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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美国启动对部分已征关税的退款程序,与特朗普政府推动的“大而美”减税法案进入落地阶段,构成了观察2026年美国财政风险的两个重要角度。
表面上看,前者属于司法裁决推动下的贸易政策调整,后者属于税制安排落地后的收入变化;但从财政运行角度看,两者都指向同一个更深层的问题:美国财政正在同时承受收入基础不稳、赤字惯性强化和融资成本高位固化的多重压力。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某一项单独政策变化本身,而是这些变化正在共同推动美国财政风险进一步暴露,并使其由以往的周期性失衡加快转化为更为顽固的结构性约束。
美国财政风险面临结构性约束
美国政府此前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的一部分全球性关税,已被美国最高法院认定为越权。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依照法院要求建立退款系统,准备自4月20日起受理退款申请,涉及金额约1660亿美元,其中约1270亿美元退款(含利息)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部分复杂条目需人工处理。不过,特朗普政府并未放弃关税工具,而是试图推动通过122条款、301调查等新的法律路径重新施加关税压力。尽管美国整体仍未退出高关税政策,其对外经济施压工具体系也没有发生根本性收缩,但其关税作为财政边际补充工具的收入稳定性,已经在司法层面遭遇实质性冲击。
几乎与此同步,“大而美”法案在2026年报税季开始更明显地体现到居民和企业现金流之中。随着报税季展开,美国纳税人开始感受到新扣除项和减税安排的影响,不同收入群体、不同州以及不同报税类型之间的受益差异逐步显现,由此再次引发美国对该法案公平性、分配效应及其财政后果的讨论。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测算,该法案将在2025~2034年间使美国统一预算赤字净增约3.4万亿美元,主要原因在于减税让美国财政收入减少约4.5万亿美元,显著高于同期约1.1万亿美元的支出缩减。正因如此,2026年围绕该法案的讨论,已经从去年的立法争议,转化为今年预算执行和税收分配中的现实后果。
在这一背景下,关税退款与减税扩张便不再是彼此孤立的事件,而是成为2026年美国财政脆弱性进一步暴露的两个标志性现象。前者意味着部分既有收入回吐,后者意味着财政收入继续承压;前者削弱的是收入的现实稳定性,后者削弱的是收入的中期可持续性。两者叠加暴露出,美国财政风险已经由一般意义上的短期失衡演化为持续累积、内生强化的结构性约束。
这一判断首先可以从美国财政基本盘的变化中得到印证。2024财年,美国联邦预算赤字达到1.833万亿美元;同年联邦债务利息支出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达到约1.13万亿美元。到2024财政年度末,美国联邦债务已达35.5万亿美元。2025财年后,受关税收入增加等因素支撑,美国联邦预算赤字小幅降至1.775万亿美元,占GDP比重降至5.9%;但利息负担并未明显缓解,CBO口径下2025财年联邦净利息支出仍高达9700亿美元,财政部口径下联邦债务利息支出进一步升至约1.216万亿美元。到2026年4月,美国总公共债务已接近39万亿美元。IMF在2026年第四条磋商中指出,美国2025财年联邦赤字占GDP比重虽降至5.9%,但一般政府债务已升至GDP 的123.9%;IMF警告,在现行政策延续的情况下,美国财政赤字未来几年大体维持在GDP的7%~8%,一般政府债务到2031年可能升至GDP的140%左右。CBO中期预测也显示,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占GDP比重将在2026年达到101%左右,并继续升至2036年的120%。这些数据表明,美国财政问题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短期失衡,而是债务、利息和赤字相互强化的中长期上升通道。
这一结构性约束之所以值得重视,在于美国财政资源配置方向正在发生不利于长期增长的变化。正常情况下,财政应更多服务于基础设施、教育、科技创新、产业升级和社会稳定,以支持生产率提升和国家能力积累。但当前美国财政越来越多地将资源用于偿付既有债务利息。利息支出本身并不直接提高生产率,却持续侵占公共预算空间,并与国防、医保、社保、基础设施和产业政策形成直接竞争。财政因而越来越多地服务于债务存量维持,而不是未来增长能力形成。美国之所以尚未爆发显性的主权债务危机,并不是因为这一风险不存在,而是因为美元地位、国债市场深度以及全球资本对美元资产的配置需求,暂时延缓了风险暴露。正因如此,美国财政问题的风险性更具有长期性和消耗性:它未必表现为突发性危机,却会持续侵蚀增长空间、财政弹性和政策自主性。
财政结构性约束的三个表现
从2026年的现实情况看,上述财政结构性约束在三个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
第一,融资成本仍处高位,利率约束并未出现白宫期待的明显缓解。美国财长贝森特近期多次强调美国经济仍可能实现3%~3.5%的增长,并继续向美联储施压降息,但美联储官员的判断明显更为谨慎。受伊朗战争推升油价影响,美国近期通胀压力重新抬头。路透社援引美联储官员表态称,如果高油价持续压制通胀回落,降息可能需要推迟,甚至不排除2026年较长时间维持利率高位。市场层面看,4月中旬10年期美债收益率仍在4.27%~4.31%附近波动,长端收益率并未因停火预期而明显回落;投资者更加关注通胀、赤字和期限溢价的上升压力。美国财政部最新数据显示,2026财年前六个月美国国债平均利率为3.327%,仍处于明显高位,表明联邦政府滚动融资成本尚未出现实质性缓解。
第二,财政收入端的不确定性明显上升。部分关税被迫退款,说明此前借助非常规行政工具形成的收入并不稳固;而若继续依赖301调查等路径重建关税体系,又会重新带来进口成本上升、企业诉讼增加、通胀预期抬升和外部报复风险加大的后果。更重要的是,关税收入即便短期增加,也不足以支撑美国庞大的联邦支出和长期赤字。2026财年前六个月美国海关关税收入虽然大幅上升,但联邦财政累计赤字仍高达1.169万亿美元。由此可见,一个依赖边际性关税收入来为长期赤字扩张“补血”的财政体系,并不具备真正稳定的收入基础。
第三,外部冲突正通过通胀和市场利率渠道重新压迫美国财政。IMF近期警告,中东战争正在加大全球金融稳定风险,油价上涨、主权债券收益率上升与融资条件收紧将共同作用于高债务经济体。新闻报道也显示,伊朗战争爆发后,市场对长端美债的担忧上升,债券投资者加码“曲线陡峭化”交易,反映出其对通胀、赤字和长端供给压力的担忧。对美国财政而言,问题并不在于国债市场是否会立即出现混乱,而在于其必须在高存量债务基础上,以较高成本持续滚动融资。财政风险因而呈现出一种更值得警惕的形态:市场仍能承接美国债务,但承接成本持续上升,融资脆弱性不断累积。
2026年美国财政问题之所以尤其值得关注,不仅因为其经济后果更加显性,也因为其政治后果正在加快形成。伊朗战争爆发后,油价上涨迅速向居民端传导。最新数据显示,美国3月CPI同比升至3.3%,汽油价格明显上升,通胀压力重新抬头。密歇根大学4月消费者信心初值降至47.6,创该调查70年来最低水平。创纪录比例的美国人对经济状况给予极低评价,这对共和党构成更明显的政治压力。对普通选民而言,财政赤字本身未必会直接转化为投票行为,但油价、生活成本、住房负担、贷款利率和就业预期却会迅速影响他们对白宫执政表现的看法。一旦战争、通胀、减税扩赤字与高油价被公众理解为同一政策链条上的后果,财政问题便不再只是白宫和国会的预算争论,而会成为中期选举中的现实议题。
财政压力对特朗普及共和党中期选情的影响,不只在于“债务规模过大”这一抽象命题本身,而在于财政脆弱性可能削弱特朗普最倚重的政治资产或“口碑”,即其“经济治理能力”的公众印象。传统上,美国中期选举本就对执政党不利;若再叠加通胀反复、能源价格高企、关税法律争议、白宫与美联储摩擦加剧以及财政前景恶化,共和党在2026年的竞选叙事将面临更大困难。特朗普及其执政团队原本希望将增长、减税、强硬贸易政策和对外施压包装为“重建美国”的政绩,但若选民的现实体验是生活成本上升、利率维持高位、财政争议不断和政策不确定性增强,则其经济叙事可能被显著削弱。财政问题未必会单独决定中期选举结果,但完全可能通过通胀、油价、金融条件和民众预期等途径,侵蚀特朗普及共和党的选举优势。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美国经济问题学者)
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投资新兴市场将会再次变得很有吸引力。
对于市场目前越来越担心美国经济是否会陷入滞涨的风险,谭思德坦言,或许会出现。
投资者已从担心通胀重新攀升转向更担心经济衰退风险。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在积极推动IEEPA关税退税,而白宫方面是否还会采取其他法律行动拖延退税,仍然有待观察。”
关税退款流程可能在4月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