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紧张虽缓，病根未除

央行“喂奶”，财政存款送炭，双管齐下，2013年12月19日开始的银行间市场资金紧张，近日终于缓解了。但我们绝不能让这种软着陆的表象遮蔽了双眼，资金紧张发生的病根并未消除。

浏览近日来的各界热议，资金紧张发生的直接原因如期限错配、年末缴存、财政存款拨付迟缓甚至所谓“利率市场化调适”之类，已经汗牛充栋，但对其深层次原因的探讨，火力却不太集中。

金融是经济的镜像，经济结构决定金融结构。笔者认为，资金紧张的深层次原因乃在于行政之手对经济的扭曲。地方政府目前已经膨胀成一个经济巨人，如果不能从根本上厘清政府与市场的边界，今后不唯资金紧张无法解决，利率市场化也会走偏，完成经济结构转型、解放民间生产力、实现长期可持续发展这一根本性命题，也无法破解。

在资金紧张背后，行政之手所带来的经济扭曲，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房地产开发信贷的扭曲，即禁止银行给房地产开发提供信贷资金，迫使房地产开发融资转入“地下”，靠各种繁琐的、以绕开监管为目的的“金融创新”完成；二是数千个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对资金配置结构和资金价格的扭曲，这些融资平台已经成了源源不断吸附资金的“黑洞”。

信贷禁令是政府为遏制房价过快上涨而采取的政策组合拳之一。这几年，房地产开发盈利能力强、社会需求旺、相对风险低，本是优质信贷资源，金融政策卡住信贷闸门，驱使银行资金走向了体外循环。实际上，房价飙升，主因根本不在信贷。现实经济运行也已说明，限制了银行信贷，也未能遏制住房价的快速上涨。

各地政府融资平台虽然没有盈利能力，但隐含主权财政担保，对金融机构而言，又是一个低风险、高回报的市场。地方政府的投资行为，执行的不是经济逻辑而是GDP至上的逻辑，15%乃至更高的利息也不怕。国家审计署已经公布，全国各级政府负有偿还责任的债务高达206988.65亿元。

对上述市场，银行系统岂能坐视？青山遮不住，资金东流去。银行体系资金通过复杂管道流向了上述两个领域。与此同时，影子银行开始了野蛮生长，信托狂飙正是在这个背景下。中国66家信托公司2012年末信托资产总规模为7.47万亿元，已经成为第二大金融部门。

上述两个扭曲体量巨大（存量规模数十万亿元），映射进银行系统，便表现为表（银行资产负债表）内业务表外化、短期长期资金期限错配，一有风吹草动，便很容易发生流动性紧张。

半年来的事实证明，靠金融倒逼实体经济改革，终是痴人说梦。今年6月份后，资金紧张并没有消停，市场的流动性在这半年内依然敏感、脆弱——只要央行公开市场操作暂停逆回购，市场利率便会立刻攀升。

一方面我国货币发行量巨大，截至11月末广义货币余额M2高达107万亿元，一方面银行间市场却不断爆发资金紧张现象，此中有深意。

“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这是扁鹊见蔡桓公说的话。资金紧张看上去只是腠理之疾，但却反映了深层次的病根，值得高度重视。

（作者系本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