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们和通往未来的混乱之路

在去采访BitTorrent的路上，略微的紧张感让我觉得自己是要前去拜访海盗船长。会联想到海盗应该还挺自然，BitTorrent和盗版简直就是同义词。和BitTorrent一起构成这个盗版生态一部分的另一个网站叫做“海盗湾”，它的Logo就是一艘海盗船。

当然最后我的采访不是在海盗船里进行的。事实上，这家公司看起来像任何一家旧金山的科技公司——办公空间明亮宽敞，玻璃隔出一间间会议室，某些角落放着国际象棋好等人来较量一下智商。唯一让我惊讶的是BitTorrent居然有100多号员工。

虽然它是纯粹意义的技术公司，并一直小心翼翼只提供工具而不提供盗版内容，但你可以将这家公司看成盗版帝国壮大的罪魁祸首，它让快速传输庞大的电影文件成为可能，而且由于每个下载者同时也成为被下载资源，因此，越热门的影视剧下载速度能越快。但如果不是这家公司的创世人Bram Cohen发明出这种超级便利的传输技术，人们用FTP或者其他技术也能盗版。

我也没决定好对盗版持一种什么态度。如果不是盗版，那我这么多年看的美剧从哪儿来？当然，这些盗版美剧甚至还成了比英语课堂好得多的教育工具，你总能听到某人用美剧练习听力然后去美国读书全无压力的故事。但我也知道盗版的确在摧毁本应存在的一些好东西。在几年前做一个关于国内音乐产业的采访时，一些国内音乐人将不再有高质量的华语歌曲归罪为百度MP3的存在。里面的逻辑是——人们用百度MP3下载盗版，不再花钱买专辑，因而穷困潦倒的音乐人只能压缩制作成本来推出新歌。

我不想讨论免费商业模式云云。事实上，我是发现很多为人称道的创业公司，在它所在的领域看起来都像一个异域海盗。我能想到的一个最新的例子是Uber。我对它充满感激之情：某个晚上我又一次搭错了车，被抛在了个让人茫然的地方。路上看不到出租车，甚至少有车开过，只有一些令人不安的流浪汉。我在寒风中躲到一个便利店里用Uber约车，十几分钟后，那辆车就令人心安地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它。加州公共事业委员会给了它2万美元的罚金，因为它“在没有公共责任和财产损失保险赔偿的情况下搭载乘客”和“涉及把司机当作雇员，但不顾工人补偿金保险”；芝加哥的一些出租车公司开始对它提起诉讼；纽约州某些行业协会的人认为Uber使得出租车和车上的支付系统的排他合约遭到侵权，因此必须立即停运。

和这个相关但不尽相同的故事是Airbnb。这个创业公司提供的短租平台服务能让人在异乡的住宿变得便宜且趣味盎然，但纽约的执法部门却会控告一些房主违反了纽约州和旅店相关的一些法律——这些法律是让租客能得到安全等方面的保障。

还有一个已开始让人们忐忑不安的产品——Google Glass。据说一些剧院和赌场已决定Google Glass不许入内。另外，如果有姑娘发现对面的那个猥琐家伙不断眨眼让Google Glass偷拍照片，那是不是可以忿然起诉他性骚扰或其他侵权？

以我有限之识我是没法想清楚这些冲突。总之，看起来这些不断加速出现的新技术正带着我们向一个未知的世界奔去。旧的世界在我们周围一点点坍塌，却还不依不饶。更何况，不太可能有个有先见之明的圣人早一步就把新世界里让我们彼此彬彬有礼互不相犯的法律给制定好。我甚至会胡思乱想这些海盗们是不是会让新世界的政治法律的运作过程也和现在这个世界有所不同，比方说为了让这些僵硬的法律和规范更迭得更快，权力结构和运作方式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无论如何，海盗船队正在拉着我们驶往彼岸。谁知道是不是下一秒就需要我们自己也拔出腰刀，做个问题的解决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