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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候直播普通人的野外生活,这样会吸引人么?

第一财经周刊 2015-07-11 10:09:00

责编:尹磊

观众可以在任何时间,通过平顶上的120个镜头和两个360度全角镜头,来观看这15个人的所有活动—哪怕是凌晨2点。

2015年6月23日,《我们15个》的录制现场正在进行着一场混乱的分工会议。

“汐哥”刘洛汐一心想当队长,到处游说,想用这种方式建立自己的威信,最终与“哈佛女”宋鸽结成联盟。“蘑菇头”刘志轩大声嚷嚷着,“你们要我干农活,我明天就走!”“胖虎”郑虎满足了“每一个节目中必然有一个胖子”的定律,负责活跃气氛。“鬼哥”聂江伟如愿在居民投票过程中成为了队长……

喧嚣的开会情景被同步直播到腾讯视频,屏幕前的观众们活动着手指发送弹幕,“小黑小白,挺住啊!”“‘蘑菇头’就知道吃,什么都不干。”“想吃肉,那就买鱼苗啊!”

这是腾讯视频推出的一档基于真实生活的大型生活试验真人秀节目。它将15位背景迥异的陌生人聚在一起,只提供水接口、电接口、一头牛、一群鸡、一部非智能手机,以及5000元现金。这些陌生人要在极其有限甚至可以说苛刻的资源条件下,在镜头前生存一年。观众可以在任何时间,通过平顶上的120个镜头和两个360度全角镜头,来观看这15个人的所有活动—哪怕是凌晨2点,你都可以观察他们睡觉的姿势。

真人秀从来都不新奇。在歌唱、舞蹈、辩论、主持等各色真人秀唱主角的当下,一档新节目要让观众兴奋已经变得不容易。特别对于《我们15个》—没有任务设计,没有前期故事铺垫,也没有强烈竞争气氛,时间跨度却长达一年。加上中国观众并不熟悉这种类型的节目,怎么保证能在整整一年里,不停吸引他们追踪节目进展。这既是天然的挑战,也是成败的关键。

“说句实话,我不敢保证。”腾讯视频总制片人马延琨说。和市场上绝大多数视频网站自制节目的负责人不同,她并没有传统电视节目的制作背景。而这次她的角色是《我们15个》的总制片人。

和很多中国的综艺节目通过版权引进一样,这档节目的原版归荷兰Talpa公司所有—这家知名节目制作公司3年前向中国输出了The Voice的版权,《中国好声音》成为几年里中国最火爆的音乐类节目。荷兰人还发明了另一档风靡全球的真人秀节目《老大哥》(Big Brother)。

腾讯当然想复制这样的轰动效应。马延琨还看中了这档节目的独特性—无论从内容形态还是制作播出,它都是一种全新的探索和尝试。内容的多元和新奇,正充分满足腾讯视频在自制内容选择上的期待。

这样的尝试自然价值不菲。《我们15个》投资超过2亿元,虽然大笔投资在如今豪华的电视综艺界并不少见,一线明星的出场费平均多达千万元,但对视频网站来说,2亿元已经是目前自制综艺的最高投入。参与《我们15个》录制的选手全是普通人,钱没有一分花在请明星上,全用在基础设施的搭建和制作上。

节目组只提供了水电接口、一头牛、一群鸡、一部非智能手机,以及5000元现金。选手甚至需要自己生火做饭

2013年年底,在腾讯高管团队的支持下,马延琨的团队用了一年时间确定合作,并与Talpa一起研发节目。2014年11月,正式开始选址拍摄基地。

“选址上,首先不能离城市太远,同时要具备可供生存的生态环境,24小时全景式隐蔽拍摄,视觉美观也很重要。”马延琨说。

这些都是非常基本的要求,但也同样需要精心设计。现在观众看到的平顶原来是个山坳,拍摄基地中共设置了120个摄像机,以及两台360度摄像机,同时安置了80路麦克风收声,设备下全部有光纤和电缆。基建团队首先要把山坳打平,在土地里铺设光缆,然后回填,重新种植植被。

在植被选择上,团队成员也在筹备前期向当地村民请教,种上驱蛇、驱虫的草药,还移植了仙人掌。令人意外的是,播出第一天这些装饰物就被入住居民当成了午餐,创造了“凉拌仙人掌”这道菜肴。

复杂的前期基建工作尽可能设想到各种可能性,但等真的把人放进去做拍摄彩排时,意料之外的各种问题一个又一个出现。

摄像机和麦克风设备的安装和调试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平顶的气候多变,多雨多雾,只要温度一变,遍布基地的摄像机镜头就会有潮气进去,拍出来的画面都带着一层白色的雾气,反复调制后才做出相对真空的镜头罩。无数的光纤和电缆埋在地底,一旦一处出现问题,就要挖出来重新调整。

基地搭建的同时,节目组另一支团队开始了大规模的全国海选。

通常在真人秀节目中,编剧占据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一个韩国综艺节目至少需要5到6名编剧负责设计情景,跟踪每位嘉宾,突出他们的性格,引导他们完成节目预设的环节,用跌宕起伏的剧情来满足观众。比如在最近播出的《花儿与少年》中,在明星嘉宾的选择上,年龄跨度从20岁到60岁,在节目中可以看到不同年代和性别的人思维方式与生活方式的碰撞。

但在《我们15个》中并没有这样的工作,按照荷兰原版的设计,这档节目最重要的特征是真实,编剧反而退居其后,选人就变得更加关键。

“这15个人的个性就成为电视剧里的人物梗概,人物的典型性是选拔的唯一标准。”选人导演余哲说。从《我们15个》宣布选手招募以来,共有超过10万人报名。选人导演组特地建立了约800道心理测试题的题库,对选手进行针对性的心理测试。

从最终结果来看,15个选手经过十万分之一的筛选后,搭配上阵。他们试图覆盖不同的年龄、性格、阶层、地域、价值观和生活方式等。这些人有61岁的退休财务主管、51岁的摄影师、36岁的私营企业主、28岁的技工、27岁的造型师等。选手们参与“平顶改造”的初衷也大不相同。51岁的摄影师聂江伟希望成为庄园主,解决众人的食宿问题;27岁的哈佛在读心理学博士宋鸽,则抱着学术研究与实地观察的目的而来。

“每一个人都能代表社会上真实存在的某一类人,从而让观众产生代入感和共鸣度,”马延琨说,“内心产生了情感倾向就有了互动,我们就会关注那个自己讨厌的人,或喜欢的人的命运。”

人物选好之后,团队开始思考怎么突出他们的个性。因为没有事前编剧,后期镜头切换和剪辑就变得更重要。“如何戏剧性地去架构,利用音乐、编剧、旁白去讲这个故事,这是我们定义中的后编剧。”马延琨说。

除了在腾讯视频上的24小时直播版本,东方卫视作为这档节目的电视播出平台也参与了节目制作。从6月29日开始,东方卫视在每天午夜播放一个纪录片形态的电视产品,大致可以称之为次黄金时段。

《我们15个》需要进行24小时全景式隐蔽拍摄,所以所选场地的视觉美观也很重要。

《我们15个》的生产流程关键要解决两个问题——24小时直播的切换和影像收集,以及从24小时的内容中迅速整合出30分钟的电视版当天播出。

为能近距离观察选手,没有时间延误,腾讯视频改变了以往的现场拍摄,然后传输到制作大厅进行后期制作的工作流程,把后期制作挪到拍摄场地,在拍摄地旁建起一座现代化机房。

每天深夜,等到平顶上的15位居民入睡后,制作团队便迎来了最具挑战性的工作。他们要根据当天节目中居民的对话,筛选出“想要”“计划”“希望”等关键词,通过他们之间的谈话来预测接下来的几天中居民的重点活动,制作成密密麻麻交叉复杂的规划表。节目制作团队中的所有工种从功能上来讲几乎都是全新的—导播不仅要执导画面,还要执导声音,而摄像必须要具备编剧思维。

“我觉得有点像丰田的精细化运营,不过它不是手工敲一个车,而是流程化地去运营一个每一天24小时的日播节目。”马延琨说。

6月23日,《我们15个》终于开播了。制作团队期盼了半个多月的晴天并没有到来。拍摄地平顶山上潮湿阴郁,对于这档以生活试验为卖点的节目而言,时间并不合适。但考虑到再等下去团队耐心就要被磨光了,马延琨下了决定,“不等了!”

随着生活正规化,观众参与度也日渐提高。节目专属讨论大本营“平顶热议厅”的团员已超过1万人,讨论主题超过1.2万个,每位选手的追捧乃至粉丝群体也逐渐形成。截至7月5日,已经有超过100万人通过视频网站或移动端在线围观这15个平顶拓荒者的动向。《我们15个》在腾讯视频的总播放量达到1亿。

目前节目才刚刚开始,任何断言都显得太早。在试验性质的设定吊足观众胃口后,过于松散的结构和不够明确的任务,也令他们摸不着头脑。

马延琨并没指望这档节目能成为“现象级”,播出前甚至做好了被广告主开天窗的准备。目前,节目的盈利方式还停留在传统的广告和植入上,但单独开发的“我们15个”App客户端则采用了会员付费方式,未来还会开辟众筹专区和电商专区。

“这个节目的未知性特别有意思,我们有一年时间可以摸索,怕什么呢?”马延琨倒是非常期待,她预设的最好结果就是,15个居民展现出越来越多的可能性后,人本身的力量能够给观众带来更多惊喜。它可能是笨拙的社交与难堪,也可能是友情和温情,而这一切都要在镜头前被分享。

不过还是那个问题—在这个几乎一切都被社交网络直播的时代,真人秀特别是普通人这些并不惊人的生活,真的能唤起观众的兴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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