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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生成 免责声明
(本文作者孙华平,山东财经大学北京研究院学术副院长)
一、从“投资于物”转向“投资于人”
2026年6月,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十五五”规划》,同时研究推进新型工业化和未来产业发展相关工作。将就业优先置于未来产业与工业化部署之前,这一议题设置本身便传递出清晰的信号:中国的发展逻辑正在经历一场深层转向——从“投资于物”转向“投资于人”。
所谓“投资于物”,指向的是过去几十年以基础设施建设、设备购置、厂房扩建为核心的增长模式。这种模式在中国工业化起飞和追赶阶段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但当一个经济体从工业化的追赶者转变为技术前沿的探索者,当人工智能开始深度介入生产过程和决策过程,单纯的“物”的积累已不足以支撑持续的增长动力。新的竞争力,取决于人是否具备驾驭新技术的素养、是否拥有持续学习和创新的能力。
国常会的部署之所以值得深入解读,恰恰在于它将未来产业培育、新型工业化推进与就业优先三者并置,并让“人”成为贯穿三者的共同主线。这不是三个彼此独立的政策议题,而是一条完整的价值链条:未来产业孕育创新源泉,新型工业化将创新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就业优先则确保发展成果惠及每一个劳动者。而这条链条得以运转的核心,是人。
二、未来产业:从技术攻坚到人的适配
未来产业是基于前沿技术突破、具有显著战略性引领性的新兴产业方向,涵盖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生物制造、人形机器人、低空经济等领域。国常会提出“要筑牢技术根基”“要注重生态建设”,指向的是技术突破与产业生态构建。
然而,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事实是:中国未来产业面临的最大瓶颈,或许不在技术本身,而在人的适配。复旦大学党委书记裘新提出“国内人工智能领域人才总缺口达500万。上海市2025年需求40万,而目前本地高校相关专业在校生规模为4万。”智能制造领域人才需求超千万,机器人行业技术人才需供比达5.2:1。一边是算力中心、数据中心等硬件设施的高速扩张——2024年我国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已达10.5%,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超9000亿元;另一边,大量新增的智能设备因缺乏合格的操作和维护人员而未能充分发挥效能。
这正是“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的落差。当基础设施和硬件投入跑在了人力资本前面,再先进的技术装备也无法转化为实际生产力。国常会将“提高教育供给与人才需求匹配度”列为重点,正是对这一落差的回应。
未来产业不仅是技术的竞赛,更是人才的竞赛。根据相关测算,在金融、医疗、物流、能源等领域的智能化转型中,AI渗透率有望在中期达到30%至50%。这意味着,未来产业的真正瓶颈可能不是芯片或算法,而是有没有足够多的人能够理解、应用并改进这些技术。从这个意义上说,最大的未来产业,是人的能力。
三、新型工业化:人是转型的执行者
新型工业化的核心内涵,在于推动制造业向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升级,既包含传统产业的数字化改造,也包含先进制造业的集群化发展。国常会强调“统筹推进传统产业改造、新兴产业发展和未来产业布局”,明确了新型工业化的覆盖广度。
在这一进程中,一个关键变量同样是人。不同于过去以机器替代简单体力劳动的传统自动化,新型工业化中的智能化转型,正在触及知识型劳动和技能型岗位。当人工智能开始参与产品设计、工艺优化、质量检测甚至生产决策时,产业工人面临的不是“会不会操作某台机器”的问题,而是“能否与技术系统协同工作”的问题。
这正是“投资于人”在工业化维度的紧迫性。智联招聘的数据显示:2025年四季度,AI行业职位数同比增长19%,算法工程师职位数同比增速高达110.1%。与此同时,新能源技术工程师缺口超百万,智能制造领域技术人才供不应求。人才缺口不仅意味着企业在扩张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才,更意味着大量投资形成的智能化产线,可能因缺乏足够的技术人才而无法满负荷运转。
国常会提出“要加快培育壮大现代化人力资源”“深入开展大规模职业技能培训”,切中的正是这一矛盾。从“人口红利”转向“人才红利”,关键在于能否通过大规模技能重塑,将传统产业工人转化为智能化生产的驾驭者。这不是简单的“培训换岗”,而是一场涉及职业教育体系、企业培训机制、人才评价标准等多维度的系统性变革。新型工业化的成败,最终取决于转型的执行者——人——能否同步完成能力升级。
四、就业优先:从“保岗位”到“保能力”
如果说未来产业和新型工业化聚焦于“如何创造价值”,那么就业优先关注的是“如何让价值惠及人”。但在人工智能深度介入生产过程的时代,就业政策的内涵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
国常会审议通过《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十五五”规划》,其政策重心已从传统的“扩大岗位供给”转向“提升劳动者适应能力”。这是一个微妙但深刻的转变。传统就业政策的核心逻辑是“保岗位”——通过财政刺激、产业扶持等方式创造更多就业机会。但在技术快速迭代的背景下,今天的岗位可能在明天消失,今天的热门技能可能在明天过时。唯有“保能力”才能让劳动者在变动中始终保持就业竞争力。
根据IMF最新研究,人工智能将影响全球约40%的工作。世界经济论坛预测,到2030年,全球将有9200万个工作岗位被替代,但人工智能同时将新创造1.7亿个工作岗位,净增7800万个。这组数字的关键信息不在于“净增”,而在于“替代”与“创造”之间的时间差和技能差。如果被替代的劳动者无法通过技能提升进入新增岗位,净增长就失去了意义。
国常会对此提出“深入开展大规模职业技能培训”,解决“能力从哪来”的问题。目前我国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已达8400万人,灵活就业人员总数超2亿。这个庞大群体既是就业政策保障的对象,也是未来产业和新型工业化的人力资源池。能否为他们提供有效的技能提升通道和充分的社会保障,直接关系到“投资于人”的成败。
五、三条路径的协同:人是共同的枢纽
未来产业培育、新型工业化推进与就业优先,看似三个独立领域,实则共享同一个逻辑枢纽——人。如果将三者割裂看待,问题就会变得棘手:未来产业追求高精尖,可能形成“精英化”的人才使用模式,加剧结构性失业;新型工业化推动机器换人,可能引发就业挤压的担忧;就业优先强调保民生,可能被视为对效率的牺牲。但一旦把“人”作为共同枢纽来理解,这三条路径便呈现出内在的一致性:未来产业提供的是“方向”——它定义了技术和产业的前沿,也定义了未来需要什么样的人;新型工业化提供的是“场景”——它是技术落地的主战场,也是大规模技能需求产生的现实土壤;就业优先提供的是“保障”——它确保人在技术变革中不被抛下,确保能力提升有通道、转型有支撑。
三者协同的关键,在于将“投资于人”从口号转化为可操作的制度安排。具体而言,至少需要三个层面的协同机制:一是政策协同,建立产业发展与就业扩容的同频共振机制,将就业影响评估纳入重大产业项目审批流程;二是产教协同,构建“产业需求—教育培训—就业落地”的闭环,让龙头企业深度参与人才培养方案制定;三是保障协同,完善灵活就业和新就业形态的社会保障制度,让劳动者在流动中依然有安全网。
从“投资于物”到“投资于人”,不是对过去发展模式的否定,而是在新的技术条件和人口结构下的必然选择。未来的竞争优势不可能建立在廉价劳动力之上,而必须建立在持续升级的人力资本之上。
本次国常会部署的最深远意义,正在于确认了一种价值排序:未来产业和新型工业化是手段,就业扩容和人的发展才是目的。正如一位学者所言——创新如何创造价值是产业问题,而发展成果如何服务于人,才是根本问题。
当智能工厂不断涌现、算法持续迭代,真正决定一个国家竞争力的,终究是它能否让每一个普通劳动者都拥有驾驭技术的能力、获得发展的机会、享有尊严的生活。这是“投资于人”的终极含义,也是未来产业、新型工业化与就业优先三者协同的根本指向。
第一财经一财号独家首发,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

“需突破‘先有成果后转化’的惯性思维,推动产业需求从科学原理验证阶段即深度参与”
未来产业发展通常要经历“技术孵化—成果转化—产业化”的完整链条,每一阶段都具有不同的资金需求特征。
“科技-产业-金融”的循环尚未打通。
机构认为,下半年市场虽有短期反复,但中长期向上趋势未改。
在迈向新型工业化的关键阶段,中国正试图打破“机器取代人”的工业革命宿命,探索一条“以新产业创造新就业”的现代化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