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规划明确免疫规划“动态优化”，哪些疫苗有望免费？

当前，我国免疫规划疫苗种类仍存在缺口，部分具有显著卫生经济学效益的疫苗尚未纳入，难以充分应对公共卫生挑战。而未来五年里，我国将动态优化国家免疫规划疫苗种类。

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下称“‘十五五’规划纲要”）发布，在“加快建设健康中国”的第一章节“健全公共卫生体系”中，提出“动态优化国家免疫规划疫苗种类”。

全国政协委员、国家疾控局局长、中国工程院院士沈洪兵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接受采访时进一步透露，下一步，国家疾控局将会同有关部门，逐步将疾病防控需求高、成本效益好、财政可负担、国际有共识的疫苗纳入免疫规划。

接受第一财经采访的业界专家认为，新疫苗纳入需要“一苗一策”，综合疾病流行特征和疾病负担、疫苗可及性和可负担性等诸多因素，优先考虑世界卫生组织优先推荐但我国尚未纳入国家免疫规划的疫苗。与此同时，随着国家免疫规划进入动态调整阶段，未来有望纳入更多成人疫苗，这又对完善疫苗筹资模式，推动医防融合、医防协同提出了更高要求。

b型流感嗜血杆菌、水痘、肺炎球菌有望纳入

国家免疫规划是最具成本效益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之一。“十四五”期间，我国建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医疗服务体系和疾病预防控制体系，适龄儿童国家免疫规划疫苗接种率持续保持在90%以上。

去年10月，HPV疫苗正式纳入我国国家免疫规划，对满13周岁女孩免费接种2剂次双价HPV疫苗，这是我国免疫规划政策首次扩龄覆盖至青少年。至此，国家免疫规划疫苗已经达到15种，可预防16种疾病。

但多重原因下，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国国家免疫规划调整周期较长。以HPV疫苗为例，从2006年首支HPV疫苗在全球上市，到2025年国产二价HPV疫苗纳入我国国家免疫规划，间隔了近20年。

此外，一篇由浙江大学研究人员去年刊发在《中国现代应用药学》上的研究文章显示，二类苗（非免疫规划疫苗）的总体接种水平与一类苗（国家免疫规划疫苗）相比，存在显著差距。以Hib疫苗、口服轮状病毒减毒活疫苗、七价肺炎球菌结合疫苗、水痘减毒活疫苗和脊髓灰质炎灭活疫苗5种接种剂次相对较大、社会关注度高的二类疫苗为例，其估算接种率为4.74%~46.72%。

沈洪兵表示，实事求是地讲，我国免疫规划疫苗种类与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疫苗种类仍有一些差距。下一步，国家疾控局将会同有关部门，逐步将疾病防控需求高、成本效益好、财政可负担、国际有共识的疫苗，比如b型流感嗜血杆菌、水痘、肺炎球菌等WHO优先推荐的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

除了纳入新疫苗，我国还将持续优化调整国家免疫规划的要求，包括优化疫苗免疫程序等。“我们正在研究建立国家免疫规划疫苗退出机制。”沈洪兵说。

新疫苗纳入需要“一苗一策”

昆山杜克大学全球健康研究中心联合主任、疫苗交付研究创新实验室负责人汤胜蓝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提出，HPV疫苗成功纳入国家免疫规划的案例，可能无法“复制”到其他新疫苗的引入上。

以前述b型流感嗜血杆菌、水痘、肺炎球菌三种疫苗为例，汤胜蓝认为，它们纳入国家免疫规划的难点各不相同。

具体来说，对于肺炎球菌结合疫苗（PCV），目前已有三家本土企业的PCV13疫苗相继获批上市，另有多家企业的更高价次疫苗处于临床试验阶段，产业供给能力已基本具备。然而，PCV疫苗复杂的多糖蛋白结合工艺决定了其生产成本高于传统疫苗，即便国产化已大幅降低价格，但要实现全国范围的适龄儿童全覆盖，仍需可观的财政投入。

对于b型流感嗜血杆菌（Hib）疫苗，汤胜蓝说，我国目前仍然是全球唯一尚未将Hib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的WHO成员国。Hib疫苗单苗已在我国上市多年，近年来进口和国产的含Hib成分联合疫苗也在逐步扩大应用，部分经济发达地区的自费接种率已较高，欠发达地区接种率低，疾病负担仍较重。所以，如何在国家免疫规划层面统筹考虑单苗与联合疫苗的衔接，避免资源浪费和程序冲突，是Hib疫苗纳入免疫规划前需要审慎权衡的关键问题。

至于水痘疫苗，汤胜蓝表示，多个省市已将其纳入地方免疫规划或惠民项目。地方实践表明，完善水痘防控策略关键在于建立"婴幼儿基础免疫+大年龄段补种"的全程防护体系，这一模式的落地，需要以完善的在校接种服务作为依托，推动疾控与教育部门在公共卫生项目中的深度协同。

“所以，不同的疫苗，其疾病负担特征、研发技术路线、目标人群和产业成熟度差异很大，这些新疫苗引入免疫规划无法照搬HPV疫苗的路径，需要‘一苗一策’。”汤胜蓝说。

“动态调整”筹资难题待解

在汤胜蓝看来，将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只是第一步，如何确保政策红利精准地转化为人群健康，才是真正的挑战。要实现向全生命周期免疫服务体系的跨越，他认为，未来五年必须着力解决三大核心问题。

一是多元、可持续的免疫规划筹资机制仍待完善。汤胜蓝认为，当国家免疫规划进入“动态优化”阶段后，对支付机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长期以来，我国国家免疫规划资金高度依赖政府财政，这种模式的可持续性和灵活度均显不足。”汤胜蓝建议，构建多元筹资体系。比如，推动医保基金适度参与，鼓励地方财政先行探索，引导商业健康保险开发疫苗险种，此外还可以探索创新融资工具的开发，如混合筹资、由政府引导的预先市场承诺机制等，构建一个政府、社会、个人责任共担、灵活可持续的免疫规划筹资体系。

二是产业生态闭环尚待形成。汤胜蓝表示，免疫规划不仅是一项公共卫生政策，更是引导产业创新的风向标，未来仍需进一步降低疫苗等健康产品的研发和投资风险。

三是成人免疫服务网络尚待建立。过去，我国的接种服务体系主要围绕儿童建立，社区接种门诊是服务供给的绝对主体。随着流感、带状疱疹、HPV等成人疫苗需求日益增长，接种服务供给侧的短板日益凸显。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深化“医防协同、医防融合”。基于此，汤胜蓝建议，推动二级以上医疗机构开设成人接种门诊，也需进一步打通医防融合的堵点，将预防接种融入临床诊疗流程，此外还可以创新服务模式，比如推动医疗卫生机构与养老机构协议合作，拓展老年人等群体高效接种服务通道。

以带状疱疹疫苗为例，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施小明也提出，建议深化医防融合，推广疫苗处方并扩大试点，将其纳入慢性病管理和家庭医生服务范畴。同时，推动非免疫规划疫苗纳入国家政策保障体系，把带状疱疹疫苗接种纳入成人接种门诊服务范围。此外，可借鉴江西、浙江、山东、天津等地的成功经验，将带状疱疹疫苗预防服务纳入慢性病管理体系，作为适宜技术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