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卫蓝天的歼八传奇：品读《筑梦苍穹顾诵芬》有感

笔者四十年前首次接触到顾诵芬的大名，还以为是位诗人。不久，其父亲暨上海图书馆首任馆长顾廷龙告知：其名出自陆机《文赋》即"咏世德之骏烈，诵先人之清芬"。显然，典型的书香门第芬芳迎面而来，听起来就像诗人或是学者、又仿佛就是在江南园林里抚琴的世家公子。然而，他抚育的是拱卫祖国蓝天的歼八战机系列！战机如诗，唱出那代青春的远征！

我钦佩两院院士顾诵芬精忠报国的往事，多次和未成年人、家长和校长交流过其题材的传颂性。享年九十六岁，我当然知道这已是高寿、是圆满、是无愧的人生、是历史铭记的波澜壮阔！然而五月三十一日的消息传来，我仍然倍感郁闷。为了让我排遣郁闷和以昂扬的姿态迎接党的一百零五周年华诞，老友王伟龙特地提供了复旦大学校友徐瑞哲所著的院士传记签名本《筑梦苍穹顾诵芬》。传记由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出品，并当选为二零二五年度的中国好书。王伟龙自己对顾诵芬院士传记评价是：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夙夜在公、以身许国！

青春时代的顾诵芬，先后在上海徐汇区就读南洋模范中学和上海交通大学。上海交大校长丁奎岭院士在《筑梦苍穹顾诵芬》的序言中指出：一九四七年，顾诵芬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交大航空工程系，从此踏上了航空报国的漫漫长路。在丁奎岭校长眼中：大学期间，顾诵芬接受了严格的学术训练，特别是在应用力学和材料力学等基础课程的学习中，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毕业后，时值抗美援朝时期，他毅然投身刚刚创建的新中国航空事业，直至奋斗终身。丁奎岭校长的经典评价是——把握“人生的战机”，成就“战机的人生”！丁奎岭强调：“顾诵芬的事迹告诉我们，只有将个人发展与国家需要紧密结合，才能实现最大的人生价值”！

在品读《筑梦苍穹顾诵芬》之前，我就从自己父亲王志华的院士科学家交往纪录中了解到一个震撼性事迹。即顾诵芬夫人江泽菲的姐夫黄志千，是歼八战机的首任总工程师、也是顾诵芬最初的学科带头人。出师未捷身先死，即一九六五年五月二十日、黄志千殉国于巴基斯坦空难，年仅四十一岁。因此，江泽菲和家人与顾诵芬有个“不再乘坐飞机”的约定。这个约定顾诵芬遵守了十三年。从一九六五年到一九七八年，他确实没坐过飞机。他埋头在图纸和实验室里，用地面测试和计算一点点推进歼八的研制。但因为尚未定型的战机出现了一个致命问题：跨声速抖振。即飞机在特定速度下剧烈抖动，随时可能解体。地面测试做了无数次，找不到原因。顾诵芬做了一个决定：亲自上天，跟着歼八飞，即用肉眼观察机尾的气流。

一九七八年，顾诵芬四十八岁。对于一个战斗机总设计师来说，这个年纪可以是坐在办公室里审图纸的。而根据徐瑞哲的生动描绘，相关场景却是这样的：“为了准备，按照规定要进行身体检查。先由厂里卫生科检查，再让试飞大队的航医检查，看他能不能上天。卫生科检查的结果，认为顾诵芬营养还不错，但得吃上一个月的空勤灶。当时，顾诵芬不敢让身为大夫的爱人江泽菲知道要上天，为了不让她起疑心，所以得在家吃饭，晚上的空勤灶没有敢去吃“。试飞员鹿鸣东是顾诵芬生死与共的战友，并开诚布公地跟他说：“生死观的问题，对试飞员来说是早已解决的问题。你不要为我担心，只要有可能排振，我都愿意干。”这样一席话，使顾诵芬看到了鹿鸣东的崇高思想境界，也成为了他以后学习的榜样和成功的关键。

徐瑞哲的记录是：顾诵芬跟飞下来后，身体状况还可以。根据观察结果和改进方案，飞行员很满意，振动问题算是比较彻底解决了。顾诵芬坦陈，遇到一位真正热爱科研事业的试飞员是福气。没有鹿鸣东，也就没有歼八的尽早定型。后来，歼八战机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获奖人中有鹿鸣东的名字。一九七九年十二月，歼八最终设计定型。翌年十二月交付空军试用，一九八一年开始装备空军部队，正式“长大成人”。我是在一九八四年就读上海市延安中学高中三年级那年十月一日收看国庆三十五周年直播，就看到了歼八战机翱翔蓝天的壮丽场景。当时，我和父亲的第一感觉就是再也无须躲进防空洞了；头顶的星空终于安全！

随着歼-8服役，中国航空工业相继改进、升级出歼-8全天候型、歼-8Ⅱ等多个系列机型，形成一个庞大的“战斗机家族”，守护着祖国的长空。一九八七年六月，巴黎第37届航空航天博览会开幕。中国空军歼-8Ⅱ等现役飞机实体首次参加世界航空盛会。歼-8Ⅱ一露面便引起轰动，其武器系统、火控系统、机载设备、动力装置等，均达到甚至超过80年代同类飞机水平。而在一九九六年的首届珠海航展（笔者当时就在现场）和二零零零年的第三届中国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上，歼-8Ⅱ均作为耀眼明星亮相，向世界展示中国航空工业的实力。

人民共和国的历史这样铭记：歼-8是中国第一架自主设计的高空高速歼击机。在此之前，中国的飞机要么是仿制的，要么是苏联援助的。顾诵芬和其领衔的卓越团队，用歼-8完成了中国航空工业的"成人礼"：即第一次自主设计气动布局、第一次自主设计全金属机身、第一次建立完整的飞机设计体系、第一次培养出一批本土飞机设计师。有智库行家这样比喻：“没有歼-8，就没有后来的歼-10、歼-20。就像没有桑塔纳，就没有后来的中国汽车工业“。

品读徐瑞哲的《筑梦苍穹顾诵芬》后，我去和顾院士中学母校即南洋模范中学的正高级历史教师姚虹交流；她告知近日学校和南模校友会都在缅怀这位功勋院士、杰出校友。而顾诵芬院士和南模的相关佳话，让我很感动。如在南模就读期间，顾诵芬学业名列前茅，数理功底扎实深厚。其数学老师赵宪初、物理老师俞养和严谨治学、精益求精的教风，为他日后深耕航空工程筑牢根基，这份师恩他铭记终身。顾诵芬院士始终心系母校，如他为南模老校长赵宪初先生家乡的赵宪初图书馆题写馆名，以笔墨感念师恩。在南模中学建校120周年之际，他虽不能亲临现场，但却不忘从远方给母校寄来感谢信与题词：感谢高中时期母校的辛勤培育，并祝愿母校“沿袭传统，发扬光大，为祖国输送更多的建设人才”。而在2024年出版的《百二十年南模校史书》中，顾诵芬院士学长作为老校友为书作序，他回顾了自己在南模求学的经历，并且根据自身感受总结了南模人才辈出蜚声中外的原因：即“坚持爱国主义传统；好校长好教师；对基础课程教育重视。最后祝福母校沿袭优传统，发扬光大，继往开来，勇攀高峰，为祖国和社会培养输送更多的优秀人才“。他的殷殷嘱托，让我更受益匪浅。

最后，为和南模学子一起缅怀顾诵芬校友的不朽功勋和报国理想，我特地创作歌谣如下：

顾诵芬之歌

王泠一

南模校友院士顾诵芬

儿时遭遇国破危亡

魔都立志光复旧山河

捍卫蓝天和民族自由

 

响应抗美援朝的呼声

航空报国孵育银鹰

银鹰心脏就是发动机

自主研发才能得胜利

 

他和战友一年又一年

科学忠魂惊天动地

如今歼八系列新赋能

护我星辰日月和光华

 

邹韬奋班人人要牢记

接续奋斗南模情怀

服从国家战略总需求

个人前途才能得无量

（作者为上海社会科学院上海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