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SA成绩中国内地学生表现居前列，德国史上最差，欧洲怎么了？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近日发布了2025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结果。

据央视新闻报道，中国的北京、上海、江苏和浙江四省市与新加坡学生在科学、数学和阅读三大领域的综合表现处于所有参测国家和地区的最高水平。

OECD从2000年起每三年组织一次PISA测评，考察完成基础教育的15岁学生在科学、数学、阅读等方面的水平。

测评结果同时显示，OECD的学生总体表现有所下降，在科学、数学、阅读三项测试中的成绩均降至有史以来最低水平。与2015年相比，经合组织国家学生的阅读和数学平均成绩下降幅度均超过20分。

其中，德国学生PISA成绩创下该测试开展25年以来的最低纪录，三分之一的学生未达到基本的阅读和数学能力要求，法国学生的阅读和数学成绩也出现明显下滑，尤其是法国具有传统优势的数学科目，在总排名上下降了8位。

刚从欧洲多地进行学术调研回国的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全球价值链研究院研究员、法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赵永升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他认为此次PISA成绩体现了疫情后这一波法德、乃至欧洲15岁学生的显著变化：碎片化信息中长大的这一代的学生，注意力和记忆力都发生了变化，这集中投射在阅读成绩方面；同时以法国等欧洲大国而言，近年来财政吃紧，削减财政支出先拿学校的基础课开刀，客观上造成了PISA成绩下降。

德国PISA成绩史上最差

此次评估共有来自91个国家和地区的超过76万名15岁学生参加。据央视报道，报告显示，在首次引入的计算思维问题解决能力评估中，中国澳门学生平均得分572分，新加坡为563分，中国的北京、上海、江苏和浙江为560分，均高于OECD国家500分的平均水平。

而来自欧洲“经济火车头”德国的学生成绩创下了自25年前启动PISA测试以来的最差纪录。2025年春季，德国约250所学校的约6700名学生参加了此次测试。结果显示，德国学生在科学、阅读和数学方面的得分分别为486分、465分和464分，2025年数学和阅读的平均成绩低于2022年，在科学方面则与2022年持平。约四分之一的15岁学生缺乏基本的科学技能。

目前，OECD的平均水平是科学482分，阅读461分以及数学463分。

“毫无疑问，我们今天看到的是一个令人警醒的结果。”德国教育部部长普里恩（Karin Prien）说，“太多的年轻人未能掌握其未来教育道路所需的基本能力。”

她补充道，社交媒体、人工智能（AI）以及来自社会经济弱势背景的学生所面临的困境是主要的挑战。

记者查阅分数看到，从2022年到2025年，德国学生的阅读成绩骤降15分，数学成绩下降11分，科学成绩则下降了7分。

在阅读能力排名中，德国的成绩仅勉强维持在OECD平均水平之上。在数学方面，德国的表现低于OECD平均水平，排名第26位，仅比美国高出一位。在科学方面，德国的得分仅比OECD平均水平高出两分，排名第23位。 

值得注意的是，在冰岛、柬埔寨和芬兰等国家，学校之间的表现差异极小，学生成绩的总体差异由学校间差异造成的比例不到10%。

然而，在德国等国家和地区，学校间的差异造成学生成绩总差异的占比至少为50%。OECD的研究显示，他们的教育体系很可能设有专门针对高分学生的学校，导致大量成绩较差的学生集中在其他类型的学校中。PISA研究报告的作者们认为，这是一个亟待重视的问题：“当这种学业分流与社会背景因素叠加时，不平等现象便会加剧；这既可能造就局部的高水平表现，却也无法确保整个教育体系内学习效果的一致性。”

德国PISA项目全国负责人格赖夫（Samuel Greiff）表示：“真正的分界线并非在于年轻人是否有移民背景，而在于他们是来自社会优势家庭还是社会弱势家庭。”

格赖夫表示，社会经济地位对学业的影响“在德国的强度大约是加拿大的三倍”。“许多国家成功地将背景差异转化为了多元化的优势。”他补充道，德国的成绩并没有严重落后，“但作为以教育立国的国家，我们的表现未达自身标准。我们并未跻身顶尖行列。”

9日，德国总理默茨也就此问题发表了看法，他告诉议员们，教育是各联邦州的主要职责之一。他称PISA测试结果令人警醒，并敦促德国16个联邦州与联邦政府联手解决这一问题。

赵永升对记者表示，在他看来，德国近年来的移民潮和少子化现象，导致德国在中小学生方面的组成结构已经发生了较为大的变化，而目前在这一方面的应对措施并不完善。

为何下滑

OECD的研究显示，早在疫情之前，许多国家学生的成绩就已经呈现下滑趋势。这种长期的能力下滑“表明教育系统内部存在更深层次的结构性问题，面临着学校和系统层面的挑战”。这些挑战包括数字设备带来的干扰对学生的影响，以及学生对阅读书籍的兴趣日益减退。

本次测评就显示，使用AI完成文本概括、写作或研究等特定学业任务的学生，其科学成绩平均低于不使用者约20分；而用AI解决一般性问题的学生，成绩与不使用者基本没有差别。

2025年，PISA调查询问了学生在学业中使用AI的情况。超过40%的学生表示，他们每周一两次甚至每天使用AI来起草写作作业的文本。与不使用AI的学生相比，使用AI聊天机器人的学生在科学方面的平均得分较低。

该研究的摘要显示：“总体而言，数据表明教育系统在适应社会、技术和经济变革方面存在不足。展望未来，决策者面临的挑战不仅仅是弥补损失，更在于确保学校能够满足瞬息万变的世界所提出的需求。”

赵永升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目前社交媒体和学生的学习水平之间存在明显相关性，全球教学也正在面临深层变化，“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要拥抱变革”。

赵永升还观察到，当前欧洲的总体预算在向军事倾斜，而教育预算增长缓慢，“有的还是砍得比较多，无论是大学、中学还是小学都存在这种情况”。

“像法国德国都非常明显，教育预算减少得很厉害。”他对记者表示，类似于数学等基础教育，考虑到政府执政一任是5年，两任是10年，即便大力投入，也不太可能出现大的成效，因此也不是施政重点所在，反而是卡预算的重灾区，“因此这些年基础教育的投入并无明显增加，且存在着实质性减少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