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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央视春晚舞台上,当汪峰以沙哑高音飙唱“我爱你中国,心爱的母亲”的高潮部分时,突然左手指天,双膝跪地。这一幕令很多观众动容,也成为“第一位登上春晚的摇滚歌手”的经典定格。
对汪峰而言,走上春晚舞台是“迟早的事”。2011年,“旭日阳刚”组合翻唱他的《春天里》一炮而红,汪峰也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入行19年、发行9张专辑,汪峰用作品塑造出勤勉踏实的形象,在音乐环境日益萎靡的年代,只有他仍在不知疲倦地创作、发行专辑、出现在各大音乐节的舞台上,并举办大型个唱。他是中国摇滚圈最能挣钱的音乐人之一,也是遭遇骂名最多的“摇滚叛徒”。
2013年对汪峰的意义注定非同寻常。他的新专辑将在夏天面世,并且,一场横跨中国15个城市、辐射1.5亿观众的汪峰“存在”个人演唱会将从4月启动。在中国内地乐坛,如此大规模的商业巡演,可谓史无前例。
“我是个简单的人。我只知道不断写歌,这是音乐人该做的。”坐在沙发上的汪峰,脱去了黑皮衣,抽着烟,语速不快,常常要为一个问题认真思考良久。他不是那种马虎应对媒体的人,身上毫无玩世不恭的姿态,甚至,他的文艺气质、勤奋认真都与“摇滚”这个词的通常意义不搭调。
“从去年10月到今年春节前,我敢说全中国所有的歌手都没我忙。我平均一个月20场演出,有一个月25场。但那个月我写了17首歌。这没什么了不起,只要喜欢一件事情,付出的时间永远要比别的多。”说这话时,他刚接受完几拨媒体采访,找助理要了杯水,抽完烟又继续下一轮采访。
他的微博里有一张照片,翘着腿坐在候机楼清晨空无一人的椅子上,戴着棒球帽和墨镜,低头摆弄手机。“清晨,又一轮演出和旅途中的创作开始了!活着,活在创造中终究是一种幸福!”这句话,这样的场景,就是他最日常的心态与生活。
去年9月,他在北京工人体育场面对3.5万人开唱。唱到《北京北京》时,上万人跟他一起大合唱“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我在这里活着/也在这死去”。在2013年即将启动的“存在”个人演唱会中,这一幕注定会不断重复——汪峰所选择的演唱会场地,动辄是容纳两三万人的体育场。
接受采访时,汪峰坦言,《飞得更高》专辑成功的那段日子,是他入行以来最痛苦的时间,“不了解摇滚乐的老百姓觉得,这首歌很好,非常喜欢。但乐迷都会说这是个叛徒,摇滚乐怎么能这样,摇滚乐完全不可以让超过一千万的人同时唱一首歌。但他们忘了,在崔健时代,往往上亿人同唱一首歌。”
“以前我相信,有一天能唱自己的歌,我会越来越自由,我会快乐。现在做到了,但我没有想象的快乐。这是我没想到的。没有一个人能获得全方位的快乐,这个道理不深奥。对任何人来说,痛苦都是等值的,只是痛苦的事情不一样。”汪峰说,目前他最满足的,仍然是创作完音乐的那一瞬间。
做大型巡演,是汪峰所实现的最大也最狂妄的梦想,“小时候的梦想是可以自由唱歌,成为音乐家,养活自己,如果能有人喜欢就更好。现在,我没想到我能像我的偶像一样安排这么大规模的巡演。”如果生理条件允许,汪峰说,他希望唱到六七十岁。
第一财经日报:你在《春天里》写的“没有信用卡,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是你1996年真实生活的写照。对比你现在的境况和地位,你曾说过,“很可能有一天也会一无所有”,这种心态是源自一种不安全感,还是提醒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汪峰:在我艰苦的时候,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一直这么下去。我想,只要努力,是会好起来的。而现在,我也不担忧失去,因为我有创作能力。如果真遇到什么不可知的事情失去所有物质上的东西,我完全不后悔,也不可惜。最重要的是你在意的人,和你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
日报:所以你怕的是失去创作的能力?
汪峰:对,我常常说,假如有一天我写不出歌了,就是我特别失落、没有信心的一天。这个时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七八十岁,也可能那个时候写得更好。
日报:你有时会在巡演途中创作,这算不算一种放松?
汪峰:有时候真的是。有一次很累,不该工作了,在时间上也不应该安排做什么事情,但我有想法,写完后,觉得也没那么累了,身体也不酸痛了。这种习惯更多是归功于我在中央音乐学院古典音乐的累积。那时候练小提琴,可能一天练4个小时就反复4个小节,当这种事情形成习惯了,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就轻松多了。
日报:“摇滚圈里最主流的、主流歌手里最摇滚的”能代表人们对你最普遍的看法。也有很多人批评你的摇滚太主旋律,不纯粹,这些评价会影响到你的创作吗?
汪峰:他们说得对,我的歌里有十分之一是这样的,这是事实,你可以去查阅我所有的专辑。我想说的是,我另外十分之四甚至一半的音乐,是很尖锐、很伤感的作品。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我想应该反过来问,一个人写出了《我爱你中国》,为什么还要写《一百万吨的信念》?我不是一个极端分裂的人,我不是一个只会写主旋律的人。那样的歌是我作品里的一类,是我感受的一部分,我甚至不认为我的哪一首歌是为了励志而写的。
我会对所有指出我歌曲缺点的意见很上心,我会很在意那些说得对的人,也会在创作中去修正手法和理念。总有那么几个人写的东西对我永远特别有用,李纨、郝舫、王小峰,这三个人基本上不是在说废话,直接指出问题或者戳到我的痛处,让我更清醒地面对自己。因为有这些意见、提醒、修正,我每个阶段的努力才能有更好的表达。
日报:出道近20年,有什么是你始终坚持的,什么是你失去的?
汪峰:我很感激最早帮助我走上音乐道路的小北,当年我完全默默无闻的时候,他说,永远不要忘了自己的初衷。我的初衷是,唱我自己写的歌。这句话很简单,但我从18岁开始写歌,到了2013年在某个舞台上我才能做到,我觉得这是不简单的。在你迷失时,走到高位置时,有些东西想不清楚时,想想这个。初衷包含了你曾经不懂的东西,不顺利的你曾经不被人接受,承受委屈痛苦,并不仅仅代表为什么要唱歌,而是所有那段时光和人生,如果你能想清楚这些,是能走到现在的。
我在音乐上没有失去什么,生活上失去了一些自由。以前我们会买瓶啤酒,坐在长安街上,看着车来车往,呆一两个小时,很舒服。现在我肯定不能坐在路边喝酒,必须坐在车里,车里还必须有警察。我失去的是这个。别看这是小事,类似这样的事情,我不可以做,甚至别人会觉得你在装。还好我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会想办法在别的地方弥补。一个人最怕的是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拥有的东西可能失去,但你失去的东西不一定会再次拥有。
日报:你经常会琢磨国外摇滚乐队的现场,心中有标杆么?
汪峰:我前一阵刚看了滚石在里约热内卢200万人的演唱会,其实当你站上这样的舞台,有没有开场已经不重要了。你的号召力和你对世界的影响力已经达到有200万人站在同一个场地看你的演唱会。我不是说这是我的目标,而是他们在那个位置上的存在价值是什么。在这个行业里,迈克尔·杰克逊是一个,滚石是一个,披头士是一个,你会觉得每一个人、每一乐队都有你不可企及的高度,是为什么,一定要琢磨,去研究,这个为什么是要花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想的。
日报:对你来说,超越自我是不是现阶段最难的事?
汪峰:我一直觉得超越自己不是最难的,而是超越自己的同时不迷失自我。因为超越本身是技能、天时地利人和造成的,不代表你的本性和最珍贵的东西还在。
(原标题:“我不是一个分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