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财社论：筑牢消费内驱力

消费事关经济全局。

近日国务院批复同意《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并明确要求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要把扩大消费作为本地区“十五五”时期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任务，要求国务院各有关部门根据职责分工，细化完善相关政策举措，强化协同保障。

当前中国经济带有典型的供强需弱、有效需求不足而外需市场相当旺盛等结构性特征。最新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25.47万亿元，同比增长16.9%。其中，出口14.73万亿元，增长13.4%。相当亮眼的贸易数据，是上半年中国经济行稳致远的关键力量之一。

专门针对消费的“十五五”规划获得国务院的批复，表明决策层对当前经济中出现的结构性问题保持清醒的通透，并没有因为外需的强劲拉动力，而忽视内部有效需求不足的压力。

大国经济，消费才是定海神针。筑牢消费内驱力，经济才能真正爬坡过坎、御寒防暑。

原因在于，当前外需的强劲带有典型的脉冲特征，主要受外部市场AI投资热潮驱动。而这轮AI投资的主要作用之一是重构未来AI时代的供需初始配置效应，随着人工智能深度融入经济社会的方方面面，全球经济的分布式供给结构将发生深刻变革。短期看，AI资本支出热潮为国际产业链、供应链带来新增需求，但中长期来看，它将重塑重构未来的智能供应链。因此，当前AI资本支出带来的外需扩展，带有明显的短期冲击特征，“十五五”期间的经济社会发展，根本上依赖的还是十四亿人口的消费力。

要将消费“十五五”规划落到实处，需把脉当前供强需弱、有效需求不足的根本症结。当前一个普遍共识是，有效需求不足缘于有效购买力不足、消费支持政策不充分、消费环境和场景营造不完善等因素。这些问题固然重要，但要有效解答，首先需要正视消费，而不是站在供给立场，对消费做功利化解读。

消费的本质，是市场偏好的有效释放和供需间的匹配性满足。个体的需求和爱好，只有在市场找到有效的释放渠道，才能激活市场交易等供需匹配性活动，消费才能成为向上的经济增长动力。满足消费偏好的经济活动，才能带来就业岗位和个体收入增加，进而增益个体的有效购买力。

为此，要有效激活消费内驱力，政策和规划需放手和放权，为市场提供更多可信可行空间。

反映在消费者层面，就是营造一个良好的消费环境，让消费者偏好自由释放，降低交易匹配成本，让消费者更方便快捷地找到合适的产品和服务；同时更好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营造对等博弈的交易环境，让消费者拥有丰富而有效的权益保护渠道，让消费真正成为各美其美、各自满足的双赢活动。

反映在供给层面，就是降低市场准入门槛，促进市场公平竞争和优胜劣汰，打破身份经济，让富有创新精神的市场主体以更低成本创造更多产品和服务去满足多元偏好。唯有畅通的自由竞争，才能真正创造出匹配消费者偏好的产品和服务，这才是经济向上向善增长的驱动机制。

反映在政府监管层面，就是为供需交易各方提供公共外部性治理服务，基于法经济学的经济社会成本最小化原则，设置相应的信息结构、沟通机制和激励约束机制，搭建防范自由悖逆的市场秩序和经济制度，推动经济社会健康发展。

不论是促进服务消费提质惠民，还是推动商品消费扩容升级，抑或培育打造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提升消费能力、优化消费环境，《规划》需要始终围绕公共议题，为微观主体的市场自决提供更多自由空间；同时坚持与市场更有效对话的原则，不仅政策要让市场和消费者看得懂、摸得着，而且警惕偏向一方的扭曲激励，因为任何外部性扭曲激励，传递给市场的都是容易扭曲资源配置的噪声，损害经济向上向善增长的动力。

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消费不是简单地将供给部门生产出来的东西消化掉，消费本身就内含突破性创新。筑牢消费内驱力，创造性地满足消费偏好，就将释放出一个个经济向上增长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