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路山东乡村振兴：瓜子、萝卜如何做到数十亿元大产值？

乡村，在中华民族绵延不断的历史进展中具有特殊含义，其内涵不仅局限在地域概念，更是存在于人们的精神寄托中。

十九大以来，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更是被写入党章，我国农业农村现代化征程也进一步加快。

而产业兴旺一向被认为是乡村振兴的“牛鼻子”。11月初，第一财经记者前往山东潍坊等地调研，发现山东政银企联动频繁，创新不断，当地的瓜子、萝卜等小产业也有大作为，描绘出一幅乡村振兴的宏图。

每年瓜子“嗑”出30亿

“瓜子仿佛有一股魔力，一旦嗑了第一颗，接下来半个小时，你大概率会重复同一动作。”当地居民这样对记者说。上世纪80年代初，山东省青州市就开始瞄准瓜子市场。2013年，为增加农民经济收入，当地政府积极发展瓜子干果加工批发产业，将其列为重点农业生产项目，并推动潍坊市青州鲁东瓜子产业园的建设。

“目前产业园已基本建设完成，总占地面积300多亩，其中仓储物流交易区总建筑面积12万平方米。去年，产业园实现年交易额30亿元，实现利税3000万元，带动就业超过2000人，是长江以北最大的瓜子集散地。未来目标是将其打造成为全国最大的瓜子干果食品加工仓储基地和物流互联交易平台。”青州鲁东瓜子产业园负责人告诉第一财经记者。

祝清河是入驻产业园的一家瓜子公司总经理，今年48岁。每年8月中旬开始，他先去新疆，再到内蒙古，采购货源瓜子，配齐货物后通过物流直接配送到他在青州的仓库。祝清河的妻子负责接收入库，再批发给下游全国各地的批发商。

“在货源上，不同类型的瓜子价格很大。便宜的生瓜子大概3元多一斤，贵的要8元多一斤。这个行业没有暴利，每斤瓜子能赚上3～5毛钱，靠的是走量。在收购瓜子时，原则上是看颗粒大小，颗粒越大越贵，但口感上的香度更重要。没有多年的采购经验，是难以分辨瓜子的香度等级的。”祝清河告诉记者。

谈到瓜子行业的生意经，祝清河头头是道，语语内行。他说，瓜子行业尽管利润较薄，偶尔还可能赔钱，但只要正儿八经做生意，专注行业，全年下来总是可以赚钱的。“之前，有一些从事瓜子产业的人，总是‘隔岸看花总觉好，一山盼着一山高’，拿着银行的贷款，贸然转行，后来基本上都出了问题。而真正做瓜子的企业，现在生存的都不错。”他称。

不到18岁就从事生瓜子、花生批发，在过去30多年里，祝清河是如何穿越行业波动周期的？祝清河称，他挣的钱不是比别人多，而是漏的比别人少。瓜子行业讲究的就是“谨慎”。市场好了，可以压一些货，高点卖出，但不能太贪，见好就收。若市场不好，货物更要随进随出，加快流转速度。

说到企业负债，祝清河既渴望得到银行支持，又因为较高的利息感到压力。他说，每年的二季度末到四季度初，他都需要大量资金，主要用于收购瓜子以及支付运输费，需要求助银行贷款。到了四季度末以及来年一二季度，下游资金开始回款，资金就慢慢多了起来。

“但之前，银行提供的贷款单品较为单一，通常是一年期的，与商户半年期需求并不匹配，利率也较高，有可能吞噬企业全年的利润。产业园很多商户不敢贷、不敢多贷。直到去年，农业银行的新政策，才让商户从‘忧心’变为‘宽心’。”祝清河对记者说。

据介绍，针对祝清河这样的贷款需求，农业银行青州市支行采用循环方式，随借随还，授信有效期3年，单笔借款期限不超过12个月；担保费每年按照贷款金额的1.5%收取，疫情期间费率减半收取。

农行青州市支行中央商务区分理处负责人王波告诉记者，目前已为青州鲁东瓜子产业园总授信2亿元，单户额度最高不超过300万元。在利率上，农行山东省分行通过和山东省农担公司合作，疫情期间申请的贷款，贴息比例提高1个百分点，即贴息达到3.175%，即使算上0.75%的担保费，商户们承担的实际年化利率也仅为1.725%（农行发放贷款利率为4.15%，4.15%-3.175%+0.75%)。按照普惠金融的要求，今年11月30日，农行还会对贷款利率继续下调50个BP，到时商户贷款的年化利率将低至1.225%。

今年以来，金融支持实体经济特别是小微企业的政策力度持续加大。11月6日，央行副行长刘国强在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称，截至9月末，小微企业融资新增3万亿元，同比多增1.2万亿元；支持小微经营主体3128万户，同比增长21.8%；9月新发放普惠小微企业贷款平均利率为4.92%，较上年12月下降0.96个百分点。

“潍县萝卜”带出10亿元产业链

萝卜在我国民间素有“小人参”的美称，尤其是在冬天，为家家户户餐桌上的常客。而潍县萝卜，因原产于山东潍坊得名，它肉质紧密，甜脆多汁，又被称为水果萝卜，是蔬菜市场上的抢手货。

潍坊郭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郭牌农业”）是潍县萝卜的领跑者，成立于2015年3月19日，注册资本400万元，下游客户主要是济南鲁宏果蔬有限公司、南京绿海果业有限公司、河南新鲜时刻果业有限公司等。

郭牌农业相关负责人对记者称，为保持龙头地位，2018年公司开始在寒亭区现代农业产业园技术集成示范区（下称“寒亭农业示范区”）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租了10多个高档大棚，部分大棚用来种植萝卜。

一般来讲，潍县萝卜的种植时间在8月底，播种后5-6天为发芽期。从第一片真叶展开到萝卜“破肚漏白”大约16天左右为幼苗期。25天后随着叶片生长，肉质根不断膨大，根肩部开始粗于头部，称为“露肩”或“定橛”，这一阶段为叶片旺盛成长期。从露肩到采收约45天左右为肉质根生长旺盛期。整个生长期大约两个多月时间。

“室外种植的萝卜现在到了收获期，我们大棚里种植的较室外晚十多天，将在11月中下旬成熟。高档大棚里每根萝卜重量大概1斤左右，每根售价10元，比室外种植的贵。不同类型的大棚造价也不同，以种植萝卜的高档大棚为例，每棚通常占地10亩，建设成本为160万元。若种植物合理进行轮作，高档大棚每年可以种植5茬，除萝卜外，西瓜可以种植三茬，菠菜一茬。若运营良好，160万元的大棚费用可以在一年半回本。”上述负责人称。

高端农业还需要高投入。为了达到更高的要求及标准，郭牌农业新上了大批先进的农业生产设备，由于需要从德国进口高精度检测仪，公司向农行申请了300万元贷款。

“我们提出信贷需求之后，农行潍坊寒亭支行立刻联合山东省农担公司对公司进行了联合考察，解决担保难的问题，同时山东省农担公司提供手续费减半，并为公司申请减免50%利息，在较短时间内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郭牌农业相关负责人表示。

除了郭牌农业这类种植户，农行还在寒亭农业示范区建设上投入大量信贷资金。寒亭农业示范区相关负责人称，因为农业项目投资大，资金回收期长，再加上产业园区域面积较大，项目分散，根据银行信贷制度，在当时没有典型案例可供参考授信。2018年寒亭农业示范区建设之初，除农行、农发行外，其他金融机构均没有介入。

农行潍坊寒亭支行负责人杨博剑称，在对寒亭农业示范区各个项目深入细致的调查后，经过详细的调查论证，农行提出了融资租赁的模式，即由入驻企业与建设主体签订协议，由寒亭农业示范区建设方承担贷款本息，各入驻企业分期付款并付一定的利息，款项全部付清后，大棚所有权归企业所有。按此模式，入驻企业每年所付款项能覆盖贷款本息。

“我们给予寒亭农业示范区办理项目贷款2.8亿元，贷款期限10年（含宽限期2年），目前已全部发放完毕。”杨博剑称。

寒亭农业示范区相关人士表示，潍县萝卜由先前作为腌咸菜的主料，无人问津，而今作为高档水果，产业化发展，种植面积已达十几万亩，年销售额近10亿元。目前，政府和企业正推广“农业合作组织+公司+农户”的经营模式，向萝卜产、供、储、销等深加工“一条龙”的现代农业产业链发展，未来市场空间更为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