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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建筑的希望在二三线城市

YiMagazine 2020-06-05 11:14:51

作者:文思敏    责编:王艺

中国的传统讲究人和自然精神的高度统一,但是现在的大城市离人太远了。

马岩松这个名字总是与“异形建筑”脱不了关系。2006年,他因加拿大多伦多梦露大厦的设计一举得名,从此成为中国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建筑师”。

同年,在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上,他提出了“北京2050”的设想方案。其中,“胡同泡泡”的提案里提到,旧城改造不一定要推倒重建,而是通过加入“泡泡”元素,来更新社区条件。马岩松所说的“泡泡”实际上是放置在胡同屋顶的曲面金属材质空间,远看就像胡同上长出来的金属“泡泡”。

第一个“泡泡”出现在北兵马司胡同32号的小院,从功能上讲,“泡泡”里是一个加建的卫生间,可以解决北京胡同小院没有卫生间的问题,这也是马岩松最初的设想。

2019年年末,马岩松创办的建筑事务所MAD公布了北京打磨厂新的旧城改造项目—胡同泡泡218号,这是他对胡同泡泡设想的延伸。在这个四合院空间里,马岩松在屋顶平台上放置了3个不锈钢材料建造的金属“泡泡”,作为独立的四合院里的新空间。如今,马岩还在不断创造新的“泡泡”,他在嘉兴的分公司也于去年成立,这些都承载着他对中国未来城市的设想。

马岩松,MAD建筑事务所创始人。主持设计了一系列标志性建筑及艺术作品,包括加拿大梦露大厦、鄂尔多斯博物馆、哈尔滨大剧院、胡同泡泡32号等。

Yi:YiMagazine

M:马岩松

Yi:在建造了胡同泡泡32号和218号之后,胡同泡泡这种形式是否可以复制到其他城市或地区?

M:其实它的关键点不是泡泡,而是能不能在把传统的社会生态保护好的基础上,再注入一些新的元素。换一个城市,也是这种传统街区,如果需要一些新的东西注入,而且能够改善居民的生活,这个方式也是可以的。单纯地把“泡泡”复制到别的地方去,不是这个作品的目的和意义。

Yi:去年9月你在嘉兴开设了一家分公司,这是出于什么考虑?为什么选择嘉兴?

M:选择嘉兴是因为我们和这个城市计划合作一些项目。它的位置比较特别。首先,它在上海和杭州之间,又是一个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的地方,它现在需要找到自己的特点。其次,它是一个传统水乡,但它也希望有新的东西,得到新的认同。我觉得这个空间很好,今后有可能是个很有自己特点的地方。嘉兴政府给了我们好几个题目,我觉得都挺适合,比如说嘉兴火车站、机场、市民中心等,这里的党校也是我们在设计。这个地方所有的文化、历史都集中在一起,加上自然环境,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Yi:在你的设想里,你想创建一个什么样的嘉兴?有没有一个整体构想?

M:中国的传统讲究人和自然精神的高度统一,我们现在的城市,虽然有时候也说人文、以人为本,但挺空泛的。我们的城市离人太远了,从尺度上、从工程上都不舒适:尺度巨大,人和人的活动跟社区感也没什么关系。但是这一点我们传统的建筑做得很好,尺度合适,这是人在精神层面上的高度。我们现在的城市只谈功能和技术层面的东西。

在江南水乡建一个现代化城市时,需要做到让个人和自然精神高度契合,尊重自然,并有人的气息。比如我们现在在嘉兴建设的火车站。全中国的火车站大都像宫殿,都是很大的体量,进去以后人跟蚂蚁一样,大空间、大台阶。我们设计的嘉兴火车站就跟我们的办公室差不多大,五六米高的一个建筑,而火车站在地下。中间有一个民国建筑,这个建筑是被保护的,中共一大的时候老共产党员从上海跑到嘉兴开会时,就是从这里下火车去的南湖游船。在火车站我们做了一个一层的平房,特别长,会很有未来感。总之,它的尺度非常小,看不见大房子。

另外,火车站前后全是公园,有点像隐藏在城市中心里的森林火车站的感觉。也就是说,我们把功能性给隐藏了,把自然和整个城市空间结合起来,在人们的印象里,火车站就变成了一个公园,一个在城市中心的公园,市民平时都可以来。

Yi:你现在有很多项目在二三线城市推进,包括嘉兴、哈尔滨,相对于北京、上海这些城市,是否二三线城市在建筑观念上更保守一点?

M:并没有,我觉得中国的希望反而就在这些城市。我特别不同意二三线城市保守,我觉得它们是先锋城市。二线是从GDP这个指标上来说的,但幸福感可能会很高。如果说到在文化上的探索、先锋性,大城市可能落后了。中国大城市的发展就是那种粗犷式的发展,城市就是要盖楼,去占领空间,谈不上是建筑,而是属于房地产开发,是资本层面的东西。反而小一点的地方,因为经济当时没有发展起来,留下了部分空白,等他们的认识和文化提升了,就会对城市建设有不同的看法,做事更慎重了。

Yi:这些城市给你的空间会更大一点吗?

M:是的。当然一线城市也有空间。我们在深圳也有项目,现在还没发布,项目位于海边一个很重要的城市中心,我觉得这个项目将来会改变深圳被称为“文化沙漠”的现状。

地块前面是个公园,后面就是腾讯、阿里巴巴这些大的技术公司。政府把这块地规划成公共用途。我们在2018年中标,计划是建两个博物馆,一个关于设计和生活方式,一个是技术和艺术,整体会是挺先锋的一个艺术文化建筑。

我们会把建筑当成大地景观,因为那里整个的环境是一个公园,我们没有在这上面盖房子,而是把这个公园的地形跟建筑完全结合在一起,特别像外星景观。这样时空感一下就拉开了,前面完全是太空的,像一个远古的太空遗迹。后面是现代城市,就有这种反差。我觉得相对深圳这个城市也形成了一种反差,因为这个城市非常年轻,而这个建筑一下就使人们对它的想象力变得丰厚了。

Yi:MAD有部分市场在海外,这是出于什么考虑?

M:做建筑我觉得还是一种文化上的对话,在欧美做文化项目的时候,实际上是对自己的文化立场的讨论:你为什么到这儿来?为什么他需要你?你做一个东西对那个地方的过去和未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在中国近现代,外国人都来中国做设计是因为中国要西化,要所谓的开放、现代化。反过来,我们去他们那儿做的意义就是,他们终于也希望得到你的一些新的东西。如果你只是学习他们,那他们自己有的是那样的建筑师,为什么要找你呢?

所以对我来说,这就代表着一个很独特的对话,就是说我是可以给那个文化环境带来新东西的,而且这个新东西是他没有的。这种文化上的对话正是我想做这些的原因。

Yi:作为一个中国建筑师,在国际的语境下,你会对自己的定位感到困惑吗?

M:我觉得在自己的路上坚持就行了。我并不讨厌传统的东西,我只是对传统的好多形式没有太着迷。比如我对古典文字不是特别有研究,包括建筑,我也不会变成一个建筑专家,像梁思成那样。但是我可能会考虑现代和古典之间的一些共同点,我对古代人怎么看世界这件事也有兴趣。这些东西对我关于世界的认识,对我怎么创造未来的新的东西,包括我对过去的看法,我自己想做什么,我怎么看西方等等都有影响。

关于我自己的路,我觉得很个人,不能说中国就应该怎么着。我们这一代好像看到了一些普世的东西,包括中国城市、西方城市犯过的那些错误,那能不能去形成你创造新世界的机会?我觉得这些是我特别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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