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财社论：贸易回暖后仍需冷思考

海关总署9日公布的数据显示，中国4月以美元计价的出口同比增长14.1%，高于市场预估的8.4%，也高于前值的2.5%；进口增长25.3%，高于市场预估的20%，略低于前值的27.8%，当月贸易顺差848.2亿美元，高于市场预估的836.5亿美元。

4月的贸易增长是在人民币升值态势下实现的，叠加中东冲突造成霍尔木兹海峡海运受阻的背景，来之不易。这反映中国国际产业链、供应链的充分韧性和稳定供给能力，凸显出中国供给对全球经济具有减震固元效应。

当前中国出口结构的优化表现突出。一方面，前4个月机电产品出口额达5.92万亿元，同比增长17.6%，占中国整体出口的63.5%，反映中国出口结构正在沿产业微笑曲线向上攀爬，供应链附加值日益丰富，这显然有助于提升中国产业链、供应链在国际市场的议价能力和抗风险能力等；另一方面，贸易伙伴结构集中度风险得到改善，前4个月中国与东盟、欧盟、美国的贸易总值分别为2.75万亿元、2.01万亿元和1.25万亿元，贸易伙伴结构的均衡性，有助于平衡和消化某一市场出现异动的风险。

这种相对平衡的贸易结构，为中国应对外部冲突提供了相当大的回旋空间，并提升了贸易领域的风险管控能力。

贸易回暖受益于政府、企业等各方凝神聚力的协同效应。当前让人们感知到贸易热度的不仅是贸易部门走出来的实战数据，还包括国内各大城市不同肤色人群的汇聚。中国的单方面免签政策，与国内环境的安全可预期等，为双边和多边交流、交易提供了系统性支持，为建立交易信任提供了越来越低的制度成本，这是中国贸易部门再次发力稳增长的重要支撑型框架体系。

当前贸易回暖凸显出的一个特征就是短期有机遇，长期有故事。地域冲突短期为中国产业链、供应链提供了补位替代效应，AI变革策动的资本支出周期，则成为中国产业链、供应链稳供给的重要支撑。

不过，AI变革策动的资本支出周期，对中国产业链、供应链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因为随着AI重塑重构各行各业，国际产业链、供应链的重置成本变得越来越低，这提高了国际产业链、供应链分布式布局的效率，并使得发达国家和地区的制造业回归从单纯的政治意愿动议变成可实现的商业动机。4月份，资本品、中间品和能源资源出口增速有所回落，中国需要对此引起足够重视，因为供应链替代并非远期风险，而是伴随着机遇的现实挑战。

同时，AI革命下的资本支出周期，给经济社会和各行各业带来的不单是智能化加持和升级，还包括开放式供给，即随着供给体系的日益智能化，产业数据、工业数据、流程数据的跨境流动等将会变得越来越现实。如何在数据领域形成规范化的贸易结构体系，如何定义数据安全和数据产权，将是不得不引起足够重视的前沿领域。这显然需要制度提供一个更有利于数据世界交易的定义框架。

此外，当前贸易回暖为经济稳增长提供了重要支撑，而这也触发市场对国内有效需求不足和民间投资意愿等问题的担忧。因此，还需要向经济社会发出明显的足信允诺框架，也就是不会放松内部改革攻坚的步伐和迫切性。毕竟对全面深化改革来说，始终存在一个不进则退的现实问题和攻坚克难的惰性问题。

为此，基于经济内稳性视角看，贸易回暖为各方在有效需求不足上进行伐毛洗髓式改革提供了战役性空间，而且这是一个基于时间的收敛函数，当前的内部改革攻坚是在与时间赛跑，此时在经济社会各领域启动的各项改革，不仅需要基于政府与市场、社会边界进行放权让利，而且需在安全框架下最大限度拓宽经济社会主体的行动自由度。这也是中国四十多年改革开放探索出的实践智慧，越自由越发展，越发展越安全。

善治病者，必医其受病之处；善救弊者，必塞其起弊之原。中国产业链、供应链能享受到AI资本支出周期带来的裨益，缘于日益自由开放的经济生态。医治经济的内稳性，化解有效需求不足，同样需要的是制度型开放。贸易回暖为根治国内有效需求不足提供了缓冲空间，全面推进改革，利用好AI资本支出这一利好机遇，经济内稳性才能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经济社会才能轻装上阵迎接AI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