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中国气象局国家气候中心主任巢清尘：超强厄尔尼诺用5个月成形，防灾正从“事后” 挪到“事前”｜气候变局·进行时

本次专访：

中国气象局国家气候中心主任 巢清尘

导语

厄尔尼诺再度来袭，本轮事件仅用5个月便快速发展至超强级别，海温异常不断攀升，冬季或将迎来峰值，极端气候风险信号持续释放。极端气候不等于必然酿成灾害，但它给社会生产、产业经营带来的潜在挑战不容忽视。从气象科学研判、气候预测技术迭代，到国家推动应急治理向事前预防转型，我国正不断夯实气候风险预警能力。当超过10天的逐日天气预报存在天然局限，15-60天县域预报、月、季节尺度的气候风险预警，又该如何落地为企业排产、库存调度、风险设防的现实参考？本文专访中国气象局国家气候中心主任巢清尘，解读本轮超强厄尔尼诺的科学特征，探讨从事后救灾转向事前防范之下，如何读懂气候趋势与概率信号，为产业应对极端天气提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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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轮厄尔尼诺发展到“超强”级别的速度快得惊人。“有观测记录以来的最近两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分别用了8个月和15个月才达到‘超强’，但是这次只花了5个月。”国家气候中心主任巢清尘对第一财经说。

目前厄尔尼诺还在持续变强。“超强”的门槛是超过历史同期平均海温2.5°C，而根据国家气候中心的数据，今年9月太平洋中东部关键区域的海温的异常升高已经达到2.94℃，10月升高达到3.34℃。由此推演，等到冬季进入厄尔尼诺传统峰值期之后，本轮海温异常的幅度大概率会创出新高，这也是“史上最强”的判断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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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时间顺序来说，在应对极端气候的所有举措中，提升预测能力是一切的起点。这两年随着AI和物联网的发展，陈建飞发现气象预测的能力正在快速提升，“以前我们只能采集特定类型的数据来计算预测，但是AI大模型支持多模态输入和训练，大幅提高了可用数据范围，预测精度和时效也明显提高。”目前行业头部的模型已经能够完成对于县域层面的15-60天的较为准确的预报。

预测结果出炉之后，第二步就是提供预警，并指导灾前预防。今年5月国务院下发《现代化应急体系建设“十五五”规划》，开篇就明确提出，今后要“推动治理模式向事前预防转型”，把管理重点从事后救灾逐步转向事前干预。

中国的预警理念也在从“天气预报”向“气候风险预警”转变。巢清尘介绍，后者是基于气候系统监测数据（海温、积雪、季风等）和气候模式预测结果，预判未来数周、月乃至季节、年、年代际等尺度出现区域气温、降水显著异常的可能性，评估由此引发干旱、暴雨洪涝、持续高温、低温冰冻等灾害的风险，提前警示系统性、跨行业的潜在影响。

“就可预报性和准确度而言，大气是混沌系统，可预报上限约为7~10天，超过10天，逐日天气基本不可准确预报。气候风险预警预测的是气候异常趋势、风险概率，可预报来源不是瞬时大气状态，而是慢变气候系统信号。”巢清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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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中国的气候预测和风险预警能力已有长足发展。相比“十三五”，“十四五”期间气候预测准确率提高了3%，厄尔尼诺和MJO预测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初步建立了定量化气象灾害风险评估技术体系。

把这一轮超级厄尔尼诺的科学判断，接到企业真实的经营处境里。桌上要谈的其实都是很具体的事：15-60天的县域预报、月与季节尺度的气候风险预警，能不能变成排产、库存和设施设防的依据；当逐日天气在10天之外本就难以说准，企业又该如何学会用趋势和概率、而不是一个确定答案来安排生产。11月下旬，绿点计划将在北京举办“极端天气带来的产业影响与企业应对”沙龙，把这一轮超级厄尔尼诺的科学判断，接到企业真实的经营处境里。我们想把访谈里没能展开的部分，搬到一张桌子上继续谈，敬请期待。

项目咨询：冯老师 fengjian@yicai.com（微信：juniorf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