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汽车业挖人！德国军工业带动招聘潮，能挽救经济吗？

过去四年中，伴随地缘政治变化，德国国防承包商掀起招聘热潮，就业人数增长近三分之一，与此同时，作为欧盟最大经济体，德国也正式启动了大规模的国防计划。

据媒体报道，在最近一次调查中，五家德国最大国防企业和四家增长最快的初创企业所提供数据显示，这些公司专注于国防工业的部门在全球范围内共有近83000名员工。

2021年俄乌冲突之前，这一数字为63000人（增长30%），此后欧洲对国防和安全的看法发生了转变。

这些数据反映了德国及其经济在过去四年投入巨资用于国防支出后所发生的变化。在地缘冲突，以及美国对为欧洲安全买单兴趣减弱的背景下，德国引领了欧洲各国增加国防支出的潮流。

不过，数据也显示，目前德国国防企业从陷入困境的汽车行业招聘人才的成功率有限。

柏林自由大学现代中国学院客座研究员、对外经贸大学中德经贸研究中心主任史世伟教授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德国各界对发展国防军备产业的态度也并不统一，虽然现在德国推出了针对国防行业的投资计划，但是也有非常多的德国人对此抵制，更不要提从德国传统的汽车行业跳槽去就业了。

一年830亿欧元合同

据报道，自2022年以来，德国国防部已签署了总价值2070亿欧元的武器合同。仅去年一年就占了其中的830亿欧元，远远高于2021年的230亿欧元。

2024年5月开始执政的德国总理默茨还放宽了德国严格的借贷规定，允许在国防领域进行必要的支出。2024年底，德国联邦议院批准2026年财政预算，总额达5245亿欧元，国防开支增至约1080亿欧元。

此外，默茨领导的本届政府计划到2029年任期结束时将国防预算进一步增至1528亿欧元，将占当年国内生产总值（GDP）的3.5%。

根据德国经济部援引的统计数据显示，2022年约有10.5万人直接受雇于国防领域。不过，即使考虑到此后的强劲增长，德国国防部门目前的就业人数仍然远低于陷入困境的德国汽车行业，后者有约70万名员工。

德国国防领域最大的雇主是欧洲宇航防务集团（EADS），主要为德国国防部门生产包括“台风”战斗机和A400M运输机在内的飞机。根据公司数据，目前该公司在全球国防领域拥有约38000名员工，其中一半多在德国工作。

排名第二的是莱茵金属公司（Rheinmetall），这家总部位于杜塞尔多夫的公司生产坦克、火炮和弹药。该公司是此次调查中就业增长最快的企业，员工人数从2021年的约15400人增加到目前的23500人。

莱茵金属公司首席执行官帕佩格（Armin Papperger）在去年9月表示，他预计这一数字将在三年内达到70000人，“该公司对求职者越来越有吸引力，预计今年将收到30万份求职申请。”

德国在这领域的初创企业也不逊色，这些公司主要从事未公开的武器和监控系统的研发，并已吸引了数亿欧元的资金。

譬如，生产武装无人机的Helsing公司在过去四年中员工人数增长了18倍，此前该公司已从最初专注于人工智能软件生产，转向兼具硬件设备生产。

德国国防工业协会（BDSV）负责人阿茨波迪恩（Hans Christoph Atzpodien）表示，他预计未来几年增长速度将加快，因为德国加快了采购流程，企业能更清楚地了解需求，从而利于他们进行产能规划。“现在一切都已就绪，大批订单正涌向国防制造商。”他说道。

国防业能带动德国经济吗

不过，尽管许多德国的国防设备制造商表示有兴趣在汽车行业裁员潮中招聘工人，但企业提供的数据表明，国防领域的扩大可以弥补汽车行业下滑的说法存在局限性。

生产雷达和传感器的Hensoldt公司表示，今年已从汽车行业招聘了约100名员工。初创企业Arx Robotics总员工人数约为140人，今年已从汽车行业招聘了约15人。Helsing公司则表示，虽然缺乏具体数据，但他们“一直在从汽车制造商和汽车零部件供应商那里招人”。今年，该公司聘请了特斯拉前工程副总裁施文库什（Michael Schwekutsch）。该公司还开始与汽车零部件供应商舍弗勒合作，以确保其供应链能够跟上增长步伐。

阿茨波迪恩表示，他乐见汽车零部件供应商提供资源和人力，并称这是德国“强大、充满活力”的工业基础的体现。但他同时也表达了谨慎的态度，“我们无法解决汽车零部件行业的所有问题。”

史世伟对记者表示，目前有一种观点是德国经济可以在2026年实现增长。譬如德国经济专家委员会近期下调2026年德国经济增速为0.9%，德国联邦政府此前预计明年经济增长率为1.3%。

“德国联邦政府通过增加基础设施投资和提升国防支出应对挑战，但是这多少有点‘寅吃卯粮’的味道。”他对记者表示，目前德国政府通过的2026财年预算案并没有得到在野党的认可，譬如左翼党指责政府大幅增加军费的同时减少了社会治理和环保的支出，而至今为止也没有看到德国政府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成效，这导致默茨政府上台半年多后，2025年全年预计仅能实现0.2%至0.3%的增长。

他对记者表示，多年以来，德国经济专家就在呼吁德国进行拉动内需等投资建设，不过目前看来，德国还是没有进行经济刺激的兴趣，也缺乏动力，整个经济结构仍严重依赖于出口，出口额占其国内生产总值（GDP）45%左右，这种比例结构是比较独特的，在目前欧盟成员国中是非常少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