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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纲、黄益平、白重恩:新任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素描

第一财经日报 2015-06-17 00:39:00

责编:李燕华

央行近日公告,经国务院批准,任命樊纲、黄益平、白重恩为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

樊纲和他的“经济人生”

 

 

“经济学是选择的科学,经济学的基本概念就是幸福和痛苦,不是金钱和成本、收益、利润什么的,就是幸福和成本。所以,我说,经济学是完全用来分析人生的各种选择的。”两年前,樊纲在评论自己的著作《经济人生》时说道。

樊纲试图用经济学的逻辑分析社会与人生的问题,曾用经济学的视角探讨“无为”与“野心”、金钱与权力、“为他”与“为己”,并以此求解“人生方程”,谱写自己的“经济人生”。

只是不知道,樊纲的“人生方程”是否测算出2015年6月,63岁的他再次成为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经济金融专家委员。

樊纲

再次进入货币政策委员会

央行近日公告,经国务院批准,任命樊纲、黄益平、白重恩为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

樊纲,男,63岁,中国社科院经济学博士,现任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经济学教授。主要研究领域为宏观经济学、制度经济学暨“过渡经济学”。著有《公有制宏观经济理论大纲》、《改革的政治经济学》。论文集《走进风险的世界》和《发展的道理》等。

这不是樊纲第一次当选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2006年至2010年,樊纲就已成为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经济金融专家委员。

“可以说是众望所归。他是中国学者中最早对西方经济学与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关系进行系统分析、对历史上的一些争论进行系统整理的经济学家之一。”在樊纲第一次就任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的时候,某时任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就曾如此评价过他。

樊纲也是最早对上一轮中国经济过热发出预警的经济学家之一。在2003年非典刚刚结束不久,经济增速还很低的情况下,他根据当时投资增长率持续加速的趋势,提出“当前特别应该重视的宏观经济政策问题仍然是如何防止投资过热的苗头”,为政府后来采取一系列宏观调控政策提供了依据。

在《世界商业评论》评选的2004年“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十大经济学家”中,樊纲的名字赫然在列,他被认为是西方经济学在中国出色的理论阐释者,他的《现代三大经济理论体系的比较和综合》奠定了他在中国经济学界的地位。

温和的货币政策观点

樊纲的货币政策观点较为温和。他曾表示货币政策应该适时调整:在面临各种新的问题的时候,要不断地应对各种新问题。

“宏观经济政策,包括货币政策,是一种短期政策,它就是要根据情况的变化而不断调整,这些调整应该是符合现在整个经济变化的趋势的。”他曾说。

事实上,樊纲的观点恰与央行的货币政策思路一致。

自去年11月起,央行出台三次降息两次降准政策,并在2015年一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表示,“要保持适度流动性,实现货币信贷及社会融资规模合理增长。盘活存量,优化增量,改善融资结构和信贷结构。”

在近期的一次论坛上,樊纲表示,在针对经济过热时采取紧缩性政策是必要的,可以解决资产泡沫问题,但目前我国经济已呈现正常发展,许多紧缩政策如住房限购等应暂时退出舞台。“2015年,货币财政政策会趋于中性,而不会继续过紧。今后几年,我国的GDP会维持在7%以上,保持稳定增长。”

在他看来,中国的这次经济调整至少需要6到8年的时间,就算目前市场健全程度相比1993~2002年间高一些,也需要6年的时间。“(经济调整)我们真的需要至少6年到8年的时间,我们现在走过4年,最好的希望是明年,就是第五个年头经济开始触底,后年算是结束这一轮的低谷。”

针对中国经济,樊纲表示,上一轮经济过热调整用了8年,经济从1995年开始往下滑,之后两年就是亚洲金融危机,1998年有金融刺激政策但并没有奏效,一直到2002年还有通货紧缩。如今2011年开始了新一轮的经济调整,“我们现在才走了4年,对近期的经济我不是很乐观,调整远远没有结束。”

他还认为,当下的产能过剩还叠加了2008年刺激的遗留问题,再加上各种紧缩性政策迟迟没有退出,清理起来就比较困难。与世界很多国家利率为负相比,中国基准利率依然很高,还有各种贷款限制和财政支出的紧缩性政策。

谱写“经济人生”

樊纲将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奉献在了经济领域,却并不拘泥于此,他试图以经济学理论解读人生。

他在《经济人生》一书中,侃侃谈起自己在农村的那段时光:“回过头来想,我们这一代人从那个经历当中最大的收获是性格得到磨炼。另外,还有一大收获,就是从最底层开始了解中国社会,这些是从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东西。也就是说,当今天你在思考关于国计民生的一些很重要的课题的时候,会想到仍然生活在山村里的老百姓。”

樊纲最推崇的一句话是“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业”。樊纲一直有一种自觉意识,要建立经济学人的独立人格。

在《经济人生》中,樊纲试图以经济学中的“外部效应”解释我们所处的“竞争性社会”的规律;在诸事不可兼得的“边际条件”下,如何做出选择;从“收益与成本”理论出发,论证人应该怀有对“成就”的偏好,不能过于“闲在”。

樊纲甚至还论证出“理性人”都在追求一种使幸福最大化的“最优选择”,却为何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活法”。就是如此,樊纲身体力行地谱写着他的“经济人生”。(李德尚玉)

 

白重恩:从事“严肃研究”的“随和长者”

 

30年前远赴美国求学的时候,白重恩想的是,“能很好地理解中国经济发展中的一些问题”。

多年来,他坚持严肃研究,追求学术美感,享受学者独有的快乐。如今,52岁的他成为央行货币委员会经济金融专家委员。新的身份,或许能够帮助他离原初的梦想更近一些。

白重恩

学者委员

新委员中,白重恩来自高校教育教学一线,是名副其实的学者型委员。

除了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院长、弗里曼经济学讲席教授的身份,白重恩还是清华大学中国财政税收研究所所长、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经济50人论坛成员、中国金融40人论坛成员、中国信息百人会成员、“十三五”国家发展规划专家委员会专家委员。

最近几年,在一些国家宏观经济和公共政策的顶层设计以及改革领域的讨论中,都不难听到他的声音。

最近一次是在“2015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上,地方债成为当下焦点话题。白重恩表示,目前定向发行和公开发行相结合的地方债券发行方式是比较现实的一种方案,比完全市场化公开发行可行性高很多,比全部转化为国债来公开发行道德风险小。不仅如此,他强调,长期来看,还是希望未来地方债交给市场来决定。

实际上,作为清华大学中国财政税收研究所所长,白重恩多年来在公共财政和税收领域有持续的研究。他强调,财税体制改革的顶层设计需要明确政府支出责任。对于公共财政视角下的税式支出管理与预算体制改革也早有研究。

在今年3月举行的“2015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白重恩表示,不同地域之间或者是同地域的不同政治参与者之间的竞争,是衡量政府好坏的重要要素,而在制度方面,应该用更大的宽容允许多样化的政府存在。

此后,他发表观点称,地方政府的“特惠模式”在一定程度上为经济增长提供了推动力,但是这种增长不具备可持续性,中国要保持经济持续的发展,就需要实现从“特惠制度”到“普惠制度”的过渡。

今年2月,“中国经济50人论坛2015年年会”上,白重恩在谏言“十三五”规划的思路时表示,应当弱化经济增长的目标,同时强化深化改革的目标,完善体制的目标、收入分配的目标以及就业目标等。

梳理最近十年来白重恩的研究成果可以发现,他对国有企业改革、农村经济、医疗、收入分配、户籍制度、公共财政税收等民生领域的问题均有研究。

“谦谦君子,随和长者”

抛开关乎国计民生的宏大命题,当回归校园、回归讲坛,学生眼中的白重恩老师,或许能够更加真实地呈现他的人格魅力。

2014年9月26日,白重恩连续第6次获得清华大学“良师益友”奖,并获得“良师益友”特别奖。这是一个由清华大学研究生会发起的具有14年历史的奖项。

时值他正式回国整整十年的时间。

2004年9月,白重恩正式到清华大学任教,研究领域主要为产业研究和公司治理。

学生眼中的白重恩“为人很随和,任何时候都给人一种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感觉。他的思维非常严谨,语速慢,做事不急不躁、有条不紊”。

对于学生的事情,他从来不吝时间和精力。除了个人研究和日常上课,白重恩有意识地增加和学生沟通交流的时间。比如,他每周花一个半小时和学生一起读书,并一起分享内容。希望带给学生一种不一样的学习方式。下课后,他通常也要留出足够的时间,来为学生答疑解惑。

不仅如此,学生眼中的他,还是一位随和的长者,有时候会和学生一起打羽毛球,“并且球技很不错”。

他在“良师益友”奖的获奖感言中说,“我想如果问我为什么回国从教,一个原因就是我能够给同学带来一种不同的学习方式。跟同学在一起,我有一点点成就感,我希望几年下来,对他们的经济学素养、研究能力都有一定的提高。”

少了个数学家,多了个经济学家

1963年,白重恩出生于南京的一个教师家庭,6岁时,随家人下放到苏北淮阴,并在那里度过了少年时期,直到高中最后一年才回到南京。

1979年,白重恩考上中国科技大学数学系。那时正值“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在他看来,选择数学是因为其逻辑思维更干净。

他以数学中最能代表学科优美的平面几何为例,认为希腊人将日常生活中的几何现象,用最基本的公理诠释,这种追根究底的精神难能可贵。在此后数十年的教育教学中,白重恩也秉承了最初的追求,坚持严肃研究,并坚信其充满“学术美感”。

大学毕业后,白重恩继续留校读数学专业研究生,和经济结缘也正是在这两年间。上世纪80年代初期,中国改革开放刚刚起步,白重恩通过阅读大量的书籍,了解到中国经济改革中充满待解的难题,他决定致力于经济领域研究。

“当初改学经济学最主要的动力就是让我能很好地理解中国经济发展中的一些问题。”他在2005年接受的一次采访中如是说,“经济学家不愿意为了支持一个政策就随便加一个假设来说服大家,而是要用大家都认可的几条最基本的原理来解释现象,从而说明哪些政策合理,哪些不合理。所以从研究方法上来说,经济学和数学的关系非常密切。”

读研期间,白重恩被推荐到加州大学圣地亚哥校区研习数学,但因为想研究经济,他在导师丘成桐的帮助下,转而学习统计学。

1988年,他获得该学校数学博士学位,1993年获得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1992年后分别在波士顿学院经济系和香港大学经济金融学院任教。2002~2004年担任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特聘教授。2004年7月正式回国。

2015年6月15日,白重恩获任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这一新的身份或许更能够帮助他实现最初选择经济学的初衷——了解并致力于解决中国经济发展中的一些问题。(徐燕燕)

 

黄益平:君子之争 和而不同

 

北大朗润园内,黄益平教授的办公室看起来整洁明亮。几叠书稿、办公用品在紫红色的办公桌上码成一排,紧靠书桌的墙上挂着一个条幅,上面写着“知易行难”。

黄益平很喜欢墙上的几个大字,还特意拍了照片发在人人网上,并注明“办公室内景,亮点是墙上的条幅”,状态显示时间为2012年4月。

当时的黄益平刚刚卸任花旗集团亚太区首席经济学家不久,正在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经济研究中心任教。三年后,他跻身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经济金融专家委员之列,成为对货币政策最具影响力的专家之一。

偶然里总是蕴含必然,黄益平一路走来,从农村改革的参与者到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年轻讲师;从花旗集团董事经理到北大的经济研究中心教授,再到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丰富的人生经历,展现出一个经济学者辗转于业界、学界,反复实践,扎实前行的人生轨迹。

黄益平

不屑吆喝 勇于争论

黄益平很低调,颇有西方经济学大家的沉稳与厚重。在同事和学生眼里,黄益平是不爱吆喝的低调人。

黄益平人人网2013年12月12日状态里记录了这样一段有趣的对话。

一天黄益平刚走进办公室,便接到询问经济学奖候选人名单的电话,电话那头催得正急。“知道入选候选人名单了没?”电话那头问。“不知道。”黄益平答。“那您是否需要助推攒选票,大家现在都在这么做,其实就是宣传,我们起码可以提高您的知名度。”电话那头又问。“理解,但不需要了。”黄益平挂断电话。

眼前这一切让黄益平丝毫提不起兴致,“他们为何不把精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呢?”——当这句话浮现在黄益平脑海中时,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真正应该做的事情,那就是对经济研究的不断求索。

求索有时免不了在媒体上争鸣,对于这一类“风头”,黄益平却不低调。将名利看得很淡的黄益平经常会遇到经济学领域的各种分歧,他总选择积极介入,希望能够将问题讨论深入。

主动发文与货币政策委员会前任委员余永定就“以开放促改革”进行商榷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2011年,当各项金融改革推进工作还停留在理论阶段,关于利率、汇率、资本项目开放与人民币国际化究竟是“协调推进”还是“先内后外”还存在争议。余永定在一次接受媒体专访时表示:不应盲目提倡“以开放促改革”,否则有可能损害中国的社会福利与金融稳定。此言一出,立即引起舆论高度关注。

这一观点可急坏了黄益平,在黄益平看来,2011年间,由于政府片面追求经济增长,各级地方政府和金融机构几乎完全不受市场纪律约束。过去几年,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和银行无度发放贷款等问题,已经酿成了巨大的财政、金融风险。而一个封闭的市场,恰恰为此类行为提供了温床。

于是黄益平特地撰文《人民币离国际货币有多远?》,文中提出:“我认为,余教授对于‘以开放促改革’的质疑还是可以商榷的。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有必要‘以开放促改革’。”

君子之争 和而不同

黄益平当然记得,争论和分歧几乎就是伴随自己踏入北大朗润园工作的主旋律。令他印象最深的是北大的沈艳老师,在两个小组联合开的小组会上,沈艳老师总会直截了当,从不隐瞒自己的看法。

每周一中午,在朗润园致福轩会议室,大家坐在那些看上去豪华无比但实际上极其不舒服的太师椅上讨论小组成员的研究。会上,时常会有分歧和争论,但君子之争,不伤和气。“和而不同”才是健康的学术环境的表现。

质疑都是相互的,有时候黄益平自己的理论也会遭到其他同事质疑。

“比如我根据自己的分析提出的中国经济改革期间采取的是不对称的市场化策略的思路,最初是从宋国青关于统购统销的分析受到启发,但宋老师并不完全赞同我的框架。”黄益平在人人网上一篇名为《我与CCER》的日志中提到。

“类似的情况太多了,前几年大家分析所谓的刘易斯转折点问题,我和张晓波的研究支持中国已经出现劳动力短缺的结论,但姚洋和卢锋的研究则认为中国农村依然存在大量的剩余劳动力。再比如林毅夫认为中国经济的成功证明了华盛顿共识的破产,但姚洋认为中国政府实际执行了大部分华盛顿共识的政策建议。”黄益平在日志中说。

如果能让各种学术思想中间存在一个公约数呢?黄益平觉得或许可以总结为“有效市场、有为政府”八个字。所谓有效市场,就是尽量减少行政干预和制度障碍,让市场机制充分发挥作用。这个主张十分清楚地反映在教授们在各个领域提出的改革建议上。

人人网上的“红人”

经济学家通常给人以严肃认真、刻板拘谨的印象。但如果拿这个模子来套可爱的黄益平,恐怕他本人也坚决不会同意。抛开经济学家高大上的外衣,生活中的黄益平是两个女儿的爸爸、两只宠物猫的主人、北大学子口中的益友,更是人人网(原名“校内网”)上的“红人”。

在人人网最火爆的2012年,黄益平和海闻是网上人气最高的两名北大老师,黄益平本人似乎也很“在意”粉丝的积累。

“想当年我刚上校内,三天访客只有7位!由此发誓一周到不了30就要销号走人。海闻老师当时已经很火了,但也就是对我表示了口头鼓励。只有沈艳老师侠义心肠、拔刀相助,终于让我在五天内访客达到了240人。并从此开始了我消磨无限时光的校内生涯。”黄益平在人人网的一篇日志中回忆道。

黄益平经常会在人人网上发起各种吐槽,如嫌弃美国作为全球最发达经济体过海关居然要两个小时,吐槽东航的飞机座椅看上去像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留下来的,一座还会摇晃,决定以东航十几年来的退步为题撰文批评。(徐燕燕 宋易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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