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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2日起,星巴克全国门店开始实行“消费入座”,桌面摆上了“星巴克营业空间,请消费入座”提示牌。这家多年来以提供“第三空间”为重要商业理念的头部消费品牌,开始收缩自己的商业情怀。
同一天,广州传出另一则新闻:一名女子在地铁站内的读书空间看书近5个小时,出站时被收取了15元超时费。另一名之前在地铁站内长时间停留投简历的网友也有类似遭遇。广州地铁回应说,地铁设有270分钟乘车时限,超时须按线网单程最高票价补交车费。
两件事凑在一起,引发广泛讨论。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星巴克的座位不是一直可以免费坐吗,地铁站更是从没听过“超时费”一说,现在突然要花钱才能进去待着,岂不是硬生生剥夺大家习以为常的便利?
这种反应很正常,但其实缘于一个普遍误解。不少人把星巴克可以“免费坐”、乘地铁按里程收费当成了既定规则。事实是,前者从来只是星巴克的一种品牌策略,后者则是一项在全国很多城市长期存在,只是很少有人触及的地铁站内停留时限规定。
星巴克的“第三空间”,是创始人霍华德·舒尔茨在20世纪80年代从社会学家雷·欧登伯格那里借来的概念,主打“家与办公室之外的第三个城市生活缓冲地带”。星巴克靠着这个“准公共福利”圈了不少好感,在中国市场也快速铺开,并获得溢价,“一杯咖啡坐半天”成了许多人的习惯。
但最近几年,随着行业竞争加剧,各项成本提高,星巴克的经营压力增大,单店坪效承压。在此情况下,星巴克首先在北美地区推翻“无需消费也可入座”的旧规,如今轮到中国区跟进。公司同时称,这并非一刀切,孕妇、外卖员等有休息需求者依然可以免消费进店。应该说,这是星巴克迫于现实的选择,也是它作为商业主体的权利。
地铁站本来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第三空间”。但近些年,随着城市居民乘坐地铁越来越频密,不少城市开始顺势在地铁站内设置读书角、自动贩卖机、小型文创店等,让这个通勤枢纽多了一些停留属性,成了实际上第三空间。只是,出于保持交通畅通和安全的需要,它必须设置合理使用时限。
在国内,常被当作第三空间使用的场所还有很多,例如肯德基、麦当劳、中式连锁快餐店,以及大型商场、超市等。这些地方往往可以自由进出,即便不消费,进去上个厕所、小坐一会儿,或者闲逛一圈,通常也不会有人拦你。但相信所有人都明白,这些便利是由商家承担了成本的,谁都不会把“免费使用”当作理所当然。
由此可见,除了地铁站、公立图书馆这类城市公共基础设施,绝大多数第三空间都是商业设施。商家愿意敞开大门给路人提供方便,本质上是一种带着经营考量的善意。经营状况好的时候,商家可以维持这份善意;当经营压力变大、坪效吃紧的时候,他们完全有权利调整做法,甚至取消。承接这份善意者,对此应予以理解和尊重;在使用空间的过程中,也应注意行为边界,以不影响对方正常经营为前提。
使用公共基础设施同理。要在合理范围内使用,避免影响其基本功能发挥。拿地铁站里的读书空间来说,它本意是给候车乘客短时歇脚用的,而非一连数小时待在里面。至于地铁运营方没有更清晰地事先告知乘客相关规则,或者设置醒目提示,那是另外的话题。
说到底,两则新闻牵出的是一个有关规则和边界的话题。任何人参与公共生活都应具备规则意识和边界感,使用城市第三空间也是如此。有些规则和边界,未必需要白纸黑字地呈现,只要作为常识存在,就应当遵守。破坏规则、逾越边界,不仅是一种不文明的表现,更有可能导致公共或准公共福利的坍缩,比如商家终止免费的便利、公共便民设施收紧开放尺度等。那样一来,最终“吃亏”的还是包括越界者在内的大众。从这个角度来说,星巴克实行“消费入座”,地铁站对超时停留收费,都无可厚非。边界清晰了,善意才能持续。
(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