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供销社“真改”还需回归合作与三农

已有60年历史的供销合作社再次受到中央层面的关注和肯定。在昨天举行的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成立60周年电视电话会议上，中央领导要求把供销社改革纳入全面深化改革的总体部署中去。（更多独家财经新闻，请加微信号cbn-yicai）

成立于1954年，供销合作社诞生于计划经济下的统购统销之下。昨天，国家主席习近平批示，在新的历史条件下，要继续办好供销合作社，发挥其独特优势和重要作用。

受上述利好消息影响，今天早盘供销社概念股全体迎来一波暴涨，辉隆股份（002556）、永新股份（002014）一度涨停，其余概念股均有一段冲涨，目前有所回落。永新股份涨逾9%，辉隆股份涨近7%，敦煌种业（600354）涨逾4%。

中共中央编译局中国现实问题研究中心副主任、首席专家，中国农村发展研究组执行组长陈林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表示，供销社要真正深化改革，回归合作，回归三农，只有如此才能发挥自身应有作用。

供销合作社再获重视

新一届政府就任以来，始终重视“三农”问题。从十八大到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到中央农村工作会议，再到2013年一号文件，均将“三农”问题列到重中之重的地位。这除了保持自从十六大以来农业政策的连贯性外，更为重要的是，决策层已经充分认识到农业是基础，执政团队开始将城乡发展一体化作为解决“三农”问题的根本途径。

历史上，供销合作社曾经有过辉煌。资料显示，中国的供销合作社体系始于建国初期，从上到下，设立全国总社、各级联合社和基层社。由于是国家行为，供销合作社发展迅速。这一时期，被认为是供销合作社发展的黄金时期。

当时，加入供销社的农民社员占农户总数的90%以上。供销合作社得以形成上下连接、纵横交错的全国性流通网络。这种垂直管理体制，在计划经济时期为有效贯彻国家政策，保障城乡物资供应发挥了重要作用。

1958年以后，直到1970年代末期，供销合作社与国营商业经历“两次合并，后又两次分开”的发展过程。随后经历1980年代、1990年代的两次改革，特别是1995年全国供销总社恢复成立后的改革，由于没有在深层体制上取得根本突破，助长了供销社的商业化、企业化倾向。

供销社的合作制因素所剩无几，而且对“供”比“销”更热衷得多。陈林说，“供”是把东西卖给农民，有钱可赚，其在局部市场上往往处于优势地位。“销”是把农民的东西卖出去，纵使其相对于农民仍然处于优势地位，但是相对于外部大市场则是无意进取、也无能为力。

陈林表示，供销社改革的核心和要害是必须吸收农民参加。如果不能够与农民建立利益共同体，则供销社必然混同于一般工商资本，很容易在市场上与农民处于对立地位。要真正深化改革，就要回归合作、回归三农，建立与广大农民利益的一致性。否则没有积极意义。

梳理中央一号文件，从2004年至今，除了2011年外，均提到要推进供销合作社的改革。尤其是，2014年，文件将“供销合作社”作为33项任务之一进行单列。

在早前文件的基础之上，2014年一号文件，决策层着重强调，供销合作社要积极稳妥开展综合改革试点，创新组织体系和服务机制，将其打造成农民生产生活服务的生力军和综合平台。

除此以外，文件提到发展新型农村合作金融组织。农民合作社与供销合作社成为主体。在严格要求下，推动社区性农村资金互助组织发展。

八年前的尝试

实际上，要推动供销合作社的综合改革，单靠其自身力量是难以推动的，这涉及到与其他涉农部门的联动改革。习近平主政浙江的时候，温州瑞安曾经推行过“三位一体”的改革。供销合作社在其中发挥了积极作用。

去年8月，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经过考察调研，形成《报告》提交国务院。在此之前，供销总社组织两个考察组分赴日本和韩国农协进行了考察学习。

《报告》认为，日韩农协的经验很有价值，可资借鉴。在国内，浙江、山东都进行过尝试。浙江开展专业、供销、信用合作“三位一体”的新型农村合作体系创新试验，山东开展大田作物土地托管服务，都取得了较好效果。这得到国务院主要负责人的重视，并批示要采取适当方式听取意见，完善方案。

“三位一体”起始于2006年初。在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的推动下，时任瑞安市副市长陈林的具体主持下，“三位一体”农村合作协会在瑞安率先组建并展开综合试点，2006年12月浙江省委召开现场会进行经验推广。

通俗来讲，“三位一体”就是将农民专业合作、供销合作、信用合作三类组织融合在一起，进一步增强为农服务的流通、金融、科技三重功能。不过，这说起来虽然简单，但是这样的架构背后却有着深刻内涵。

建国60多年来，改革者必须面对现状。既有的历史格局，尤其是支农资源条块分割的现状，只有另辟蹊径。否则，推倒重来，另起炉灶，就会走向对立面，导致改革受阻。

陈林说，“三位一体”农村合作协会考虑的就是如何将体制内资源与体制外资源融为一炉。关键的是，在架构设计中，“三位一体”引进倒逼机制、促进合作的博弈。在涉农部门单位之间进行利益平衡，在政府与农民之间进行良性互动。这样，不但尊重现有利益格局，与其接轨，还建立农协直接联系农民的通道。

2006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借着政策东风，习近平在当年的1月8日全省农村工作会议上，提出了农民专业合作、供销合作、信用合作“三位一体”的构想。

习近平认为，日韩的“综合农协”有其发展脉络，也有特定历史背景，不能照搬。我们不能抛开我们的历史。所以，既要借鉴外面，又要走自己的路。

试点工作在瑞安展开。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农协就整合了现有的各种涉农资源，覆盖了100多家农民专业合作社和村经济合作社。该市的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等涉农部门自愿参加。

试点也让涉农多方尝到甜头。受农协托管的农村合作银行，既解决了农村合作银行股权过于分散的问题，维护了小股东的利益，又借助农协开展信用评级、互助联保，进一步拓宽了营销网络。供销社也想通过“三位一体”的架构找到自己的改革出路。

农民以及专业合作社直接进入农协，开展联购联销，共享集体商标，也可以更方便的得到银行贷款及其他各种服务。科技特派员以及科技局的支农资源也有了更具“普惠性”的载体。

当年10月，在听取了试点工作汇报后，习近平指出，这将合作制农业产业化经营又提高了一个层次。12月的全省现场会上，习近平全面论述了年初提出的“三位一体”构想，由一个“三位一体”扩展到三个“三位一体”，即三类合作组织的一体化、三重合作功能的一体化、三级合作体系的一体化。

习近平表示，“三位一体”这个农业综合服务平台，是目前我国发展农村合作经济的一种新的形式，是代表现代农业发展方向的一个新生事物。

根据2006年的试点经验，如果要从根本上解决“三农”问题，“三位一体”的新型合作化道路将是现实操作路径。陈林说。

供销合作社的改革试点

现代农业离不开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那么，为其提供社会化服务的经营主体也就必不可少。专业化、集约化、组织化、社会化相结合的农业生产经营服务成为迫切需要。

扎根农村、联系农民、点多面广，成为供销合作社的优势。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党组书记、理事会主任王侠认为，供销合作社最有条件成为构建新型农业经营体系和社会化服务体系的主渠道。

2013年，全国供销合作社全系统实现营收16126.5亿，利润总额达到311.3亿元。利润率为1.93%。同年，供销合作社县及县以下基层社销售额占全系统72.4%，利润占全系统比重接近三成。

针对改革，2014年4月，国务院正式批复同意在河北、浙江、山东、广东四省供销社开展改革试点。王侠说，通过改革试点，力争在关键环节和重点领域取得突破，为供销合作社全面深化改革探索出一条新路子。

需要突破的重点包括，一是，建立与农民真正建立起组织上、经济上的紧密联系。因为很多地方只是与农民保持着简单的“一买一卖”关系。二是，在组织创新上取得实质性突破，形成上下贯通的实体性合作经济组织。

多年来，联合社不联合、合作社不合作仍是制约供销合作社发挥优势的关键问题。要突破原有利益格局，形成上下级社之间、不同区域之间的有机联系，形成合力，真正建立起上下贯通、运行高效的实体性合作经济组织。王侠表示。

值得关注的是，改革试点要求在发展农村合作金融上取得突破。2014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到，供销合作社将在管理民主、运行规范、带动力强的农民合作社和供销合作社基础上，培育发展农村合作金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