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市场改革持续深化，服务新质生产力迈向更高水平

（作者高政扬为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

2026陆家嘴论坛于6月17日在上海举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主席吴清出席论坛并发表题为《进一步健全投融资相协调的资本市场功能 更好服务新质生产力和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主旨演讲。演讲系统梳理了新“国九条”实施以来资本市场改革取得的阶段性成果，并围绕深化市场改革、强化科技创新支撑、完善制度体系等方面，明确一系列新的政策安排。

本次讲话释放清晰信号：资本市场将持续履行服务科技创新与产业升级的重要职能，直接融资的战略地位不断巩固，支持科技创新企业发展的资本市场制度体系将持续健全优化。

回溯2024年4月，国务院印发《国务院关于加强监管防范风险推动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新“国九条”）。该文件是新时代推动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纲领性文件，对资本市场基础制度建设和监管体系完善作出系统性部署。两年多来，证监会陆续出台近70项配套政策文件，逐步构建起“1+N”政策体系。顶层设计明确发展方向，配套细则推动落地实施，各项举措协同衔接，搭建起本轮改革的制度框架。

随着新“国九条”及“1+N”政策体系全面落地，我国资本市场面貌发生深刻改变，市场结构持续优化，运行态势更趋稳健。在全球经济形势复杂、外部不确定性明显增加的环境下，资本市场展现出较强发展韧性。

一、四大核心维度 构筑资本市场稳健运行新格局

吴清在演讲中将当前市场发展成效总结为“稳”“严”“优”“新”四大维度。

一是“稳”：市场内在稳定性不断增强，风险防控底线持续筑牢。过去两年，在中国人民银行、证监会等多部门协同发力下，资本市场稳定运行机制日趋完善。相关部门创新运用支持资本市场平稳发展的货币政策工具，支持中央汇金依法履行职责，发挥维护资本市场平稳运行的功能作用，市场风险抵御能力显著提升。与此同时，监管部门出台中长期资金入市相关指导意见，推行长周期考核机制，开展保险资金长期股票投资试点，中长期资金入市节奏持续加快。据证监会公开数据，社保基金、保险资金、企业年金等长期资金持有A股流通市值较此前增长85%，累计净买入规模约1.3万亿元。长期资金队伍不断发展壮大，逐步成为维护市场平稳运行的重要力量。

二是“严”：坚持依法从严、全链条监管，推动市场生态优胜劣汰。近年来，监管部门持续强化发行、上市、交易、退市全流程监管，严厉查处财务造假、内幕交易、市场操纵等各类违法违规行为。据证监会执法统计，两年多来累计查办案件1358件，罚没金额共计353亿元。从严监管进一步净化市场生态，推动上市公司整体质量稳步提升，有效提振投资者信心，为长期资金持续入市营造良好制度环境。

三是“优”：双向发力提升上市公司质量，强化市场投资回报功能。一方面着力提高股东回报，另一方面持续完善公司治理。在回报层面，监管部门压实上市公司主体责任，引导具备条件的企业加大现金分红与股份回购力度，严格规范股东减持行为，建立减持规则与股价表现、分红情况相挂钩的约束机制。据Wind数据统计，两年多来，A股上市公司分红、回购总额达到同期股权融资规模的三倍以上，上市公司回报股东的意识显著增强。在治理层面，监管部门修订完善上市公司治理相关准则，强化对实际控制人、独立董事、董事会秘书等关键岗位人员的行为约束，推动构建权责清晰、有效制衡、归位尽责的治理架构，上市公司经营规范化水平与长期投资价值稳步提高。

四是“新”：扩容优化市场制度，适配创新发展现实需求。围绕科创企业全生命周期融资诉求，监管部门持续优化各板块改革举措，先后出台支持科创板高质量发展的八项举措（市场简称“科创板八条”）、并购重组相关六条政策（市场简称“并购六条”）以及科创板“1+6”配套规则，同步推进创业板差异化制度优化，设立科创成长层，开通地方政府拟上市企业预先审阅通道，进一步降低优质科创企业上市门槛。多层次资本市场对硬科技企业的承载能力大幅提升。从市场结构来看，A股科技板块市值占比已超过三成；市值超千亿元的上市公司中，科技企业占比达45%。资本市场与新质生产力形成良性互动、互促共进的发展格局，科技企业在市场中的权重持续提高。

一系列改革举措，夯实了资本市场长期健康发展的制度根基，也为科技创新企业发展打造了更为稳定的融资环境。

二、增强制度包容性 五项举措助力拥抱科技革命

针对下一阶段改革重点，吴清表示，资本市场将主动顺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趋势，持续增强制度的包容性与适应性，并推出五项具体举措。

（一）深化板块差异化改革，强化创新服务能力

科创板、创业板是服务创新创业企业的核心平台，目前两大板块上市公司合计超2000家，总市值逾35万亿元，在新能源、集成电路、生物医药、高端装备制造等领域形成明显产业集聚效应。下一步将结合板块定位精准推进改革。

科创板方面，实施两项重点调整：将第五套未盈利企业上市标准拓展至人工智能领域，支持拥有自主大模型技术、具备持续研发投入能力的人工智能企业登陆A股；对照未来产业发展规划，把量子科技、生物制造、具身智能等前沿领域纳入硬科技支持范围，完善多套上市标准，匹配不同研发阶段科创企业的发展需求。这一制度调整将进一步畅通前沿科技企业的直接融资渠道，为强化科技自立自强提供有力金融支撑。

创业板改革则聚焦服务成长型创新创业主体，加大对新型消费、现代服务业的融资支持力度，兼顾硬科技企业与新业态、新模式企业发展需求。主板、科创板、创业板、北京证券交易所错位发展、功能互补，多层次上市体系布局持续完善。

（二）优化并购重组与再融资机制，畅通持续融资渠道

上市公司发展壮大，既依托首次公开发行融资，也离不开上市后的资本运作。在并购重组领域，监管部门将优化快速审核机制，降低交易成本，打通业务推进中的堵点，提升产业整合效率。并购重组已成为科技企业整合技术资源、推动产业升级的重要方式，审核效率提升后，科技产业内部资源整合步伐将进一步加快，优质上市公司的市场竞争力也将持续增强。

再融资领域同样迎来政策优化。监管部门将加快修订再融资相关制度，推出储架发行机制，提升优质上市公司融资便利度，为科技企业持续开展研发创新提供资金保障。

（三）完善创投行业生态，培育长期耐心资本

私募股权、创业投资基金是初创科技企业获取早期资金的重要来源，今年行业募资、投资、退出各项数据呈现回暖态势。监管部门将拓宽行业资金来源，推动国有资本基金与社会资本优势互补，引导养老金、保险资金加大股权投资力度。同时坚持规范发展导向，健全行业准入、日常监管、风险处置全链条制度，推动私募创投行业在规范中行稳致远。

（四）丰富投资产品工具，完善居民资产配置体系

投资端改革兼顾实体经济融资需求与居民财富管理需求，三类创新产品试点有序推进。一是开展主动管理型交易型开放式基金（主动ETF）试点，沪深交易所将借鉴成熟市场经验，分步实施、严控风险，为广大投资者提供多元化权益投资选择。二是推进商业不动产类基础设施REITs试点，首批4单项目拟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通过盘活存量不动产资产，拓宽基础设施领域投融资渠道，丰富大类资产配置品类。三是出台支持中小公募基金公司差异化发展的配套措施，实施分类监管，引导中小机构深耕细分赛道，推动公募行业形成大中小机构错位竞争、协同发展的良好格局。

（五）升级智能监管体系，统筹发展与安全

监管数字化、智能化建设稳步推进。监管部门将统筹发展和安全，适时出台资本市场人工智能应用相关指导意见，依法严厉打击借助人工智能开展非法荐股、造谣传谣、违规交易等违法活动。资本市场在积极拥抱人工智能技术的同时，坚守合规底线，为科技创新营造健康有序的市场环境。

三、金融结构持续优化 直接融资比重稳步提升

除制度改革外，市场资金结构的变化同样值得关注。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在论坛上表示，以往我国新增融资中间接融资占比长期保持在80%以上。据央行2025年社会融资规模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社会融资规模增量中，对实体经济发放的人民币贷款占比降至45%，企业债券与境内股票融资合计占比提升至47%。我国金融体系正从以银行信贷为主的融资结构，向直接融资与间接融资均衡发展、更适配科技创新规律的方向加快转变。

这一结构性变化意义深远。过去，我国经济增长高度依赖银行信贷；如今，人工智能、高端制造、绿色能源、生物科技等新兴产业加速崛起，企业价值更多体现在技术、数据、知识产权等无形资产上，对股权融资的需求大幅上升，资本市场的战略地位愈发重要。

当前，金融资源正加速向科技创新领域集聚。后续随着养老金、保险资金、国有资本基金以及社会资本持续加大股权投资力度，长期耐心资本规模将不断壮大，科技创新企业也将获得更为稳定的资金支持。

整体来看，我国资本市场改革路径清晰明确。一方面，健全监管体系、提升市场运行质量，筑牢市场稳定发展根基；另一方面，持续深化科创板、创业板改革，加大对科创企业融资支持力度，培育壮大耐心资本，不断提升制度包容性，推动资本市场与科技创新深度融合。

伴随新“国九条”及“1+N”政策体系落地见效，资本市场服务科技创新的综合能力将持续增强，为人工智能、半导体、高端制造、量子科技、生物制造、具身智能等未来产业发展，提供坚实有力的金融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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