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新闻 > 历史数据

分享到微信

打开微信,点击底部的“发现”,
使用“扫一扫”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

“他们是每个人心里的小魔鬼的影子”

第一财经日报 2013-08-05 01:17:00

责编:群硕系统

来自美国百老汇的幽默音乐剧《亚当斯一家》即将登陆广州大剧院,那些浮夸搞怪的情节,实际折射出的是平凡真实的人类内心与家庭社会生活。

丈夫有密闭空间恐惧症,又充满幻想;妻子擅长油炸蝾螈眼睛的地狱料理;女儿喜欢研究死亡和恐怖;儿子养着绿色巨蜥当宠物,最爱被姐姐折磨;叔叔是人肉发电机,灯泡塞进嘴里就能点亮,电风扇一抓就能转;外婆是最擅炮制毒药、爱讲冷笑话的女巫;还有个做事慢半拍,身高总超出合照画框的管家,这样风格奇特的一群人组成了《亚当斯一家》。

这部来自美国百老汇的幽默音乐剧有着哈利·波特式的味道与成功。角色中既有魔幻的人物,也有麻瓜的家庭。两者的冲突碰撞出的情节看似浮夸搞怪,而实际折射出的是平凡真实的人类内心与家庭社会生活。

故事讲述了亚当斯一家与常人价值观完全不同,而他们家生性冷漠的黑暗小公主星期三居然交上了男朋友,而且对方是个阳光帅气、思维正常的男孩。亚当斯夫妇才勉强接受女儿已经长大成人的事实,却马上又要面临与未来亲家共进晚餐的困局,这令全家紧张无措。为了星期三的恋爱顺利,亚当斯一家唯有硬着头皮装出“正常”品味。两个在思想上有着天壤之别的家庭,饭桌上闹出一系列笑话。未来亲家还不小心喝下亚当斯一家秘制的“说出真话”魔法药水,心底的秘密随之爆出。

《亚当斯一家》最初是一部漫画,由哥特式黑色幽默漫画鼻祖、美国著名怪咖漫画家查尔斯·亚当斯创作,曾被改编成电视剧、电玩、动画、电影等不同表现形式。带着“反传统、疯狂、古怪”的标签,它深受各国观众的欢迎。2010年,它又被制作成音乐剧搬上百老汇舞台。

对于这部音乐剧,值得一提的是它强大的创作班底,如导演杰里·扎克斯(Jerry Zaks)、编剧马歇尔·布里克曼(Marshall Brickman)和里克·爱丽丝(Rick Elice)均曾获百老汇音乐剧最高奖项托尼奖。该剧在百老汇上演近750场,场场爆满,第一年总票房收入突破5700万美元。在北美、巴西、澳大利亚等地巡回演出过后,剧组原班人马将于8月13日至18日在中国连演六场,广州大剧院成为其中国大陆演出的唯一一站。

此次来中国,《亚当斯一家》完全忠实于百老汇原版的英文演绎,并配中文字幕。比起《猫》、《歌剧魅影》等经典巨制,《亚当斯一家》更吸引人的是它的幽默性。这样一部带着西方黑色幽默本质的英文音乐剧直接闯入中国,其中的幽默成分能被中国观众接受多少,似乎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在创作班底抵达广州之前,制作人斯蒂芬·凯恩(Stephen Kane)与编剧里克·爱丽丝接受了《第一财经日报》的邮件专访。他们均表示并不担心语言不同会造成幽默传达的障碍。“这部音乐剧的情节与信息其实是全世界共通的,孩子成长、恋爱会让父母面对内心的挣扎。家庭成员间的关爱在全世界都是最重要的。这些主题贯穿在这部剧中,每个人都能把它联系到自己的生活。”斯蒂芬说。

家庭与爱,是我们生活的引擎

原作中的一幅漫画上父亲戈麦斯推着星期三荡秋千,星期三正为自己的恋情感到苦恼,戈麦斯想做点什么安慰她,于是他带着女儿一起唱起了民谣。戈麦斯在那一刻有种杂糅的心情,他很高兴女儿终于长大成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同时也感到一丝悲伤,因为他不想失去女儿。

戈麦斯是里克最喜欢的角色。“他每件事都想做好,但结果总是做错。他想让每个人高兴,却总以哀伤收场。而神奇的是,他能让所有家庭成员紧密地靠在一起,彼此相爱。”

如果抛开“百老汇”、“搞怪”、“音乐剧”这些辞藻包裹的外衣,其实亚当斯一家就是千千万万平凡家庭中的一个,他们面临的问题是没有国界的。因此,从核心内容与价值观的表达上,《亚当斯一家》已经找到了一个文化共性的立足点,它通过家庭观念的纽带把全世界不同文化的观众连接起来。

“我们今天生活在一个经济全球化的时代,而我们各自的生活却变成只盯着手中的移动设备看了。我们大概都忘了和身边呼吸着的、活生生的人交流了。《亚当斯一家》促使我们放下各自手中的事,彼此用眼睛和心交流,感知生活中真实的美好。而这部音乐剧的核心是家庭与爱,它是我们生活的引擎。”里克说。

除了核心价值观外,情节、音乐、对白等都可以看作音乐剧的语言。《亚当斯一家》很大一个特色是它能够通过充分运用这些语言来诠释一种人类共通的艺术。

原作漫画并非现代动漫的连环画形式,而是一个情节只有一格的漫画。将一格的平面作品改编成故事情节丰富的音乐剧,对编剧与词曲作者来说是非常大的挑战。他们会把自己代入漫画中体会情感,再用情节与音乐诠释人物。

漫画为每个人物的个性都定了基调,而音乐令其鲜明而活泼起来。戈麦斯是西班牙式的名字,西班牙式的行为,为其伴奏的乐器是古典西班牙吉他。妻子莫缇夏的伴奏是吉卜赛小提琴,星期三的伴奏则是电吉他。十九世纪的华丽旋律衬托的是菲斯特叔叔。由音乐表现行为,这令人可以从音乐上分辨他们。合奏的音乐又让人感到它的趣味及和谐。从演唱技法上看,比起歌剧意大利文的美声唱法,百老汇是更为英文流行的唱法,更具亲和力。

《亚当斯一家》的轻松活泼会让人感到它是一种非常典型的流行文化产物,演员的肢体语言、神态语气也都有着夸张易懂的特点。譬如,戈麦斯和女儿说话,妻子走过来,他一扭头就发现妻子已经贴近他的脸,他惊跳起来,看起来既像默剧的夸张的表演,又有漫画的感觉,一个小动作也充满喜感。

当然,在这些表达中,纯文字的语言幽默向来是翻译中极难把握的。而《亚当斯一家》的翻译人员还是能从对白与唱段中感到很多中西文化的共通性,一些网络流行语的加入甚至会让剧情更为活泼。譬如剧中星期三男朋友卢卡斯的母亲说话总是押韵,还非常自鸣得意,这令第一次和她见面的莫缇夏感到非常诧异,莫缇夏对她说:“你或许应该去看看医生。”实际翻译中则用了网络上流行的“你为何放弃治疗”?

不接纳死亡,就无法真正拥抱生命

如果你看到《亚当斯一家》的原作漫画,你总会觉得作者把人物放错了背景。窗外狂风骤雨、树叶横飞,戈麦斯与莫缇夏带着两个孩子满脸愉悦地望着窗外,赞叹生活的美好,洋溢着温馨和谐。电影院里所有观众都是一副惊骇的表情,而菲斯特叔叔在咯咯笑。亚当斯一家表现出与常人完全相反的理解力与价值观。难道只是为了用倒置的手法制造情节矛盾么?

查尔斯·亚当斯把作品取了和他自己一样的姓氏,也在一定程度上暗示了他本人性格在作品中的渗透。漫画家从小有着遗传自母亲的密闭空间恐惧症,剧中戈麦斯·亚当斯便被看作是查尔斯本人的影射。据广州大剧院演出管理中心副总监张显静分析,《亚当斯一家》渗透着作者想治愈自己的想法。“你可以想象查尔斯的恐惧,他小时候也会看到他妈妈的恐惧,戈麦斯把很多恐惧当作稀松平常,比如狂风暴雨很享受,是作者在漫画中透射自己,告诉自己恐惧没什么好害怕。”

对作者自身的诠释只是作品的一个层面,而从更广泛的角度来看,《亚当斯一家》可以看作是对一种人类真实心声的表达。他们不走常人路线的同时也在质疑,什么才是“正常”。想想作品中的奇怪情节,其实常人并非不会做,而往往是不敢做。《亚当斯一家》正是在揭掉人们心中那些规则的封印,释放内心的真实想法。在张显静看来,这部剧之所以充满迷人色彩,就是因为这些角色是每个人心里的小魔鬼的影子。

正如作品中星期三和母亲抱怨自己弟弟的一幕,弟弟正缩在门背后张望,手里高脚杯中的液体看起来很邪恶。莫缇夏对女儿说:“你别向我抱怨,你应该用毒来反击才对。”两位编剧在讨论这一段情节时认为,“它是我们生活中某些小阴谋的原型。他们不存在潜台词,从不掩饰。他们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做什么。因此他们是让人妒忌的。他们正是做了我们希望能去做而不能做的事。因为我们有各种各样的行为制约。很重要的一点是去相信他们的行为并不奇怪。”

对于被固有价值观否定的想法,他们敢于释放,而为人禁忌的话题他们也毫不避讳,他们会高歌对死亡与黑暗的崇拜。音乐剧中有亚当斯一家如此宣扬自己价值观的唱段:“因为当你感到恐惧的一刹那,才是生活的真谛。向黑暗进发,拥抱绝望,只有在最脆弱的时候,才能看清自己的本质,当你直面噩梦,才能知晓什么是真实。”当听到那关乎死亡的唱段,感受到的并非阴冷,甚至有些温暖。也许从正面的角度理解死亡,恐惧自然就淡化了,冰冷也就散去了。

“亚当斯一家崇拜死亡和黑暗,并非他们不热爱生命。相反,他们正是热爱生命才崇拜死亡和恐惧。你不接纳死亡,你就无法真正拥抱生命。他们是我们内心的自己。”翻译者说。

 

举报
一财最热
点击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