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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科创Z世代》栏目在上海举行的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青年科学家大会期间,向参会的十位青年科学家提出了同一个问题:“10年后,科学将带我们去向何处?”来自不同领域的青年科学家,结合自己的专业研究领域,给出了他们的想象。
华东师范大学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教授姜雪峰畅想,10年以后,人们会发现,自己的手机可以一个月充一次电;新加坡国立大学生物医药工程系、化学与生物分子工程系助理教授张亚敏则期待医疗器件会变得又小、价格又低、又智能;来自美国罗格斯大学新布朗斯维克分校生物医学工程系的助理教授牛思淼预言,10年后可穿戴电子设备几乎所有身体体征都能测试了,而且非常准确;而英国皇家造船师学会技术总监德米特里·庞克拉托夫肯定地表示,未来10年内,造船业在能效提升方面一定会取得进展,比如将燃料消耗降低30%到40%;新加坡国立大学化学系助理教授朴素敏认为,10年内新型半导体材料,比如钙钛矿或有机电子材料,可能会成为消费电子领域的主要范式转变。

这些想象不仅寄托了青年科学家的期待,也承载着普通人对未来生活的畅想。如果把这些想象看作一个阶段性的目标,那么,如何实现这些想象,无疑是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无论是对今天的中国,还是对正在成为中国科技创新中坚力量的青年人来说,要实现这个目标,现在的基础是怎样的?最难的瓶颈在哪里?又该如何跨过难关?
在过去的一整年中,《科创Z世代》栏目组也带着这些问题,向众多青年科技工作者求解。从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上,青年科学家们对未来的想象出发,我们试图与青年人一起,探寻一个对于未来的回答。
应用场景、产业链、研发投入:中国科技创新的底气所在
龚超慧是上海宾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在美国获得了计算机博士学位后,他和几位同学一起在匹兹堡创办了一家工业软件公司。但是公司运营了大概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和整个团队一起回到了国内发展。
在他看来,再好的技术最后都是要应用和市场驱动的,而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制造业市场,有最快速、最敏捷、最全面的供应链体系,只有在这样一种有极致要求、有最高复杂度的应用场景下,他的公司才能更好地打磨产品,提供更好的服务,构造出下一代智能制造的系统软件。

在《科创Z世代》过去一年的采访中,几乎所有的科技创业者都强调了超大规模市场和与之相对的应用场景对科技创新的吸引力,而这正是中国的独特优势。
今天的中国,拥有全球最大、最复杂的用户群和应用场景,完整的产业链让技术在每个环节都能找到真实测试环境。更重要的是,过去十多年里国家在算力、网络、数据平台等基础设施上的持续投入,为人工智能时代各项新技术的研发和落地打下了坚实的数字基础。
对于这一点,上海道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陈齐彦有着特别深刻的体会。他认为,正是因为各行各业在人工智能时代来临之前,完成了一次规模化的数字基石能力的夯实,等到人工智能真的来了,大家才接得住。否则AI时代到来后,我们就只有聊天、文生图这些非常浅层次的应用。今天中国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正是得益于国家超前投入的能源、电力、通信网络等等这些数字基础设施。
与此同时,中国的研发投入也在持续增长。2024 年,研发经费总量突破 3.6 万亿元,比上年增长 8.9%,这一规模使中国研发经费总量稳居世界第二。经费投入强度,也就是研发经费与GDP的比值,在 2024年达到约2.69%。这一比例已经超过许多发达经济体。


国家在研发经费上的大力投入,高校科研工作者感受最为明显。华东师范大学信息与电子工程学院青年研究员陈斌斌坦言,老一辈的科技工作者面临的很多是设备上的短缺,他们用来做科研的仪器,远远不如西方的先进,这就导致他们很难做一些高精尖或者说从0到1的原创研究。但是今天,通过他自己的留学经历,他清楚地看到国内的科研设备已经跟国外发达国家基本在同一水平。
科技创新的一些关键环节仍面临堵点、难点
场景的拓展和资金的提升,这些优势可以说是中国科技创新坚实的“底盘”。但要让关于未来的想象一一落地,光靠这些显然还不足以成事。在优势背后,青年科技工作者们对于目前面临的深层的短板与瓶颈,也有清晰的感知。
如果把科技创新比作从 0 到 100 的全过程,那么在一些关键环节,我们仍面临着不容忽视的堵点和难点。而这些问题,也正是当下许多青年人正在切身经历的现实。在采访中,上海国大康爵医学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首席科学家李建锐这样概括了当前科技创新面临的困难:不是单一的技术或者资金问题,而是多维度的。
多维度的困难意味着更深层的结构性挑战,其中最突出的一条是基础研究依然薄弱。源头创新积累不足,使很多关键技术缺乏真正的第一推动力。上海交通大学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副教授武庆庆在采访中始终强调0到1的重要,他认为这是科技创新最根本的基础,如果没有0到1,那么1到10、10到100都无从谈起。
但是基础研究周期长、风险高、回报慢,这也让不少青年科研人员在“生存压力”和“学术追求”之间摇摆不定。陈斌斌给我们举了一个非常容易理解的例子,一个从0到1的研究,很可能三四年都不会有任何成果做出来,都是在积累,那么这三四年的时间一个青年教师要怎么“活下来”,这是摆在大家面前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中国科学院上海技术物理研究所青年副研究员彭富林则表示,要在机制上强化对青年学者的耐心资本的支持,对于一些需要硬科技、硬研究和长周期研究的研究团队,要给予更加长期稳定和允许容错失败的一个制度机制。
另一方面,在高端科研设备、半导体装备、工业基础软件、精密仪器、新药原创靶点等关键环节,“卡脖子”风险始终存在。

博士毕业就投身高端科研仪器设备领域的上海艾尔温生命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韩雨卿告诉我们,科研仪器设备是我们目前一个太短的短板,而这个短板又是涉及到未来的科研到底能走多高和多远的一个很重要的板块。上海翼翀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杨玥坤给我们讲述了,他和团队在研发公司第一款小型航空发动机的过程中,非常关键的一个部件就是从国外采购的,因为国内一部分动力系统轴承在技术上还一些差距,转速和承载能力都没有国外的高。而上海福滴动力传动有限公司总经理蒋笙则坦言,因为一部分国产工业仿真软件及其生态还不完全成熟,他们现在还是在用一些进口的软件去做一些仿真和算法。
同时,中国企业的研发投入总量虽然已居全球前列,但在技术迭代不断加快、不确定性不断上升的背景下,资本和企业在投入上愈发谨慎,这不仅让那些需要长期投入的关键领域难以获得持续支持,也让早期创业公司的融资环境变得更加严峻。
最终序列(上海)科技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殷晓晗告诉我们,他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缺钱。2023年公司诞生的时候资本还相对活跃,2024年他能明显感受到资本的谨慎,因为现在技术迭代特别快,有可能今天投了这家公司,明天它的技术就被其他公司迭代,所以大家都会更加谨慎。
上海医钛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钟豪章在公司创办初期,曾经至少去50家机构融过资,但全部都碰壁了。机构拒绝他的理由是:公司是“PPT企业”。可是在钟豪章看来,公司现在是“PPT企业”,正是需要对方的融资才能够真正落地产业,双方的逻辑从一开始就不大一样。
而作为创始员工曾经亲身经历过饿了么的创业过程,现在在上海有个机器人有限公司担任首席信息官的余立鑫则认为,目前更多的人会处在一个求稳的状态,而这种状态对于创造新东西来说,是有更大困难的。
上海睿速创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邵国森这样概括了目前很多创业团队的真实境遇,那就是必须能够承受早期没有明显回报的现实,又要面对持续投入的挑战,这无疑对现金流、团队耐心和投资人关系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产学研协同不足,是又一个青年人必须面对的深层瓶颈。科研端关心“可发表”,产业端关心“可使用”,两者之间缺少跨界沟通的人与机制。高校的科研成果往往停留在论文和样机阶段,而企业的需求则卡在“怎么让东西真正跑起来”。
一直在高校从事基础研究的同济大学电子与信息工程学院教授范睿直言,工业界的创业者和学校里的科研人员之间有一个较大的鸿沟,学界更关注理论和理论到实践的转变,工业界更多是希望现在就先做出来,然后再通过实际的市场考验去完善。
在上海大学副研究员、骨类器官研究中心主任白龙看来,实验室里做出来的很多结果非常好,但是一做成产品用在人身上,可能就没有效果,或者效果会下降,甚至有的可能还会产生反向的结果,这不但是他科研成果转化过程中遇到的难题,也是高校很多领域都在面临的问题。而同济大学电子与信息工程学院副教授齐鹏也认为,高校教师有科研成果,但是让他自己做转化,他的精力是非常有限的,这时候就需要更多的专业机构来给高校教师做辅导、做支撑,帮他去做每一个阶段的成功提升。
《科创Z世代》节目在采访调研中还发现,人才培养和科研生态同样面临深层挑战。真正能够在关键领域承担原创突破的领军人才仍显不足,而传统的教育体系也难以充分识别和支持那些在早期就具备科研潜质和创新能力的学生。
宇树科技创始人王兴兴,从一路“挂科”的偏科少年,到“开挂”成为领先的科技公司掌门人,他的求学经历引发了很多人对传统教育模式的思考。

王兴兴从小英语成绩一直不理想,他认为是自己思维方式偏向理性与逻辑,所以在需要大量记忆的学科上表现不佳。但是在以分数为主的评价体系下,他尽管自觉“有点小聪明”,却很难在学校里获得成就感,甚至感到压抑。
上海铨桓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兼总经理周怡琳也对我国的教育体系提出了她的建议。她认为目前学科划分过细,这虽然有利于培养专才,但在科技创新进入深水区之后,科技界也需要更多具备跨领域能力的“全能型人才”。
这些现实的瓶颈提示我们,中国科技的发展已经从“追赶阶段”进入了体系性创新的阶段,这个阶段比拼的不只是规模和速度,更是原创能力、人才质量、长期投入、制度协同和战略视野。
从想象到回答,青年人的探索与实践
令人欣慰的是,面对这些复杂的挑战,年轻一代并没有退缩。在采访调研中,我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许多青年科技工作者身上所展现出的信念感。他们这一代人往往有更强的探索意识,更开放的心态,也更愿意在复杂的问题中寻找自己的突破口。
江雪是复旦大学生物医学工程与技术创新学院教授,作为第二届“上海科技青年35人引领计划”中“面向世界科技前沿”主题唯一的一位女性获奖者,她从事的声学人工结构研究解决了声学通信和医学超声领域的挑战性问题。

江雪在美国完成学业后,坚定地选择回国发展,在她看来国内科研环境越来越好,机会也越来越多,在这片土地上与使用相同语言的人一起奋斗,让她内心更加温暖和亲切。
2023年,中国研发人员全时当量已达724万人年,十年增长一倍多,规模连续多年居世界第一。国家重大项目中,45 岁以下科研人员占比超过 80%。一支规模庞大、结构年轻、视野开阔的青年科研队伍正在成为中国创新体系最充满生机的力量。


轻流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薄智元形容“90后”就像初升的太阳,正逐步扛起市场的重任,并引领更年轻的“00后”“10后”走向适合的道路。江雪也提到,她所在的团队已有三位“00后”博士生,他们活力无限、思维活跃、方法多样,展现出更丰富的可能性。而灵昉科技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臧凯则表示,他们这一代人相信长期的力量,自己公司的目标从来不是要在两三年内实现,而是看中未来更大的市场和挑战。邦邦机器人首席执行官李建国则把新一代创业者的长远愿景直接描绘为百年企业。他们更注重精益创业,从企业很小规模的时候就在思考如何能够更高效地运转。而身为“00后”的贻如生物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苏睿则直言,Z世代创业不为钱,更多是出于热爱与信念,“如果不做这件事,人生就像白活”。
年轻一代充满信心和勇气,而要真正走通从0到100这条漫长的科技创新之路,既需要他们不断修炼和提升自己全方位的能力,也更需要外部环境和制度机制提供有力的支撑。
今天,科技创新是推动国家发展的关键变量已经形成广泛共识,如何通过更完善的制度环境激发创新潜力,成为全社会的重要关切。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要“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这一表述进一步确认了国家对创新体系环境建设和机制培育的高度重视,也为教育改革、科研评价和创新生态的持续优化指明了方向。
在过去一年的采访中,不同国家、不同领域的专家也对青年人如何更好地在科技创新的过程中发挥作用,提出了各自的看法。Web Summit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帕迪·科斯格雷夫肯定了中国的科技发展质量,他认为,创新大部分发生在大学或公共资助的研究实验室内。全球约75%的专利申请来自中国。中国曾远远落后于西方,但在过去二十年间实现了全面超越。正是这种科研产出的激增和高质量研究的涌现,成为驱动当前中国创新浪潮的核心引擎。
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生物化学讲席教授卡洛琳·卢格则结合自身对科学教育的理解表示,在培养青年人投身科技创新的过程中,不能只让他们被动接受前人发现的知识,更要引导他们主动探索,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发现。2013年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迈克尔·莱维特对此也有类似的见解,他认为,首先要保持开放的心态,要敢于冒险,敢于尝试。好奇心非常重要,犯错也非常重要,理解他人意见的价值也同样重要。
中国创新体系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基础在加强,问题也在显现;优势在积累,压力也同样存在。而真正推动中国走向未来的,一定是敢想、敢试、敢走新路的新一代力量。从想象未来到回答未来,我们期待这些年轻人发挥更大的作用,也希望一个充满活力的创新生态,成为他们不断探索、持续突破的坚实依托。
制 作 人 陆熠欣
总 导 演 常 瑜
编 导 秦妮 辛梓 戴瑾
摄影指导 林 云
灯光设计 陈劲松
摄 像 路 俊 徐峥巍
孔凡天 钱晓鑫
杨立培 杨 晓
张 毅 江晨咏
姜一鹤 沈赐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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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乐
配 音 李欣
后期剪辑 杨先珩
音乐编辑 蒋孙寅
美术编辑 黄菁炜
监 制 赵彦德
总 监 制 陈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