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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药企“抢滩”中国管线:从成本嫁接走向早期合作

第一财经 2026-09-18 17:14:52 听新闻

作者:金叶子    责编:缪琦

视作全球原创管线与下一代技术的重要策源地

从“产品出海”到“生态融合”,中国生物医药的全球化合作出现新的变化。

国家药监局数据显示,2026年1—6月,中国创新药对外授权交易共81笔,总额约1100亿美元,已达2025年全年总额的八成,创历史新高。

正在举行的2026张江药谷大会暨上海国际生物医药产业周上,跨国巨头与本土药企掌舵者们在一场“国际合作专场”上分享他们对全球合作的最新看法——中国不仅仅是庞大的销售市场或外包地,还是全球原创管线与下一代技术的重要策源地。

估值逻辑重构

“中国资产正被推至全球并购与对外授权(License-out)的最前沿。”摩根大通董事总经理、生物制药并购业务联席主管约翰·阿尔布克尔(John Arbuckle)在演讲中分享。他认为,全球大型药企对早期资产的兴趣正在增加。临床前和Ⅰ期项目的交易活跃度上升,而中国已经成为国际生物医药交易市场中备受关注的一部分。肿瘤之外,免疫、神经等治疗领域也不断出现来自中国的新资产,技术类型则向多肽、融合蛋白等更多方向扩展。

上海医药集团董事长杨秋华在主旨演讲中说,过去是世界嫁接中国的成本,嫁接中国产业链;今天乃至未来一段时间,整个格局会发生重大变化——嫁接中国的创新,嫁接中国的核心要素创新。他说,当前行业评判标准已从“有没有”转向针对药物结构与作用机制的“真创新”。这种结构性转变成为了跨国药企调整战略的驱动力。

赛诺菲执行副总裁兼疫苗业务全球负责人崔凯泽(Thomas Triomphe)分享道,国际市场往往低估了中国正在发生的结构性转型。“中国的生物医药企业科技发展速度、临床发展的复杂性、AI深度和能力都已经达到了最高标准。这已经不是追赶了,而是在设定现在与未来全球的标准”。

目前,赛诺菲正推进“在中国、为中国”与“中国为全球”的双重战略。崔凯泽介绍,目前中国已纳入赛诺菲90%的全球同步开发项目,合作网络覆盖本土300多家医院与1100多家研究中心;中国AI药物发现技术也被纳入赛诺菲全球研发体系。

中国生物制药董事会主席谢其润在圆桌交流中也给出了一项数据:“目前全球肿瘤学领域处于开发阶段的新产品、新资产中,有40%来自于中国。”在谢其润看来,中国企业提供的不仅是高研发速度,更有极具竞争力的差异化科学,中国管线的全球化已跨越历史性拐点。

交易节点前移

对于合作交易节点前移,资本市场率先捕捉到了这种转变。

John Arbuckle分析,经历了2024年的估值筑底后,全球生物医药并购活动在2025至2026年强劲复苏,但交易结构出现了显著分化:大型药企为改善市盈率,一方面寻求50亿至100亿美元规模的晚期资产以迅速增厚近期收入;另一方面,买方对早期临床资产(一期及临床前)的下注在2026年出现大幅激增,阿斯利康、辉瑞、礼来等均在高度关注来自中国的创新资产。

这种趋势正在重塑中国Biotech与跨国药企的谈判方式。

和黄医药执行副总裁、运营负责人崔昳昤就在媒体沟通会上介绍,今年BD交易中,一个明显变化是合作环节越来越靠前,产品包、技术平台所产生的系列产品受到更多关注。她用“果园”来形容其中的逻辑:跨国企业关注一枚“果子”的同时,也在判断这个“果园”未来还能结出多少中国原创的果实。

过去,中国创新药多依赖自主推进至临床中后期、完成概念验证后再寻求商业化出海。现在,中国创新药的国际合作正在更多指向原创创新,也开始体现“体系出海、能力出海”。

和黄医药执行副总裁、首席技术官胡新辉回顾了旗下抗肿瘤药物呋喹替尼的历程:从自主完成药物发现、开展多中心全球临床研究,到获美国FDA批准,再分别与礼来、武田达成商业化合作。“这是一条漫长的路。但现在,合作模式必须更加灵活、更加敏捷。”胡新辉透露,和黄医药最新针对“ADC新药HMPL-A830

”改变了策略,选择在临床前阶段就与葛兰素史克(GSK)达成协议。

面对跨国大药企在早期合作中的决策,胡新辉认为:“在非常早期的时候,很难判断一个分子的真正价值。跨国企业如果想要进入早期合作,需要具备承担风险的‘战略勇气’;如果只想追求安全,就只能付出高昂代价进入后期合作。”

还要加强什么

尽管全球合作加强,但与会嘉宾也揭示了多项制约全球协同效率的系统性瓶颈,比如监管协调和国际注册标准等。

首先是科学迭代与监管协调的“速度错配”。

赛诺菲大中华区总裁施旺认为,当前从mRNA技术、肿瘤治疗性疫苗,到流感领域的新型高剂量及佐剂疫苗技术,科学进展日新月异,但政策监管还没有完全跟上。施旺呼吁,全球监管机构之间需要更加同步与灵活的政策协调,避免因监管滞后延缓新疗法上市。

其次是制造端与国际注册标准的准入摩擦。

跨国合作往往伴随着复杂的CMC(化学、制造和控制)跨国交付。胡新辉从工艺工程角度指出了现实阻碍:“尽管国内已推行分段制造政策,但在实操中仍需个案分析。此外,中国、美国与欧洲在药典标准上仍存显著差异;尤其在工艺性能确认(PPQ)方面,目前在美国完成商业化验证批次(PPQ批次)的数据仍无法直接互认,跨境流程验证的壁垒亟待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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