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估AI繁荣期和衰退风险？WTO副总干事答一财

世贸组织（WTO）在最新发布的《全球贸易展望与统计》报告中，将全球贸易的韧性很大一部分归功于人工智能（AI）的蓬勃发展。

世贸组织副总干事希尔(Johanna Hill)8日在回答第一财经记者问题时表示，若着眼长远，“我们目前看到的是AI发展的繁荣期，重点在于构建AI经济体系和开发相关系统，其中既包括数据中心等基础设施的建设，也涵盖AI的实际应用，而后者有望在全球范围内普及。”

她对记者表示：“我们的预测显示，得益于贸易成本的降低和生产率的提升，到2040年，AI的应用将推动贸易总量增长近40%。”

“高能源价格”和“AI强劲增长”

希尔谈到，在发布上一份贸易展望报告时，世界经济正面临两股强大但相互抗衡的力量：一方面，人们预计中东冲突将扰乱经由霍尔木兹海峡的能源产品和化肥运输，从而拖累贸易增长，导致价格上涨，削弱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

“与此同时，人们预计，对AI和数字基础设施的投资将提振货物贸易，因为这将增加对AI赋能产品（包括电子元件和生产投入品）的需求。不过，当时局势将如何演变及其对贸易的影响尚不明朗。”她表示，此后发布的贸易统计数据证实，2026年上半年，“高能源价格”和“AI强劲增长”这两种情景均已成为现实，AI带来的提振效应远比能源价格冲击的影响更为显著。

“鉴于上半年表现超出预期，预计2026年世界货物贸易量将增长3.9%，这一增幅几乎是3月份预测中基准情景下1.9%增幅的两倍。”她表示，预计2027年货物贸易增长将进一步小幅回升至4.1%。

WTO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全球货物贸易额（以美元计）同比增长15%。相比之下，2025年全年的贸易增长率为7%。

“尽管贸易额数据受价格和汇率影响较大，但它们能更详细地呈现各类产品和行业的贸易动态。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的增长主要由电子元件带动，该类产品的贸易额同比增长51%。”希尔表示。

“过去六个月的一个显著特征是全球经济，尤其是贸易领域，展现出了韧性。”希尔表示，其中能源价格上涨和航运中断带来了巨大的不利因素，然而，企业进行了调整，供应链作出了适应，其他地区的生产商也介入填补了供应中断留下的缺口。与此同时，AI相关投资的迅速扩张创造了强劲的新需求，支撑了众多经济体的贸易活动。

“尽管贸易体系已证明其韧性，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它足够稳健。”她补充道，脆弱性依然存在，WTO成员正致力于解决这些问题。加强多边贸易体系将有助于确保全球经济具备更强的能力来应对未来的冲击，“同样重要的是，AI应能促进长期增长，而不仅仅是提供暂时的提振。但这需要持续投资于广泛应用该技术所需的基础设施、能力和技能。”

希尔对记者强调：“如果各国和各地区能采取适当措施，低收入和中等收入经济体将能真正从中受益。”

AI有无泡沫风险

AI繁荣热潮是否能持续到2027年？是否会出现衰退风险？

WTO在报告中表示，AI领域的投资受阻将削弱贸易，这既源于该行业的高进口依赖度，也涉及财富效应的影响,“在某些地区，AI正推动着大部分投资增长，而其基础设施建设高度依赖半导体等先进零部件的进口。鉴于AI在整体投资中占比极高，且相关产品进口密集度大，投资缩减将对贸易产生重大影响。”

WTO也提到，以标普500指数衡量，AI在全球投资市场总市值中占据相当大的份额，远超历史常态水平。一旦AI投资受阻，可能导致相关股票估值下调。家庭部门持有大量与标普500指数基金挂钩的投资产品，这些基金的持仓结构自动紧随标普指数的成分股构成。2024年，此类被动管理型基金的总净资产首次超过主动管理型基金，标志着过去几十年的市场格局发生了彻底逆转。AI在股市中的高度集中以及家庭持有的相关基金资产，意味着一旦发生估值重置，家庭将面临财富效应的冲击。

希尔对记者表示：“我们既要关注当前的繁荣态势以及若该势头放缓可能带来的影响，也要着眼于未来AI如何在不同地区和国家持续应用与发展。”

本次报告的主要撰稿人之一、WTO服务贸易数据统计负责人丹德里亚(Barbara D'Andrea)则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当前我们正经历着AI热潮，这同时也属于技术服务贸易的范畴，并直接推动了服务贸易的发展。如果这股热潮消退，这无疑会对服务贸易产生影响。”

她解释道，不过目前这还不好量化：一方面计算机服务确实受到了AI革命的强力推动，但另一方面，数字化需求，例如网络安全及其他各类计算机服务也是独立于AI热潮之外的另一股驱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