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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生成 免责声明
今年以来进出口贸易持续表现亮眼,不仅年初实现超预期增长,直到年中仍保持两位数增速,上半年进口和出口(以美元计价)分别累计同比增长26.6%和17.6%,暗示着外贸实质正悄然发生改变。我们将贸易金额拆解为量、价两端,发现本轮高增主要由价格驱动,贵金属、金属矿物及算力硬件三类商品的涨价合计拉动进口总值增长约16.6个百分点,剔除后进口增速约10%。类似地,剔除算力硬件价格的影响,出口增速约11%。因此,即便不考虑上述商品今年以来的价格波动,进出口增长仍具有较强的韧性,说明量的修复与结构的优化正同步发生。
2026年上半年,中国进出口总值(以美元计价,下同)同比增长21.2%,其中出口增长17.6%,进口增长26.6%,均创2022年2月以来最高增速。结构性亮点集中于两个维度。从商品看,机电产品和高新技术产品是主要拉动力量,出口值分别增长24.5%和38.5%,进口值分别增长32.8%和39.6%。从贸易伙伴看,对东盟和RCEP成员国进出口领涨,分别增长22.5%和27.3%。前者是产品高端化的写照,后者是伙伴多元化的印证,二者共同勾勒出中国外贸的长期趋势。

产品高端化一方面是产业升级的结果,表现为出口中间品占比上升,另一方面是内需发展的体现,对应进口消费品占比提高。二者共同推动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上的位置持续向上游攀升。伙伴多元化,则是贸易碎片化时代的主动应对。中国前十大贸易伙伴进出口额占外贸总额的比重由2020年的54.5%降至2025年的47.7%,既构成近年外贸增长的关键韧性,也契合了发展中地区的发展需要。然而,长期趋势固然重要,却难以解释年初以来持续两位数增长、屡屡超出预期的数据。

最直接的解释是基期效应,但它并非主因
2025年4月美国加征关税曾造成剧烈的短期扰动,导致当年上半年对美出口下滑10.9%,但是整体出口仍保持5.9%的稳健增长。因此,2026年上半年出口整体的亮眼表现受基期效应影响有限,不过对美出口转为小幅正增长,减轻了对整体增速的拖累。
进口受基期效应的影响则更为显著,因为2025年进口同比负增,表现相对疲软。但是即便以2024年同期为基准,2026年上半年进口的年均增速约为10.4%,仍处于高位。这说明基期效应并非主因,进口增速的中枢已明显上移。那么,在形成旧预期的框架之中,究竟是哪些变量发生了转变?

短期来看,答案是价格效应
年初以来,大宗商品与存储芯片价格剧烈波动,既引发市场关注,也向更广泛的工业品价格传导。这些商品多为可贸易品,其涨价的时间窗口,也似乎与进出口高增的区间高度重合。为厘清价格的实际贡献,我们将贸易金额的变动拆解为量与价两部分,逐项估算价格上涨对增速的拉动。
其一,金银价格上涨,拉动进口总值增长约3.8个百分点。上半年贵金属等首饰(第71章)进口金额同比激增178.2%,拉动进口总值增长约7.6个百分点。对应地,自瑞士进口金额高增217%。在第71章商品进口明细中,未锻造金(非货币用)占86%,具体从量值表看,其数量增长与价格增长的贡献大致各半。因此,尽管当前金银价格有所回落,仍可估计上半年贵金属进口金额增长中约有一半由价格因素贡献。
其二,金属矿及矿砂价格上涨,拉动进口总值增长约1.8个百分点。大宗商品涨价推动矿产品(第25至27章)进口金额同比增长11%,因其占比较大,对进口总值的拉动达到约3.2个百分点。其中,主要原因并非油气等矿物燃料。虽然美伊冲突造成了油价的剧烈波动,但是上半年原油、成品油、天然气进口金额分别仅增长1.8%、0.3%和-5.3%,原因是价格上涨抑制了进口数量,中和了油价的影响。相比之下,金属矿及矿砂进口金额增长27%,拉动进口总值约2.8个百分点,是矿产品拉动进口的主要来源,由于数量同比增长9.1%,可估算价格贡献了约1.8个百分点,尤其是铜矿价格的上涨。金属矿物进口的大幅增长对应着从相关资源国进口显著高增,上半年从澳大利亚、巴西、秘鲁进口分别同比增长45%、31.8%、47.8%,拉动进口总值增长了2.3、1.3、0.6个百分点(从澳大利亚、巴西进口对进口总值的拉动还分别受到黄金、大豆等其他主要商品的影响)。

其三,算力硬件价格大幅上涨,拉动进口总值增长约11个百分点。上半年算力硬件进口金额大幅上涨,主要包括集成电路、存储部件与自动数据处理设备的零件、附件三类(详见表1)。其中,集成电路进口数量较去年同期增长8.1%,金额增长55.8%,隐含单位价值上涨44.1%,拉动进口总值增长8.7个百分点,其中价格贡献约7.2个百分点。三类商品合计拉动进口总值12.4个百分点,其中价格因素约11个百分点,数量因素仅1.4个百分点。相应地,上半年从韩国、日本、新加坡进口分别较去年同期增长61.5%、28.9%、50.9%,拉动进口总值增长4.3、1.8、0.7个百分点。

长期来看,答案是产业升级
在AI产业链的带动下,算力硬件出口与进口同步高增。上半年,集成电路、存储部件和自动数据处理设备的零件、附件分别拉动出口总值增长4.8、0.5和1.7个百分点,其中价格因素合计拉动6.6个百分点。相应地,对韩国等算力硬件制造经济体的出口增长较快。出口与进口的高增并非彼此独立,而是同一条产业链的两端。中国既是算力硬件的重要进口方,也是全球算力供给的关键节点。现在的进口同样是未来出口的产能储备与技术积累。随着国内产业链持续完善,算力硬件出口有望从以价带动逐步转向量价齐升,在数量上取得更大突破。
此外,新三样产品出口金额同比增长51.6%,贡献了2.2个百分点的出口增速。其中,锂离子蓄电池、纯电动乘用车、混合动力乘用车均表现为量价齐增,分别贡献了0.8、0.5和0.7个百分点的增速。在以AI为代表的新一轮技术变革周期中,新三样依旧是中国出口的重要引擎,其背后是稳固的比较优势与持续的产品升级。

此外,在进出口总值的数字中,实际上包含了再出口和再进口,在今年贸易的高速增长背景下尤其值得注意。一方面,对中国香港出口拉动出口总值增长4个百分点,较2025年大幅上升。这说明上述主要商品有相当部分通过香港实现再出口,以集成电路、自动数据处理设备的零件、附件和金银等贵金属为主。再与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布的贸易数据交叉比对,可以发现来自中国内地的再出口商品中,大约有一半又流回了中国内地,因此这部分回流的再出口构成了约2个百分点的拉动。另一方面,2026年上半年的进口增长中,约3.1个百分点来自再进口,即从境外进口原产于中国内地的商品,以集成电路和自动数据处理设备的零件、附件为主。
回到产品结构,可以更清晰地看到价与量的分野。前述贵金属首饰、金属矿及矿砂、算力硬件三类的价格上涨,合计拉动进口总值约16.6个百分点。扣除后,上半年进口增幅约10%。若再剔除这三类“焦点”产品的数量增长(约6.2个百分点),其他商品的进口金额增长约为3.8%。尽管受去年低基数影响,但已显现工业生产回暖与内需修复的迹象。出口方面,剔除算力硬件价格上涨的拉动(约6.6个百分点)后,上半年增幅约为11%,说明出口的内生增长依旧强劲。其中机电产品和高新技术产品挑起大梁,矿产品、化工品、塑料制品均实现两位数增长,而纺织制品等传统劳动密集型产品则增速趋缓。一升一缓之间,出口升级仍在推进,增长动能正加速切换。
总的来看,本轮贸易数据高速增长虽然以价格驱动为主,但量的修复与结构的优化正同步发生。更重要的是,价格因素之内,亦有所不同。大宗商品价格的波动多属短期扰动,而算力硬件的涨价,是AI资本开支高企背景下供不应求的产业信号。它不仅反映当下的市场力量,更深刻牵动着未来的技术布局。因此,当AI相关产品在贸易中的占比持续抬升,其量与价都是需要纳入新框架的结构性变量。
(程实系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尹学钰系工银国际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