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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村镇银行3大追问:钱在哪、存款还是理财、是否适用存款保险?

第一财经 2022-06-22 09:13:34

作者:安卓    责编:方舟

事情正在接近水落石出。

距离河南多家村镇银行关闭线上提现通道一事已过去2月有余,在这2个多月的时间里,赵小姐的心每天都在煎熬,“我甚至都不敢抱有太大希望了。”她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说。

而当初赵小姐之所以放心购买这些村镇银行的金融产品,看重的无外乎两点,一是收益可观,二是属于存款,受《存款保险条例》保护,50万元以内100%赔付,而且,这一条款是明确写在产品介绍中的。

上周末,许昌市公安局、河南银保监局、河南省地方金融监管局相继就个别村镇银行有关问题作出回应,称禹州新民生等村镇银行线上交易系统被河南新财富集团操控和利用的犯罪事实已初步查明,相关资金情况正在排查。自2011年以来,以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吕某为首的犯罪团伙涉嫌利用村镇银行实施系列严重犯罪。目前,公安机关已抓获一批犯罪嫌疑人,依法查封、扣押、冻结一批涉案资金、资产。

事情正在接近水落石出。

不过,这些河南村镇银行的客户们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钱去哪里了,还能不能回来?如果追不回来,《存款保险条例》此时是否能够发挥“50万元以内100%赔付”的作用?

追问1:钱去哪了?

根据多位村镇银行客户提供的信息,他们早期曾通过包括度小满、天星金融等第三方平台购买上述村镇银行的金融产品。

但随着2021年1月15日,银保监会、央行发布《关于规范商业银行通过互联网开展个人存款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下称《通知》),明确指出商业银行不得通过非自营网络平台开展定期存款和定活两便存款业务,包括但不限于由非自营网络平台提供营销宣传、产品展示、信息传输、购买入口、利息补贴等服务,第三方平台才开始下架存款产品。

几乎与此同时,这些客户就收到了自称为村镇银行发来的短信,同时,在短信中还附有“官方小程序”的链接。直到河南村镇银行取款事件发生后的一个月,这种附有链接的短信依然还在持续发给客户。

“当初通过链接进入到村镇银行的小程序,确实可以查询到自己银行账户的信息。”客户万先生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说。

而根据许昌市公安局的通报,禹州新民生等村镇银行的线上交易系统被河南新财富集团操控和利用。那么,这些村镇银行线上客户的资金是否有可能通过线上交易系统被河南新财富集团转移?

客户的资金如何才能流出银行系统?首先要看资金是如何流入的。

今年5月,网络上流传一份《关于我司平台等客户在禹州等五家村镇银行提现困难问题的说明》的文件,落款署名为滨海(天津)金融资产交易中心(下称“滨海金融”),且带有滨海(天津)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该说明同时也披露了客户的资金是如何划转的。

该说明称,客户在银行开立账户、购买存款的行为均在银行平台发生,客户资金从本人绑定的银行I类账户(即绑定的银行卡),通过银行指定的并且具有央行授权许可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划入客户在本次涉事银行开立的II类电子账户(可查看电子账户协议)进行充值;经第三方支付机构确认充值到II类电子账户的资金信息会同步至银行托管在央行旗下中国金融电子化公司的银行核心系统,银行核心系统会对同步到II类账户中的资金信息进行记账。同时,我司可出示前期在银行柜台打印存款业务凭证作为依据证明。

不过,第一财经记者并未从滨海金融处核实到这份文件。

一位银行业内人士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表示,在第三方平台代理销售银行金融产品的条件下,客户资金通过第三方支付的方式转入到村镇银行金融产品的托管账户中;在银行直销金融产品的条件下,客户资金通过银行的支付结算系统直接转钱到村镇银行,再由村镇银行扣款至金融产品的托管账户中。

可以看出,在如此严密的闭环之下,将存款从银行体系内转移出来并非易事。

值得注意的是,在该事件发展之初,多位客户致电村镇银行客服,客服均矢口否认II类卡账户及线上小程序的存在。对此,上述银行业内人士对记者分析,客户的资金可能根本就没进入银行体系。但蹊跷的是,多位客户却在村镇银行柜台打印出了业务存款凭证。

追问2:存款还是理财?

村镇银行深耕基层区域,受限于区域、网点、营销渠道等原因,一直面临较大的揽储压力。为了吸引储户,部分银行会给出高于同业的存款利息,有些还推出加息券变相加息,花式揽储。而此前一段时间,一些小银行在互联网平台上销售存款产品盛行,突破了区域限制。

但随着2021年1月央行、银保监会发布《通知》,互联网存款产品陆续下架。

而对于外界怀疑这些村镇银行的客户购买的是理财产品而不是存款,上述银行业内人士表示,村镇银行能否发行理财产品需要根据监管批复的经营范围判断。

以禹州新民生村镇银行为例,公开信息显示,该行经营范围包括,吸收公众存款;发放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办理国内结算;办理票据承兑与贴现;从事同业拆借;办理银行卡(借记卡)业务;代理发行、代理兑付、承销政府债券;代理收付款项;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业务。

滨海金融在APP上关于“村镇银行提现失败”一事的答复为:客户在银行购买的属于银行存款产品,依法合规办理的业务均受到国家法律保护。

追问3:是否适用存款保险?

从6月20日起,禹州新民生村镇银行、开封新东方村镇银行、上蔡惠民村镇银行、柘城黄淮村镇银行在各自官网发布公告称,按照金融管理部门要求,该行从即日起开展线上客户资金信息登记工作。

不过,万先生表示,自己的在度小满上购买存款的账户信息已经看不见了,登记中所要求填报的交易金额、时间、产品名称、期限、年利率等详细信息无从填报。

万先生称,5月18日,自己的账户信息就曾经莫名地消失过一天,后又自行恢复,如今又消失了,自从4月18日以来,原来的银行微信小程序就登陆不上去,自己具体投资了多少金额、买了哪些产品现在完全看不到。

事实上,近年来“银行存款消失”案件时有发生,总结下来,大致有几种手法:比如,不法分子与银行“内鬼”合伙冒领,存款变保单,因银行系统缺陷、储户信息泄露导致的存款被盗,虚假大额存单替代真实大额存单,职务侵占等。

“如果此事件中,线上客户的资金属于存款,那么,合法、合规的存款是应该受到保护的。”招联金融首席研究员、复旦大学金融研究院兼职研究员董希淼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说。

在不少村镇银行客户提供的产品介绍、产品合同等截图中,也明确标有“存款”、“受《存款保险条例》保护”,“50万以内100%赔付”的字样。

但是存款保险的使用是有前提条件的,“根据《存款保险条例》规定,银行被接管、撤销、破产或国务院批准的其他情形,存款人才有权要求存款保险基金管理机构在规定的限额内,使用存款保险基金偿付存款人的被保险存款。”董希淼说。

另外,也可以看到,部分产品介绍截图上的文字表达存在误导,比如一产品介绍中写到:50万内存款银行100%赔付(如下图)。

“这是错的,即便真正动用到存款保险,偿付的主体也是存款保障基金,而不是银行。”董希淼说。

董希淼也提出了与上述银行业内人士同样的担忧,即客户的资金如果实际上没有进入到银行系统,而是直接进了不法分子的口袋,那么,就很难说是银行存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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