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书展：品读丁跃有医生荐书《病菌、观念与社会》

暑期八月江南文化最大盛事自然就是上海书展，笔者年年参与主题活动，总有收获。二零二六年上海书展，各类主题活动有一千五百多项，其中健康主题尤其显眼。如就在白海豚台风挑战上海之际，笔者应友人推荐，居家品读了美国历史学家南希•托马斯的最新著作《病菌、观念与社会:病菌如何影响现代生活》。推荐者丁跃有为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他是第一财经资深读者，平常就关注一财健康主题和医疗科技突破的相关报道，关于书展则聚焦公民健康普及类图书。

南希•托马斯，系美国纽约州立大学教授，注重研究和跟踪“大众如何理解身体与疾病”课题，并且已出版多部著作。其参加今年上海书展的最新图书《病菌、观念与社会》（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则由北京大学校友张英杰翻译，总体上可读性较强，反映了美国社会的认知。出版社方面推荐该书参展上海书展的意见是：本书深刻揭示了“病菌观念”在美国的兴起与普及并非简单的科学知识传播。它远非枯燥的科学发现史，而是一场席卷厨房、客厅、公共场所乃至国会的深刻革命。然而，这场革命也是柄双刃剑。它挽救了无数生命，催生了现代卫生设施，但也放大了对“污秽”的恐惧，将偏见烙印在移民与穷人身上，更让“清洁”成为一种昂贵的社会资本。丁跃有医生认为，卫生领域公共政策的普惠性目前在美国社会是不充分的。

而我认为：过去数十年，美国两党政府均优先强调市场效率，忽视贫富差距，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进一步加剧了这种不平等。即便特朗普宣称代表普通工人利益，实则未改变财富分配的核心逻辑。而在需要体现普惠性的公共卫生领域，美国低收入者家庭则很难享受到福利。

在我和丁跃有医生看来，《病菌、观念与社会》一书最大的贡献是对一个半世纪以来、美国社会关于病菌的认知做了系统化的梳理，剖析了其社会运转中的弊端。这对于社会公众的心理认知、科普所产生的社会影响和政策干预性，是较好的学术面深化。即健康类课题，从来不是医生或医院在独立应对，相关效果取决于大众传媒、政府效能、制度安排、科普广度与学校教育。换言之，《病菌、观念与社会》中的不少见解对于我们如何推进健康科普有借鉴。

有行业专家评论：南希•托马斯在《病菌、观念与社会》中讲述了病菌观念走入民众生活的故事，内容有趣又不免令人感慨。而在她自己的人生当中，不止一位近亲因败血症与伤寒而死去。普及病菌学再次证明，让公众不偏不倚地相信一件崭新而正确的事情是多么困难。南希告诉读者：最早的病菌理论是1870年左右提出的，当时只是一种基于有限实验观察得出的激进推断。南希的医学科普历史考证告诉我们——医学界曾经坚定拥护酵素致病理论：即腐坏的有机物在适当的空气环境中发酵，由此产生的酵素导致了一系列传染病。这一局面到1890年左右发生了根本变化！后来医学院学子收到的教育就是要将病菌理论尊为科学正统！

1890年，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白求恩大夫诞生于加拿大，他年少学医、深耕医术，年纪轻轻就成为北美顶尖胸外科名医，手握多项医疗专利，坐拥优渥收入和光明前程。在当时的加拿大医学界，他本可以安稳行医、名利双收，可他偏偏一身赤诚、眼里容不下不公。彼时西方医疗资源高度垄断，富人轻松就医，底层百姓看病无门。心怀医者仁心的白求恩，公然对抗行业乱象，开办免费诊所救助贫苦工人，对低收入社区进行病菌防治科普；并发文批判医疗分配不公，哪怕因此被主流医学界排挤、边缘化而损失资源，但从未妥协自己的初心。

丁跃有告知我：白求恩大夫的一生，始终与“创新”相伴，更与“奉献”同行。在成为顶尖外科医生的同时，白求恩还化身“发明家”，一生发明或改进了22种外科器械，其中“白求恩肋骨剪”因设计精巧、使用便捷，至今仍在全球手术室中广泛使用。在中国抗日根据地，医疗条件的落后超乎想象：没有专业的手术器械，医生就用剃头刀做手术；没有消毒药水，就用盐水简单冲洗伤口；医疗知识的匮乏，让伤员的感染死亡率高达75%。但白求恩没有丝毫退缩，他放下了顶尖专家的身段，完全以专业融入抗日队伍，除了精湛的成功手术、使得八路军重伤员们未受病菌感染，他还向根据地军民普及了病菌学，奠定了公共卫生的基础。

我则告诉丁跃有医生：新中国成立，白求恩当年在晋察冀根据地培养的卫生骨干、就把当年公共卫生基础知识普及到了全国城乡。一些现在看来很简单的公众健康习惯，如晨起刷牙、饭前洗手、不喝生水等，就是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期开始养成的。尤其是喝开水，有效地阻挡了病菌的家庭传播。我最近一个上海生活行业档案新发现则是：民国初年，上海的为市民烧开水的老虎灶即最初仅有100多家，新中国成立初期就涨到了2000多家。抗美援朝战争开始后，国家为了防范敌特的细菌战就首先在大中城市展开了爱国卫生运动。当时的科普就是水烧到100度、几乎所有肠道致病菌全死光，这是最初打动群众的也最划算的保命办法。上海产的暖水瓶，不久就成了家家户户的刚需。综合地方志统计是：1952年全国热水瓶生产了800多万只，到1987年的产量就是2亿只几乎人手一个，喝开水成为公共习惯！

不过，对于《病菌、观念与社会》一书，我还有一个感觉是美国历史太短了。如果从中国历史视野来观察病菌观念与社会发展，则必然会涉及到博大精深的中医药文化遗产。尤其是医圣张仲景对水井的观察和治理、对流动性社会摊位的药膳普及到最后发明了饺子，就是巨大的历史贡献。饺子，最初就是药膳；如今饺子已经从中国走向世界，是对医圣最好的纪念。

（作者为上海社会科学院上海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