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释放创纪录石油储备，有用吗？机构警告“死亡螺旋”

“预计从本月下旬起，日本原油进口量将大幅减少。”面对不断动荡的国际油价，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给出了这样的判断。

据新华社报道，日本政府定于16日起释放石油储备，以缓解因中东局势紧张引发的油价上涨。这次释放量合计约8000万桶，相当于日本45天所需的石油供应，为该国1978年创建国家石油储备制度以来释放量最大的一次。

日本经产省的数据显示，2025年底的日本石油储备约为4.7亿桶，相当于254天用量。其中，国家储备相当于146天，炼油商和商社的民间储备相当于101天，产油国在日本境内持有的共同储备相当于7天。

日本经济产业省11日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9日，日本全国普通汽油每升平均零售价格为161.80日元，较前一周上涨3.30日元。日本石油信息中心表示，受中东局势影响，相关涨幅将在本周进一步传导至零售端，价格大幅上涨恐难避免。

“日本未能吸取第一次石油危机的教训”

根据日本政府公布的时间表，最先释放15天用量的民间储备。在此期间，日本政府将为释放保管在岩手、福井、福冈等10处基地的30天用量国家储备推进相关手续，预计日本官方的石油储备将在3月下旬至4月上旬进行释放。

12日，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赤泽亮正在众院预算委员会上就国家储备的价格表示：“将按作出释放决定一个月前的产油国公布的官方售价进行转让。”日本政府是在3月11日决定释放储备的，一个月前，也就是2月11日的WTI原油收盘价在每桶64美元左右。

日本政府此举创下多宗“最”。就时间先后来看，日本政府做出此次决定比国际能源署（IEA）召开协调会议提早了24小时。2022年俄乌冲突时期，甚至更早的上世纪90年代的海湾战争时期，日本都跟随国际协调释放石油储备。

15日，国际能源署披露了释放石油储备计划的细节，表示即将开始供应其紧急储备中的超过4亿桶石油，以平抑国际油价。国际能源署表示，亚洲和大洋洲成员国将立即提供储备能源，而欧洲和美洲的石油储备库存将在3月底开始释放。

日本企业（中国）研究院执行院长陈言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当前的高市政府并没有吸取日本在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机期间的教训，即在能源方面深度依赖阿拉伯国家，却在外交或者国际政治领域反其道而行之，“这显然是一个巨大的矛盾。”陈言表示，第一次石油危机过去了那么多年，日本依旧没有解决这一问题。

1973年的石油危机对于日本经济教训惨痛，1975年日本政府出台《石油储备法》，要求企业存有90天储量，1978年后日本政府亲自下场建国家储备。

陈言表示，日本政府相较于其他国家较早地释储，就是希望尽快抑制油价的上涨。“当前在日本国内很多地方，一天之内石油价格就能从170日元/升涨到200日元/升，变化特别快。在日本，不仅仅是工业，农业的耕作、粮食的运输、储存等，需要靠石油。甚至偏远地区民众的出行极度依赖汽车。”他分析道，“第一次石油危机给日本社会带来巨大的动荡。所以很多日本民众对于高油价非常反感。当前的能源价格上涨很大程度可能会侵蚀今年日本的经济增长。而这恰恰是日本政府不愿看到的。”

“死亡螺旋”

释放了石油储备后，能否有效缓解日本国内能源价格上涨的趋势？

瑞穗银行最新预测，如果油价维持在90~100美元，日本的贸易赤字每年会增加近10万亿日元，日元就得贬值，从而推高进口成本，则油价继续上涨，形成标准的“死亡螺旋”。野村综合研究所的经济学家木内登英做了更悲观的测算，在最坏情况下，油价冲到130美元，日本的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一年内会被拖累0.65个百分点，物价上涨1.14%。

陈言认为，目前来看日本政府通过释储把油价压低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因为从目前美国、以色列和伊朗的态度来看，此次中东局势的动荡不太可能很快结束。而一旦持续时间比较长，那日本目前254天的石油储备能不能坚持到最后，很难说。”

更为棘手的是，日本还面临成品油供应挑战，即使拥有充足原油储备，如果炼制环节出现问题，依然会导致汽油、柴油等成品油短缺。高市早苗已明确表示，政府将采取缓和措施应对价格波动，力争将汽油零售价控制在每升170日元左右。

就日本火力发电不可替代的液化天然气（LNG）而言，目前，占全球LNG供应量20%的出口大国卡塔尔已暂时停止LNG的生产，这对日本电力公司而言亦带来影响。

日本是全球第二大液化天然气买家，与石油相比，日本的LNG采购更为多元化，除了中东，澳大利亚、马来西亚、美国等都是进口来源地。截至3月1日当周，日本的LNG库存超400万吨。日本经产省表示，目前还没有接到紧急供应的请求，但已要求相关企业开足马力“补气”。

在陈言看来，当前的中东局势进一步凸显了日本在新能源方面的短板，“一直以来，日本都对新能源并不热衷，甚至持反对的立场，比如太阳能发电、风力发电等。背后根源是日本无法解决新能源在应用方面的市场规模问题，这也在某种程度上放大了日本当前能源危机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