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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一下,你参加一场考试且每道题都答对了,却因为评分参照的另一场考试的答案而被判不及格。而这就是非洲机构在面对惠誉、穆迪和标普等主要信用评级机构时出现的情况。
以惠誉与非洲进出口银行之间最近的争议为例。惠誉于2025年6月下调了该银行的评级,声称对该行发放的主权贷款——尤其是向加纳和赞比亚等重债国提供的那些——感到担忧。非洲进出口银行对此提出异议,辩称自身作为一家多边开发银行享有优先债权人地位,因此不应将其主权贷款视为普通商业债务。
非洲进出口银行与加纳宣布达成了一项使后者得以避免在2025年12月出现债务违约的协议,但惠誉并未改变其看法。次月,非洲进出口银行终止了与惠誉的合同,随后该机构在未经委托的情况下将该行的信用评级下调至BB+,并完全撤销了对其的评级覆盖。
哪怕使用正确,一个评级方法体系仍可能对风险做出错误判断。如果该方法体系并未考虑优先债权人地位,或者未考虑当成员国陷入困境时究竟会如何处理多边开发银行的债权,那就忽略了整体中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
塞内加尔便是典型案例。2025年10月穆迪以塞内加尔日益依赖国内和区域融资而非欧元债券市场为由在一年内第三次下调了该国的评级。塞内加尔债券价格急剧下跌,一度跌至面值的60%左右。此后标普也下调了该国的评级。
然而增加国内和区域债务可能是为降低外汇风险而采取的刻意举措,而且为生产性投资而举债与借钱弥补经常性预算赤字是截然不同的。如果不了解该关注哪些方面,就很容易忽略一些影响非洲各地信用风险的因素,特别是在优先债权人的待遇以及当地担保和经济结构(比如经济的非正规程度)如何影响偿付能力方面。即使那些纸面上看似违约的情况实际上也可能只是机构之间暂时中断了债务偿付,而这些机构其实还是想要继续合作的。
截至本文撰写之时仅有32个非洲国家获得了惠誉、穆迪和标普的评级,其中只有三个国家——博茨瓦纳、毛里求斯和摩洛哥——属于投资级。三大评级机构也只覆盖了不到10%的非洲企业和公共机构。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和AfriCatalyst就指出非洲国家可以在信用评级机构更准确评估风险的情况下节省多达745亿美元。一份即将发布的分析报告将对过去二十年间发行的500多只主权债券进行了评估,结果显示在考虑基本面、评级及其他可量化因素后,非洲主权借款人的融资成本要比同类非非洲借款人高出约66个基点,而信用评级则是造成这一差距的主要因素。
在此背景下,备受期待的非洲信用评级机构于10月7日在毛里求斯正式成立,并可能对整个非洲大陆的资本成本产生巨大影响。但成立该机构还只是第一步,其成功与否最终取决于其是否有能力发布一个清晰、透明的评级方法体系。
该体系应当在设计时就将非洲的实际情况考虑在内。比如该机构应查阅条约中关于优先债权人的规定,并全面考虑塞内加尔等国家可用的各种再融资选项,从国内债务和区域性银行到“熊猫债券”甚至侨民债券。关键不在于为非洲借款人提供更高的评级,而在于提供更为全面准确的评估。这样一个“考试”可能更难通过,因为它可能会要求提供那些主要信用评级机构根本不会想要索取的信息。
如果非洲信用评级机构看起来像是一家一味讨好非洲借款人的机构,那投资者很快就会失去兴趣。它必须全面公布其评级方法体系,以便投资者能够亲眼看到其是如何确定评级的。不然批评者就会说非洲实际上是通过建立一家本土机构来给自己的作业打分。
非洲信用评级机构无法取代三大信用评级机构,但它可以充当“第二审阅者”,凭借对借款国机构和市场实际运作机制的更深入了解来对借款国政府进行评估。几十年来非洲一直被对着错误的参考答案打分,而如今它终于可以制定自己的评分标准了。
(作者系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非洲项目高级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