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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定义也许是最好的定义 | 科创Z世代

第一财经 2023-07-13 10:05:18

作者:第一财经    责编:秦妮

张启煊:我就是想要不确定丨科创Z世代

写在最前面的话:

自从确定了《科创Z世代》这个IP,我们特意去搜索了一下“世代”这两个字的意义。从学术角度说,世代是青年研究概念体系中的核心概念之一,世代分析是连接微观的个人生命历程与宏观的时代社会变迁的关键视角。那么,就让我们从《科创Z世代》里的年轻人开始,去认识每一个独特的个体和属于他们的时代吧。

这里是《科创Z世代》的第一个故事。

 

张启煊,1999年出生,上海科技大学智能视觉与数据中心在读研究生,影眸科技首席技术官

影眸科技聚焦3D超写实数字人技术,探索前沿人工智能、计算机视觉技术在大众娱乐市场的推广应用。

影眸科技的办公室就在离上海科技大学不远的一座写字楼里,如果不开口讲话,张启煊的样子和实际年龄非常吻合,一个不到24岁的阳光大男孩。但一坐下交流,不论是语速、措辞,还是那份笃定的神态,你都会瞬间把一个研一在读的学生切换成一位久经锤炼的首席技术官。

张启煊 

科创Z世代第1位嘉宾

影眸科技首席技术官

少年“黑客”

1999年出生的张启煊是地地道道的“网生代”,用书面语言来说Z世代是实践数字化链接生活方式的原生代,翻译过来,就是打他记事起,互联网就是每天生活的一部分。

和千千万万个孩子一样,张启煊对网络游戏也非常痴迷,按照父母的规定,周一到周五是不能打游戏的,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一场少年“黑客”与电子设备密码的斗智斗勇就悄然上演。和大多数同龄人不同的是,张启煊的破解可不只是靠猜,而是通过自己“钻研”的计算机知识,DOS入口、预装的ghost、隐藏的管理员权限等等,都是他的秘密“武器”。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破解完自己家的密码还不够,他还把周围邻居家的小伙伴们的密码也全都帮他们破解了,大家一起玩起来才开心。

直到今天,提起那段顽皮的往事,张启煊坚定地认为自己初中、高中对计算机产生浓烈的兴趣,以至于最后大学毅然选择了计算机方向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少年时破解密码带来的快乐和自己在编程、研究安全攻防技术上投入的巨大热情。

 

采访实录

  • Z星探:父母发现你破解了密码之后,他们会不断升级改密码吗?
  • 张启煊:他们从来没有发现过我破解了家里的电脑密码,都是我帮邻居家的小朋友破解之后,他们被家长发现了。
  • Z星探:说明你的家庭还是一个非常宽松的氛围。
  • 张启煊:我们家其实对一些比较新的电子产品都是比较开放的,所以我很早就有电脑,很早就接触苹果的一些产品,虽然他们不让我玩,但是我能看到摸到。
  • Z星探:再到后来专注学习了没?你是个学霸吗?
  • 张启煊:我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学霸吧,我人生成绩的最高峰就是中考的时候,当时得了全市的第六名,当时我都在想以后去北大好还是去清华好了。但是进了高中之后,成绩下滑,我觉得主要原因还是我当时花了大量精力在编程、做一些有意思的游戏,然后研究一些安全攻防项目的技术上,确实在课内花的时间或者说精力不太充足。
  • Z星探:那后来高考成绩怎么样?
  • 张启煊:我其实也通过自主招生拿到了不少大学的offer,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上海科技大学。主要原因其实是当时受到上海科技大学校园开放日的影响和感染,我觉得像这样一所新的学校其实能带来很多未知的潜力或者说不确定性,这个其实恰恰是我可能所感兴趣的。

   

有趣的人生就像开“盲盒”

比起“多面性”或是“矛盾体”这样的标签,独属于Z世代的开“盲盒”,或许更能解释张启煊一路走来的所有选择。

有人说,“盲盒”是Z世代的成年童话,“盲盒”内容的不确定性,让Z世代如此着迷。对于在工作、生活、学习等各方面都更加重视灵活和个性的Z世代来说,开“盲盒”的人生远胜过一眼望得到底的随波逐流。

虽然在张启煊高考那年,上海科技大学才送走第一届毕业生,但是在他眼里,这个崭新的校园满足了他对未知的全部想象,也许这里就是“盲盒”的隐藏款。带着对惊喜的无限憧憬,张启煊在刚刚进入大学不久,就向一位颇有成就的学长讨教了两个多小时。从可以参与哪些活动聊到有哪些实验室能进组实习,最后他发现自己对图形学、计算机视觉这个方向,包括深度学习都很感兴趣。于是,他开始慢慢加入到学校负责做这个方向的课题组,之后又参与了科研工作,这也为日后他成为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写下了重要的一笔。

因为疫情的原因,本来应该到国外进行的3+1交换课程变成了网课,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给了张启煊一个更加充满未知的机会。在导师的鼓励下,作为一个大二的本科生,他和伙伴们一起开始尝试建立一家新公司,把实验室里的技术拿出去商业化,影眸科技就这样诞生了。从2020年6月公司正式注册开始,1997年出生的首席执行官和1999年出生的首席技术官带领着清一色的95后团队,开启了3D超写实数字人商业应用的全新探索。

也许Z世代群体的价值取向与行为选择中,有不少偏向冒险的因素,所以“盲盒”提供的这种偶然性的发现和不可预期的惊喜,大大满足了他们对不确定性的期待与迷恋。但是在和张启煊的整个交流过程中,我们看到的却是一个笃定而谨慎的首席技术官。或许在Z世代的眼中,开“盲盒”的人生不是因为豪赌结果而有趣,而是因为遵从内心、自由选择、倾尽全力又不在乎结果而快乐。

 

采访实录

  • Z星探:当时有没有动摇过,说我进大厂看看,学习一下?
  • 张启煊:我在刚上大二的时候,我想能不能去试一试一些我没有在实验室里接触到的方向,比如说音频,所以当时也是成功被一家在这个方向上做得比较出色的团队给录用了,它现在也是成功上市了。但我当时就发现一个事情,我在实验室可以每天干活干到凌晨一两点钟不带累的,但是在那家公司它6点下班,我可能5点59分就已经打包好,准备好去赶地铁了,我就觉得可能心态确实不一样。另一方面对所从事的方向可能感兴趣的程度也不一样,所以我当时就觉得我可能不是一个适合去大厂顺利工作的一个人。
  • Z星探:那没想过要读硕或者读博吗?
  • 张启煊:没有读硕或者读博,直接因素就是因为有了这家公司,间接因素是我在想,你如果是读书的话,哪个年龄段都能读,但是如此低成本的创业可能只有像现在这个年龄段能够发生。
  • Z星探:资本市场对你们这样一个95后的团队认可吗?
  • 张启煊:前期拿到的大部分都是质疑,因为当你的技术一方面没有得到学术界认证,另一方面又没有得到工业界认证的时候,你讲的所有技术都是空的。我当时印象很深的是一家美元基金,我们BP还没做好,他通过B站的我们跟一个UP主合作的视频找到了我们,然后就很着急地去上会了,其实我们当时准备完全不充分,所以最后也是搞砸了,没拿到他们家的投资。但是我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就拿到了,其实整个进程对我们来说就太顺利了,也正是因为当时没有拿到,我们后面反复迭代了很多次,反复自我思考了很多次,从对方问你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到慢慢他开始愿意听你讲的。
  • Z星探:现在你们团队一共有多少人?
  • 张启煊:算上所有的员工应该是有44个。
  • Z星探:你的员工也都是Z世代吗?
  •  张启煊:对,平均年龄应该是24、25的样子,我们招人的时候也都是倾向比较年轻的。

 

没有“能摸的石头”了,要怎么办?

Z世代从出生起便与网络信息时代无缝对接,他们受数字信息技术、即时通讯设备、智能产品等科技产物的影响非常大,在全新的人工智能时代,他们面对的挑战也是前所未有的。当被我们问到,“Z世代和前辈最大的区别是什么”这个问题时,张启煊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前辈们经常说他们要摸着石头过河,那是因为那时候我们国家的科技发展水平让他们始终有石头可摸,而今天,Z世代在很多领域已经没有能摸的石头了,这一代人开始进入一个个技术的无人区,要跨越这些没有灯塔、没有航标、没有既定路径的技术无人区,不会有人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走,只有靠自己。从另一个角度说,70、80后们创业的方向很多都是看到了哪里急需解决问题,哪里有痛点,而对于Z世代来说,可能确实是有一些只有自己亲身经历后才能够看到的方向,是他们自己选择了创业方向,而不是因为这个方向需要有人来做,他们才去创业。

Z世代是如此的自由,未来又是如此的不确定。张启煊出生成长的时期,国家的物质基础更加雄厚、经济体量日益庞大、综合国力不断增强,在如此丰裕的年代和社会环境中,他们有比前人多得多的选择机会和发展空间。但是在新的技术浪潮迅速迭代、瞬息万变的今天,他们又面临着一个又一个谁也无法预知结果的难题。

张启煊给我们讲述了一件让他印象非常深刻的事。他们一直在做数字人、数字角色,但是可能一根筋想的就是为电影、游戏提供数字人的服务,当他有一天把自己的超写实数字人和VR做了一些基础的结合,来给人一种沉浸式的体验时,那个结果是让人无法想象的。当他把一个数字人放到VR里面,他把他的导师拉过来,说您来看看,导师说数字人看多了,这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当他真的戴上VR头盔去看VR世界里的数字人的时候,导师说他被吓到了,甚至两三天都没有睡好觉,第三天的时候,导师找到影眸科技的CEO,说你们去写一篇文章,讲元宇宙与伦理道德。而这些都是Z世代的张启煊们会遇到的确定的挑战,和完全不确定的未来。

张启煊的实时超写实孪生数字人

 

采访实录

  • Z星探:跟前辈相比,Z世代这一代人遇到了什么新的问题?
  • 张启煊:我印象很深刻的是我刚进实验室的时候,我们刚开这个课题的时候,可能前半年或者前一年,我们主要的工作还是follow海外之前的一些学者所产生的工作,去做到他们能做到的效果,去复现。那到了2021年的时候,还是2020年年底的时候,我们开始有一些原创性的、也比较先进的工作产出了,这其实慢慢就从摸着石头过河变成了你自己要开辟一个新的赛道。这个过程我觉得恰恰是我们这一代创业人和上一代创业人关系不同的一个缩影。对我们来说,拼的就是真的硬实力,是你的技术本身有多领先,能够给你带来多久的空窗期,能够来让你发展你的产品,然后通过这个去征服客户。
  • Z星探:在无人区里探索,你会焦虑吗?
  • 张启煊:不会焦虑,因为技术都是开放的,算法的壁垒其实它永远不是一个长久的壁垒。大家对算法的借鉴其实是整个社区的一个氛围,因为只有你的加上我的,我们才能快速去进步,这其实也是这一波生成式AI大家讨论最多的话题。
  • Z星探:随着生成式AI的发展,包括AIGC大模型这些技术,对于各个领域都会有一些颠覆性的影响,包括像数字人和数智人这个领域,很多人说AI绘画出来了之后,那我自己就可以用Midjourney根据一些标签生成一个虚拟的形象,我为什么还需要像影眸这种专业做数字人的公司来服务呢?
  • 张启煊:我们想要做到的恰恰就是这样的事情。我们现在一方面是在给一些高度定制化的客户提供数字人技术服务,另一方面我们研发探索的方向就是数字人的生成。就像你说的,Midjourney生成了一个数字形象之后,要去使用这个数字形象,我们做的就是把这个数字形象变成你能使用的3D资产。现在的数字人制作成本还是太高了,通过生成式AI,3D生成式的手段能够把这方面的成本降下来,再进一步通过跟之前比较成熟的一些文生图工具结合,可以让它真正并入到现在的生产流程里,这个其实是我们想要做的事情。

 

结束了和张启煊的访谈,我们最大的感受就是很难给Z世代下一个准确的定义,他们随性又目标坚定,乐于冒险又不唯结果,非常自我又对用技术服务全人类充满情怀。每一代人都会因为他们独特的生存环境、生长时代、生活经历而创造属于自己的文化标签,那么至少现在,对张启煊们来说,无法被定义也许就是最好的定义吧。

 

制作人:陆熠欣

制片人:常瑜

编导:朱健楠

采访人:辛梓

撰稿:常瑜

编辑:秦妮

摄像:孔凡天  崔晓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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