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关税还不够！应对化肥供应危机，欧盟还坚持征收“碳税”吗？

霍尔木兹海峡中断已影响石油、液化天然气、硫磺和化肥运输，导致农业投入成本上升，并推高种子价格。随着能源价格上涨，各地区农业食品系统的成本随之增加。

在此背景下，近期欧盟决定对尿素、氨等关键氮肥暂停征收进口关税一年，以缓解中东冲突对欧盟农业造成的成本冲击，该措施已经在5月23日生效。

不过，由于化肥行业同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以及欧盟排放交易体系（ETS）高度相关，欧盟内部仍在酝酿更多计划。

当地时间26日，在欧盟举行的农业和渔业理事会公开会议上，意大利农业、粮食主权和林业部长洛洛布里吉达（Francesco Lollobrigida）称，“暂停化肥关税是一项好举措，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一项产业战略。”

此前，包括法国在内的一些国家，一直呼吁将化肥排除在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之外。该机制于今年1月生效，对不符合欧盟气候标准的某些进口商品征收关税。

欧盟化肥危机风险有多大

近期，联合国粮农组织不断呼吁，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中断引发全球肥料短缺，将导致2026年下半年至2027年间作物减产及粮食供应趋紧。

在此背景下，欧盟当前暂停征收关税旨在降低欧盟农业和化肥行业的生产成本，预计将为节省约6000万欧元的关税支出。但此次关税豁免不适用于从俄罗斯和白俄罗斯进口的化肥产品。

目前，虽然欧盟对从享有优惠准入政策的国家进口化肥免征关税，但仍对从其他国家和地区进口的大量化肥征收5.5%至6.5%的关税。

欧盟委员会表示，欧盟为氮肥结构性净进口地区，俄罗斯是主要来源国之一。

根据欧盟统计局数据，2024年欧盟自盟外进口氨208万吨，约35%来自美国和俄罗斯等，其中俄罗斯供应52.8万吨，占全年进口总量25%以上；进口尿素598万吨，俄罗斯供应172万吨，约占29%。

对欧出口氮肥较多的国家除了美俄之外，还有沙特、阿曼、卡塔尔、阿联酋、利比亚等。

要解释的是，中东国家仅占欧盟氨进口量的约3%，氮肥进口量的1%至2%，因此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并未对欧洲的供应造成显著影响。同时欧盟也生产自己的氮肥，但严重依赖天然气进口。海湾地区的冲突推高了天然气价格，也导致欧洲本土生产的化肥价格上涨，一些国家由于天然气库存不足，从而面临更高的成本风险。

以2022年俄乌冲突时期为例，当时飙升的天然气价格迫使多家欧洲化肥厂缩减规模或暂时停产。

在欧洲各国中，爱尔兰尤其脆弱，因为其国内化肥产量低，严重依赖进口。爱尔兰以畜牧业为主的农业体系也依赖氮肥来灌溉草地，许多农民在2月至9月期间大量采购化肥。2025年，爱尔兰进口了170万吨化肥，这使得农民极易受到国际价格波动的影响。

一位在国际多边机构环保政策方面工作的资深人士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化肥涉及氮肥、磷肥和钾肥，但此次欧盟免除关税主要涉及的是尿素和氨等关键氮基化肥的关税。传统氨的生产则依赖于化石燃料制得氢气，这种氢气通常通过天然气蒸汽甲烷重整法生产。

他解释道，因而虽然欧洲当前从生产和存量方面仍将较为安全，但化肥成本上涨可能会在今年晚些时候造成供应链问题：化肥价格对食品价格的影响存在滞后性，天然气转化为化肥，化肥再用于作物，作物最终才能成为食品，因此，其影响通常会在最初供应链中断后长达6个月后才会显现。

CBAM机制会松动吗

如前所述，当前欧盟内部对于应该采取多大力度来应对存在分歧。意大利和法国一直呼吁欧盟放宽CBAM要求，并表示该机制会增加高碳排放进口商品的成本。一些农业工会也认为，在危机时期，碳税已成为农民的又一项负担。但是，作为主要氮肥生产国的波兰和德国，更关注反对任何可能对本国产业保护削弱的措施。

当前，欧盟CBAM自2026年1月1日起结束过渡期、进入全面征收期，首期定价锚定欧盟碳市场（EU ETS）一季度拍卖均价，为75.36欧元/吨CO₂当量。2026年按季度更新，2027年起按周动态调整，首批清缴时间为2027年，覆盖行业包括钢铁、铝、水泥、化肥、电力和氢。

上述资深人士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CBAM将化肥纳入，其中有一些历史因素：自20世纪90年代末期亚洲超越北美洲成为全球最大化肥主产区以来，近些年世界化肥生产区域的分布整体保持不变，亚洲一直是世界化肥生产的第一大区域，随后是北美和欧洲。

他解释道，可以将CBAM清单中的行业看作是一定程度上发达国家希望保护和转移回去的行业，在该机制下对于欧洲而言进口成本提高，对亚洲地区而言出口成本增加。

不过，“在叠加中东危机的情况下，成本增加的影响传导会非常快，最终导致粮食成本增长，因为在种植里边，肥料的成本占比很大。”他表示，ETS逻辑也类似，因此在危机情况下，如果ETS或CBAM都过快收紧，均可能导致粮食安全问题，令农业生产和食品价格升高，这也是为什么意大利方面呼吁对ETS进行适当调整，以避免生产成本与国际竞争对手相比进一步上升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