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isd}}
AI生成 免责声明
有人问,来到上海生活之后,怎样才能与这个城市的心理距离更近一点?作家陈丹燕的新书《河流研究》给出了一个回答:把它当作一个人去相处。
读这本书,像是怀着好奇的普通人,跟着情感的波动曲线,去感受一条河的波涛、一座城市的时针跳动。
陈丹燕是移民的孩子,1958年生于北京。她的父母陈化明、陈雪非因从事航运工作,上世纪50年代来到上海。父亲工作过的码头、母亲工作过的船只,留给她绵延几十年的线索。她在这座城市学会上海话,后因书写上海而成为广受关注的作家。

对黄浦江的关注或许因家庭而起,特定的机缘则让她获得了宝贵的视角。自当选第十四届上海市人大代表起,陈丹燕长期参与到黄浦江、苏州河“一江一河”发展的公共议事工作中,关于“一江一河”事务的立法调研,使她与河流的关系更加亲近。
《河流研究》的内容非常丰富,有和平饭店举办大型外宾舞会的罕见记录,有沪裔海外作家在外滩公园英语角的师生情谊,有在欧洲码头城市的调研见闻和重逢,还有对已经消亡的“洋泾浜英语”的考察。陈丹燕把与黄浦江的多重关联写进了书里,家族回忆、拆迁现场亲历、文献研究、口述访谈、纪录片拍摄过程所见、调研和建言……要不是新书开印,她差点把在日本横滨调查的最新发现也加进去。
对黄浦江的述说,有太多支点存在。每一个思考这座城市之于自身意味着什么的人,都是一个新的支点。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陈丹燕说,这本书写出了自己的世界观,是一个把前面的积累压实,让自己看得更远的机会。对黄浦江来说,这本书记录的也不只是一些历史、一些建议,更是一种来自情感的力量。
码头气质造就上海和上海人
康密升(Commission)云是佣钱,
几分后付几分先。
中心讲定几分佣,
方把栈房货下船。
(一首别琴英语竹枝词)
(注:别琴英语,Pidgin English,指洋泾浜英语。pidgin是business一词的变体。竹枝词是一种古诗体,原为一种巴渝民歌。唐代诗人刘禹锡曾擅长写竹枝词。)
在《洋泾浜英语里封存的人物与时代》一章中,陈丹燕研究了《申报》发表过的100首《别琴竹枝词》,回溯洋泾浜英语产生的原因和它赖以生存的通商土壤。在翻译没那么发达的19世纪,中国人和外国人需要靠这种方便的语言来完成生意和生活上的交流。
“我上的初中,教的是英语。老师教我们国际音标,同学们觉得既然是为了发音,为什么不用中文字代替啊?老师非常生气,说,这样就成了‘洋泾浜英语’。老师非常鄙视洋泾浜英语,但我们记住了它好玩。还有同学说,用上海话注音更好,因为上海话有五个声调,注音更像。”陈丹燕回忆说。
2005~2006年,陈丹燕到美国参加艾奥瓦写作计划的学习,结束后就在那儿做研究,看到了一套完整的洋泾浜英语资料,是复旦大学的老师总结的,来自清末的竹枝词。她觉得太有意思了,就把洋泾浜英语背后的故事写了出来。
通过国际借阅系统,她从英国的图书馆借了很多书。有关于洋泾浜英语的书、早期上海话和英语对照的字典、广东话和宁波话与英语对照的字典等。这些书证明,在没有国际音标的时候,都是拿方言来注音的。

陈丹燕说,移民家庭对居住的城市不那么熟悉,上海的历史很复杂,很不容易深入了解,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慢慢意识到,这是一个探索的过程。
在新书中,陈丹燕回顾了自己的家庭如何在上海安家。近些年,慢慢写这本书的过程中,父母也先后离开。“当家族在这个地方有了一块墓地,每年清明要去扫墓,你就会建立起跟这块土地的亲近感。因为你有亲人埋在土底下。”
2008~2012年,写下三本关于外滩的非虚构作品《外滩:影像与传奇》《公家花园的迷宫》《成为和平饭店》之后,陈丹燕在香港、西安、北京等地参加新书朗读会,更进一步地发现每个城市气质上的不同,好奇这种气质是怎样被造就的。
特别是在香港,她感觉到码头、商业、英语等元素以及早年历史故事中的中外连接者,给香港和上海带来了相似的气质。
“《小王子》里面有一句话,说世界上的玫瑰花都是一样的,你对这朵玫瑰花特别在意,是因为你对它付出了感情。这是一个驯化玫瑰花的过程,这朵玫瑰就是你的了,而不是别的一朵。我跟黄浦江的关系也是这样,我关心它,它驯化我。”陈丹燕说,她把这条河流“当作一个人,一个与我有很深关系的人,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在书的最后一章《惊变》中,陈丹燕写了黄浦江两岸一系列的美术馆。在浦东美术馆最火热的打卡点“镜厅”,“整条外滩如一幅大画那样展现在所有参观者面前”。这个开阔而平视的完美角度让她感觉到,作为作家的自己,像一个长大成人的孩子沉稳地与父亲隔江对坐,“这是在上海看外滩的最佳视角,对上海人来说,也是看自己和外滩关系的最警醒之处”。
河流文化还值得细细挖掘
因为长期书写外滩,陈丹燕当选市人大代表之后,被分到了外滩所属的黄浦区,也因此很早了解了“一江一河”滨水贯通的城市更新计划。“那时候我认为这件事情意义重大,”陈丹燕说,“我采访过外滩公园,上海人曾经为了进入这面积仅50亩的公园,奋斗了40多年。如果黄浦江滨水贯通实现,第一次贯通就会带来20公里长的岸线,这是太大的一个进步。”
在与黄浦江滨水贯通有关的立法调研中,陈丹燕称自己学到了太多东西。一方面,市人大相关调查的前期准备工作,由组织调研的人大机关和相关政府部门先期做好了资料准备,并沟通各方相关人员,让人大代表在调研时可以比较便捷、全面地了解情况。调研可以接触翔实的材料,比如,她看到了完整的杨浦滨江码头仓库平面图、现状和照片。另一方面,这些工作也使她对黄浦江的理解进一步加深。
2017年,黄浦江45公里岸线实现基本贯通。“我建议市人大要为黄浦江沿岸的公共空间立法。我们有公园守则,但没有为公共空间所立的法。公共空间与公园不是一样的概念。”陈丹燕随即自主开展立法调研,“很大程度上,这件事帮助我去看到怎样保护黄浦江两岸的历史遗存和公共空间。如果我只是一个作家,可能不会想那么多”。
《上海市黄浦江苏州河滨水公共空间条例》2021年11月25日经市第十五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七次会议表决通过,自2022年1月1日起施行。该条例确立了文化传承和共享共治的原则。立法完成后,马上就迎来修法。陈丹燕说,一名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城市遗产专业的学者,给了她一本东京滨水公共空间保护的文献。“他们是怎么做的,他们的法律是怎么发展的,东京滨水是什么面貌,写得一清二楚。这是教我不要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陈丹燕说,不断参加“一江一河”相关工作,比如讨论要不要加一条地铁线,怎么利用世博会留下的空间,等等,使她慢慢变得对黄浦江的事情很敏感,看到新鲜事就记下来,找机会去了解清楚。

书中写到的上海码头工人号子,以搬运货物时唱起的歌声,留存了这座城市作为商埠口岸的历史记忆。2006年,上海浦东新区和杨浦区申报“上海港码头号子”作为民间音乐类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我将这个声音理解为代表上海成长最重要的声音。”陈丹燕写道,她曾在写作“外滩三部曲”时通读《工部局董事会会议录》,得知1850年前后已有了上海码头工人号子。1967年,父亲告诉她上港三区的码头工人会唱着号子搬运货物。那一年,父亲被迫离开办公室,到码头上与工人们一起劳动。码头的灵魂就是船的进出、货的装卸。上海码头工人号子成为非遗,是随着码头物流技术的变化,不再需要人抬肩扛而自然消亡。但它始终非常重要,标记了上海是一座码头城市。
杨浦区策划上海码头工人号子非遗展览后,陈丹燕还建议让展览不断巡回举办,增加歌曲的数量,在杨浦滨江公共空间创设点位,让人们可以听到。“这件事让我感到很骄傲。”陈丹燕说,全世界的港口城市很多都曾有过码头工人号子,但是保存最完整的就是上海,有19个类别、100多种不同的号子形式。很多港口机械化早,当时录音机还没有普及,错过了录音的机会,上海恰好做成了这件事。
关于“一江一河”的未来,按照规划,“十五五”期间实施“品质提升”计划,重点是要把细节做好。在公共空间硬件建设完毕的基础上,这个阶段会注重每个江段的个性化。比如每一段曾经的使用者不一样,杨浦滨江主要是产业工人及其家庭,而黄浦滨江主要是游客,空间的功能转变就应该有所不同,尊重主要使用者的需要。
陈丹燕说,这会是一个需要耐心慢慢沉淀的过程,黄浦江沿岸的各方可以自己去尝试,找到最适合做的事情,把恰当的文化内容放进去。现在大家已经看到了很多好的做法,比如徐汇滨江为了测试“轮子上的商店”设在哪里合适,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尝试,最终形成既保护滨江空间环境,又能方便人们消费的商业布局。

《河流研究》
陈丹燕 著
上海文艺出版社2026年1月版
“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人,这么长的工业岸线,每个人也就是像河上经过的船那样,有过几段航行而已。”
更好发挥五年规划的战略导向作用。
竞赛主题聚焦于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养老金融、数字金融这“五篇大文章”。
要持续提升经济运行调度的科学性、精准性,加力冲刺打好全年和“十四五”的收官战。
提供更多满足老年人多元化、个性化需要的养老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