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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伴随着多名债市大佬的落马,固定收益圈一时间风声鹤唳。
一场由央行、证监会、银监会、审计署、公安部等多部委联合发起,涉及固定收益行业“养券”灰幕的较高规格的排查正在逐渐扩散到银行、券商、基金等行业。
种种迹象显示,此次针对债市黑金的执法风暴已经超出了金融监管部门行政稽查的范畴,升级为全面的刑事调查。
然而这或许仅仅是个开始。对于仍处在牛市中的债券市场而言,短期内必然会受不小冲击。
4月15日,由万家基金固定收益总监邹昱掌管的万家添利分级债券出现大量赎回。当日下午2点后,万家添利B成交价大幅跳水,成交额将近1亿,为前一日的10倍。
在债市基本面未发生大的变动的前提下,万家添利的“异动”有些不寻常。次日,万家基金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邹昱“因个人原因无法履行基金经理职责”的公告,而这似乎证实了业内对于邹昱“被警察带走”的传言。
对于“邹昱事件”,坊间流传着多个版本:其一为风格激进的邹昱进行大规模代持操作,并利用外建丙类户向自己利益输送;其二,涉嫌向一些农信社、省联
社行贿;其三,或许是其在被誉为“债券银行”的老东家南京银行从业时的违规事件东窗事发。
据悉,本次对固定收益圈的调查规格之高可谓史无前例,由央行牵头,银监会、证监会、公安机构等部门联动成立了“固收专案组”专门负责调查、审理相关案件。一旦查出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相关人员将被移交到北京,由专案组统一负责。以邹昱为例,其被上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带走后,即由上海移送到了北京,由“固收专案组”负责调查。
“邹昱事件”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此后多名债市大佬相继落马。
4月16日,中信证券亦证实该公司固定收益部执行总经理杨辉已经“因为私人原因”被公安机关带走。传闻中,杨辉的被调查事件涉及用妻子之名开设的丙类账户。
4月17日,齐鲁银行金融部徐大祝被公安拘留在坊间哄传,有传言称徐大祝可能就是配合邹昱进行交易的人。徐大祝所供职的齐鲁银行,与邹昱所在的万家基金大股东齐鲁证券同属山东国资兄弟单位。
4月19日,市场再度传出,易方达基金经理马喜德与同伙挪用35亿牟利5000万,被提起公诉。当晚易方达发布公告称马喜德因其“个人行为”已被公诉,目前处于取保候审阶段,暂停其基金经理职务,第四名涉案的债市“大佬”浮出水面。
就在同一天,市场亦传出西南证券原固定收益部副总薛晨涉案遭调查。据坊间传言,其控制的丙类账户中,不明收益达7000万元,同期被调查的还有很多机构人士。资料显示,薛晨曾任国海证券固定收益证券部北京分部高级经理,2009年4月进入西南证券固定收益部,2012年离职前为西南证券固定收益部副总经理,负责债券销售、投资。
4月21日,据媒体报道,邹昱、杨辉、徐大祝等或涉及江海证券固定收益部副总经理张守刚被调查案。哈尔滨银行资金市场部出身的张守刚在债市以活跃、高调而闻名,被查出丙类账户上资金高达1.5亿元。
灰色利益链浮出水面
伴随着更多案情信息的披露,涉案人员的违规操作获利之丰厚让业界大跌眼镜。多位资产管理业内人士对《陆家嘴》记者表示:“小圈子有大利益,投资界之前存在某些重股票而轻固定收益的偏见,现在看来是多么浅薄!”
以马喜德案为例,公诉机关宁乡县人民检察院指出,2008年3月到12月期间,马喜德、蔡国辉等人多次利用任职公司的35亿资金购买债券,然后再安排相关公司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获利4900万元。
目前银行间市场的投资者账户分为“甲类户”、“乙类户”和“丙类户”。甲类为商业银行,乙类一般为信用社、基金、保险和非银行金融机构,丙类户则大部分为非金融机构法人,譬如马喜德案中的摩根公司即为丙类账户。
根据相关规定,丙类户不允许直接参与债券交易,必须通过甲类户账户进行代理结算。据银行间市场人士介绍,丙类户一直是债券市场的一个风险点。某些丙类户注册资本可能只有一两千万甚至几百万,却能够凭借丰富的渠道在一二级市场中穿针引线。
这些看来不起眼的丙类户,可以在固定收益的小圈子里撬动巨大的利益。譬如企业发行债券时,丙类户在与承销团成员签订关于分销数量及利率的协议之后,获得相应新券,然后在二级市场卖出。在这个过程中,丙类户可以“空手套白狼”赚取债券“点差”。
更有甚者,直接采取低价卖出、高价回购债券等形式向丙类户直接“送钱”。某国有大行金融市场部副总经理宋立新,就因为把债券以低于买入价的价格出售给指定方,实现利益输送,并收取140万美元的回扣,最终在2011年被北京市一中院以受贿罪判处死缓。
在2011年爆出的富滇银行倒券风波一案中,该行金融市场部原总经理李坤等人通过朋友的公司申请非金融机构法人的丙类户,由富滇银行为其代理债券结算业务,前中后台与外部相勾结实施利益输送。
富滇银行倒券风波后,中国人民银行已经要求各家商业银行暂停债市丙类户垫资、无实际资金往来的撮合及代持三项业务。
监管盲区凸显
“固定收益的圈子很小,能否游刃有余得看在圈内的人脉。”某外资行债券交易员告诉本刊记者。
据了解,银行间债市存在着以上下级、亲属、同学和老同事等裙带关系相结合的利益共同体,横跨多种金融机构类型。由于银行间债券市场以机构间撮合交易为主,这些人员可以利用监管上的盲区,操纵机构自营账户和资产管理账户,轻则调节利润、重则直接利益输送。
一位债券研究人员表示:“债券交易市场的利益输送表现在现券交易价格偏离市场正常价格,债券市场往往缺乏流动性也没有公允价值,交易价格也不公开,很容易发生利益输送,而银行间本身就是场外市场,较难监管。”
3月11日马喜德案开庭,其辩护律师称:“我国银行间债券交易市场管理制度和交易规则不完善,我们在用公司资金投资赚钱时,钻了制度上的空子顺便给自己赚钱,这是违反了职业道德,但不构成犯罪。”
2011年,审计署在调查债券公司交易情况时,发现了长沙摩根公司的非法牟利行为。据悉,在案发时马喜德便主动自首,并退还了2000多万的获利,后被取保候审。易方达基金表示,根据检察院起诉书,在马喜德所涉案件中,涉嫌损害易方达旗下基金利益的交易有1笔、利益金额117万元。但根据交易记录,并没有造成基金损失。
奇怪的是,马喜德案五年之后才被曝光,而这涉及35亿资金的大案,湖南司法机关也没有限制马在金融业重新就职。4月19日媒体曝光马喜德涉案后,其任职单位易方达基金的回应开始为“仍在正常工作”,此后又宣称“马喜德本人从未向公司报告其涉案情况”。
在4月19日的新闻通气会上,证监会新闻发言人表示,对于万家基金管理公司固定收益部总监邹昱涉嫌违规等问题证监会将密切关注事情进展。下一步专项核查中将重点关注是否存在利益输送、基金公司内部治理建设等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