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遭遇股债双杀！示威活动冲击金融市场，欧央行会出手么？丨欧洲观察

周一，欧洲股市全线下跌，法国CAC40指数收跌1.11%，银行股跌幅居前，法国巴黎银行收跌2.48%，法国兴业银行跌3.41%。今年以来，法国股市持续跑输欧洲其他市场。

债市反应更为剧烈。法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日内上涨14.5个基点，收于4.931%，逼近2002年以来的高位。法国和德国10年期国债利差扩大至约145个基点，为欧债危机以来罕见水平。

值得一提的是，法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高于意大利。长期以来，意大利被视为欧元区财政的薄弱环节，债务负担也明显重于法国，如今法国政府借贷成本反而高于意大利，说明在投资者眼中，法国国债的风险已超过意大利。周一意大利1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上涨9.7个基点至4.568%，显示压力正在向欧元区其他高负债国家传导。

紧缩难获民意

据新华社报道，10月17日，示威活动在巴黎、里昂、马赛等多座城市展开，法国政府估计全国约55万人参加。法国内政部统计，当天2397人被捕，997名警察和宪兵受伤，其中7人伤势严重，数百家商户遭受严重财产损失，巴黎多处出现焚烧车辆、打砸商铺的情况。法国内政部长努内兹（Laurent Nuñez）周一承认，政府对形势“预判不足”，警方在部分地区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他曾提出辞职，被总统马克龙拒绝。

抗议的由来起于9月中旬巴黎南郊一所高中的学生罢课，随后，油价等生活成本上涨和公共服务不足，让更多民众加入。民众的诉求是降低生活成本、改善公共服务，而法国政府正要做的，恰恰是控制福利开支、压缩财政支出。

这才是市场真正担心的地方。总部位于伦敦的资管机构TwentyFour Asset Management基金经理戈登·香农（Gordon Shannon）称，抗议让投资者更不愿意持有法国国债，也清楚地说明，整顿预算在法国遇到了现实阻力，“法国国内并没有整顿财政的民意授权”。

加拿大皇家银行旗下RBC蓝湾资管（RBC BlueBay Asset Management）市场策略主管迈克·贝尔（Mike Bell）认为，对考虑投资法国债券的国际投资者来说，周末的骚乱无疑是减分项。他形容法国政府眼下左右为难，不整顿财政，债市会“造反”；整顿财政，民众会“造反”；也可能两边同时“造反”。

债务越滚越重

市场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法国国家统计局（INSEE）数据显示，截至6月底，法国公共债务升至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19%，为纪录高位；政府预计今年财政赤字约占GDP的5.4%，远高于欧盟3%的上限。

利息负担也在加重。据法国债务管理局（AFT）披露的预算数据，法国中央政府明年的债务利息支出预计为729亿欧元，比今年修订后的626亿欧元多出约103亿欧元。同时，外国投资者持有的法国可交易国债占比，已升至今年一季度的57.5%（法国央行数据），国债价格对国际资金情绪更加敏感。国债收益率越高，债务利息越重，财政赤字越难减，又反过来推高国债收益率，形成恶性循环。

要打破这个循环，政府的2027年预算案试图把赤字降到GDP的5%，办法包括冻结公共部门工资、限制养老金上调和增加税收。但几乎每一项，都会触及民众的切身利益。高盛欧洲股票策略师夏龙·贝尔（Sharon Bell）认为，不采取痛苦的措施，预算赤字很难降下来，法国企业的税负也很可能上升。

欧央行会出手吗？

两难最终要在政治层面解决，而这恰恰是法国眼下最薄弱的环节。马克龙领导的少数派政府正为这份紧缩预算案与议会博弈，年底前可能被推翻；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尼（Sébastien Lecornu）的两位前任，都是在预算之争中下台的。再往后看，明年的总统大选已进入市场视野，极右翼领导人勒庞在多项民调中领先，政治不确定性还会增加。

近在眼前的考验，是本周五穆迪对法国主权信用评级的审议。穆迪目前给予法国Aa3评级，展望负面。

夏龙·贝尔认为，目前看不出欧央行有干预的意愿，但如果法国国债利差扰乱了市场流动性，欧央行可以动用“传导保护工具”（Transmission Protection Instrument，TPI）。这是欧央行2022年推出的工具，用来应对成员国国债利差的无序扩大。

不过，这道“防火墙”有门槛。按照欧央行的规定，动用该工具的前提之一是成员国遵守欧盟财政规则。法国自2024年起已处于欧盟超额赤字程序之中，一旦被认定未采取有效纠正行动，就会失去资格。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本月中旬也表示，法国问题“首要的解决办法在法国国内，与财政政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