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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前,国家统计局在《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下称《公报》)中披露了一组低调、简约的卫生健康领域数据。
数据显示,去年一整年,我国的医院减少了约1000家,但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增加了15000个,其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站)增加了1000个。与此同时,我国的医疗卫生机构床位总数减少了约20.8万张,其中医院的床位减少了19万张,医疗卫生机构床位来到了1009万张。这是过去5年来,床位数的首次下降。
与此同时,在医院和床位数双降的局面下,我国全年诊疗总人次却增加了4.7亿,直达105.8亿。
不过,看病的人没有像过往一样大量涌向了住院部。去年出院人次明显下降,增长的医疗需求不再流向住院——出院人次比2024年减少了0.1亿(1000万),2025年一共有3亿人次出院,这是近五年里的首次下降。过去几年,“我国住院率突破20%”所引发的公众焦虑,或正在逆转。
医护人数正在增加,医生和护士都以六位数的速度增加。执业医师和执业助理医师增加了29万人,共有529万;注册护士增加了19万人,共有603万。
综合这些数据,去年医疗卫生结构和就医流向诉说着一条暗线:医院少了,床位减了,住院降了,基层强了,医护多了。
在“十四五”规划收官的2025年,当硬性的医疗资源缩减,却服务了更多的人次,那个曾被期待多年的医疗资源下沉、缩减冗余床位、分级诊疗的新周期,是不是正在向我们靠近?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我们一直所期待的“我国医疗资源何时更高效”场面,在成真了?
医院减少,谁最先从“扩张时代”退潮?
2025年,我国医院数量减少约1000家。这1000家是谁?
至少从去年的统计口径来看,消失和退场的这1000家医院皆是民营医院。民营医院数量从2024年的2.7万家,减少至2025年的2.6万家。
近几年,民营医院破产、转让、关停的个案并非鲜见,“民营医院是不是门好生意”也总在热议。但绝对数的减少,2025年是首年。
过去10年,2015年~2024年,全国医院总数从约2.8万家增长至3.87万家,其中的增长几乎都来自民营医院——从14518家猛增至26956家。过去5年,即使资本的狂热有所退潮,但民营医院仍在增加(2022年增加400家,2023年增加1400家,2024年增加400家),尽管增速放缓,但从未减少,直到2025年转折点的出现。
中日友好医院前副院长姚树坤向《健闻咨询》回忆起几年前,他所经历的一件事。
“过去几年里,仍然有不下十位企业家找到我,说觉得医疗行业赚钱,想投资办医院。”姚树坤都直接回应:“不是学医出身,不要轻易进入这个领域,否则后悔莫及。”
直到几年前,河北省某县一家民营医院的命运,再次印证了姚树坤的判断。
那是一家由主营农牧业的民营企业投资了6.6亿元建设的二级综合民营医院,建筑面积9万平方米,一期和二期床位规划共1000张。姚树坤受邀前去考察时,医院已经大手笔买齐了各类医疗设备,但最核心的问题迟迟没解决——招不到足够的医护人员。姚树坤说,“当地很难组建起一个能运转1000张床位的医疗团队。”
而且,承担当地主要医疗需求的区人民医院,实际开放床位仅有628张。
直到2024年,那家医院仍未能开始稳定运营,最终以3.5亿元被其他企业收购,床位规模最终收缩至200余张。
资本推动下,民营医院在10年前的那一轮扩张中迅速铺开;当医保控费趋严、患者增长放缓、融资环境收紧,原本依赖外部输血维持运转的机构,开始在这几年集中出清。
近些年这类案例随处可见,甚至显得老生常谈。一家主营水暖器材的永和智控,自2019年起收购了4家肿瘤医院;到2025年,这些资产被整体挂牌转让。昆明医科肿瘤医院的一笔交易也很典型:1.08亿元买入,最终仅以1668.30万元卖出,其中现金仅468.30万元,其余由接盘方承担债务。其余几家医院股权,也面临着迟迟无人接盘的窘境。
回到10年前,业内人士可能无法想象。时间加速到了10年后,民营医院“出清式收缩”的退潮开始了。
再看公立医院,《公报》显示其数量稳定,2024年和2025年公立医院均为1.2万家,仍是整个体系的压舱石。
但多位受访者表示,这并不是指公立医院没有缩减,而是相较民营医院的“出清”,公立医院的调整更为隐性。此后公立医院减少,是可预见的。未来并非不会有新医院、新诊所,总量上会减少。
除少数人口流出地区外,“关停”并不常见,更多表现为分院区撤并、在建项目搁置,或区域内资源整合。
床位缩减,20.8万张床位为何消失了?
缩减的床位,被业内视为2025年最具颠覆性的数据。
我国医疗卫生机构床位总数减少了约20.8万张,其中医院床位减少了19万张,医疗卫生机构床位来到了1009万张。
我国医疗卫生机构的床位,过往一直是“持续扩容”的状态。即使过往5年“床位过剩”的讨论频见报端,但床位总量的刚性增长并未止步。尤其2022年和2023年,全国医疗卫生机构床位分别增加了30.2万张(总1017.4万张)、42.4万张(总1029.8万)。2025年首次出现负增长。
一位资深研究人员表示,以前很多医院的实际开放床位是超过编制床位的,现在往回调也正常。“目前如果只做急性病的话,床位总体是够的,甚至是冗余的。但未来老龄化社会,康复养老床位基本上还没有,可能更多要做结构性调整。”
按照“十四五”规划,到2025年底千人口床位数要达到7.5张。一位学者指出,目前一些省会城市,其千人口床位通常超过了9张。“整体产能过剩了,有些地区过往几年的规划是失灵的。”
除了过剩和冗余,消失的床位也跟医院内部经营逻辑的改变有关。
“任何国家在实施DRG之后,都会经历医院数量和床位规模的收缩。”医疗战略咨询公司Latitude Health合伙人赵衡指出,这是一种结构性结果,而非短期波动。DRG付费落地后,医保按病种支付固定费用。对医院而言,同一病种,无论住院7天还是10天,收入并不会增加,差异只体现在成本端。
压缩住院天数,由此成为最直接的经营选择。
“住院收入基本集中在前5天。”姚树坤指出,大部分检查与手术在这一阶段完成,“第六天之后,收入以床位费和护理费为主,医院就开始亏损。”这也是医院主动降低住院天数的核心原因,“平均住院天数长的医院,一般都是亏损的。”
随之而来,床位周转率提升了,需求下降了,多余的床位成了成本,消失在医院里。
诊疗人次增加4.7亿,门诊成收入支撑
在医院和床位数双降的局面下,我国全年诊疗总人次却增加了4.7亿,直达105.8亿。
但是,出院人次却没增加,反而减少了,比2024年减少了0.1亿(1000万)。2025年一共有3亿人次出院,这是近五年里的首次下降。
全国诊疗人次与出院人次的一增一减,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剪刀差”曲线。
2021年~2025年,全国诊疗人次从84.7亿增至105.8亿,累计增长超过20亿人次。其中2023年反弹最为明显,之后两年仍保持平稳增长。对比鲜明的是,出院人次在2023年达到3.02亿的阶段性高点后,2024年小幅攀升至3.12亿,2025年则掉头向下,回落至3.0亿。
剪刀差的形成,一部分原因在于慢性病人群扩大,复诊频率提高;更重要的是,原本依赖住院完成的治疗,被不断拆解至门诊和日间手术。
“过去需要住院10天的病人,现在可能5天就出院,其余的医疗需求就留了在门诊处理。”赵衡分析。
医疗服务结构的变化,迅速传导至医院收入端。
姚树坤指出,公立医院的收入结构正在发生根本调整——住院部由过去的“盈利中心”,转为“成本中心”,门诊则成为维持现金流的关键来源。
据姚树坤测算,在一些头部医院里,门诊收入支撑起了医院40%以上的成本支出。
医院正在从依赖住院创收,转向依靠门诊“造血”。换句话说,当住院部不再是收入增长的主力,门诊反而让医疗的效率提高了。
只不过当下还有一层现实是,门诊的薄利多销模式,远不足以弥补住院业务萎缩、检查检验费用下调等因素带来的收入缺口。
一位医疗行业从业者张宇(化名)的调研亦显示,门诊和住院次均费用都出现了明显下降,约5个百分点,业务增涨幅度放缓,“医院一方面要拼命做,一方面又要控制成本,成本在上涨,收入却不涨,这依然让医院无助、迷茫。”
基层强了吗?
去年,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增加了15000个,其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站)增加了1000个。
数据显示出这些年强基层、建网底政策效果明显。
不过,多位受访者也都认为,在医院和床位双降的局面下,基层逆势而涨,当来到医疗体系调结构的最初期,离不开实力强劲的大医院和基层建立真正的合作纽带,或许才能让基层真的变强。
比如,大医院想要获得高CMI值的优质病人,不能靠门诊自然流量,而是要依靠与县级医院的合作基础,让更多需要上转的疑难重症患者能够顺畅地进入大医院,才能在收缩床位规模的同时,保持甚至提升医疗服务收入。
多年观察基层的县域卫生发展研究中心副秘书长刘峻坦言,大医院与基层合作的基础不在能力,而在信任。建立这种合作纽带的核心抓手,正是医共体。
据国家卫健委数据,目前全国2199个县市,以及部分市辖区,共建有3099个紧密型县域医共体。但如果严格按照是否实现医保打包支付或是人事权统一管理的标准来划分,真正算得上“紧密”的只有十分之一。“有些地区还没有建立起相应的机制,只是按照政策要求挂牌,定期培训、开会、讲课、坐诊,即使加上信息化系统和中心药房,依然属于'形式化的紧密’,还没有达到‘实质上的紧密’。”
在刘峻对各地医共体的观察中,他发现,医院当前面临的核心压力主要集中在两端:一是债务,二是收入。在外部难以持续“输血”的情况下,内部调整几乎成为唯一可行路径。而医共体所提供的,是一种在区域内重新组织资源的方式。
医共体本身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刘峻强调,其本质在于优化资源配置、改善就医结构。如果一个地区已经形成了相对良性的分级格局,那么是否完全打包、是否高度一体化,反而不那么重要。
相比之下,医疗结构失衡更为明显的地区,更是真正依赖医共体的地方。这些地区基层医疗机构患者流失严重,县级医院承接能力不足,优质资源持续向上集中,呈现出典型的“倒金字塔”结构。
“问题越集中,反而越需要通过医共体去重建结构。”刘峻表示。
“未来的趋势是医院集团化。不是单体医院越来越大,而是医院合并会越来越多。”经营压力下,中小医院通过加入大医院体系,获得患者分流、资源共享和统一管理的机会,从而在收缩的环境中保住生存空间。
一些地区已经开启了对医院集团化的探索,不再支持单体医院无限扩张,而是通过合并形成更有协同能力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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