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驻华商务参赞：瑞士是打开欧洲市场的重要平台

2014年7月，瑞士成为欧洲大陆第一个与中国签订自贸协定的国家，也在事实上成为了中国企业投资欧洲的重要窗口。作为传统发达国家，瑞士存在哪些投资机会？投资瑞士需要注意哪些文化差异？瑞士又如何做到全球竞争力连续7年蝉联世界第一？《第一财经日报》记者就此专访了瑞士驻华商务参赞阿兰·格拉夫（Alain Graf）。

《第一财经日报》（下称“日报”)：瑞士的全球竞争力连续7年全球第一。瑞士的投资环境有哪些优势？最具投资价值的行业有哪些？

格拉夫:瑞士社会、政局稳定，是世界上公共部门最高效透明的国家之一。科研创新全球第一、教育体系和劳动力市场灵活的优势也让前来投资的企业感受到瑞士商业环境的轻松友好。在瑞士，政府几乎不介入商业发展，企业自己进行投资决定。以瑞士的优势产业为例，生物制药技术、清洁技术、金融业、机械制造业等，来到瑞士投资这些产业的每家公司都会发现充足的供应商和客户市场。

更重要的是，你可以把瑞士看作打开欧洲市场的重要平台。因为瑞士位于欧洲的中心，法国、德国等都是瑞士的邻国；且瑞士人讲四种语言：法语、意大利语、德语和罗曼什语，几乎每个人除了英语还会说至少两种语言，这也有助于创造良好的商业环境。通过投资瑞士，投资者实际上可以控制他在整个欧洲的业务，这也是许多跨国公司选择瑞士作为其总部所在地的重要原因。

日报：2014年7月，中瑞签订了自贸协定，这为双边经贸往来带来了哪些影响？

格拉夫:瑞士是欧洲大陆第一个与中国签订自贸协定的国家。2014年7月协定生效后，相较于瑞士对其他国家出口总额增长的0.4%，瑞士对中国出口增长3%；同时，瑞士自中国进口增长4%。一年前，瑞士还仅是中国第11大进口来源国，而现在已经上升至第7位，中国的投资者也开始对瑞士感兴趣。同时，瑞士与世界签订了28个自贸协定，这28个自贸协定覆盖了38个国家以及欧盟，因此，投资者可以通过瑞士到达很多国家和市场，这对中国企业来说尤为关键。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产品可以间接实现与欧盟的自由贸易，这里面涉及到原产地规则。来自中国的产品必须成为“瑞士制造”才可以免税出口到欧盟。比如，在瑞士的中国企业从中国进口产品零件到瑞士，只是单纯地组装尚不能成为“瑞士产品”出口，必须加入一个固定比例的附加值，才能作为瑞士产品、按照瑞士与欧盟的自贸协定享受自由贸易。

投资瑞士须知

日报：中国对瑞士的投资存在哪些限制和需要注意的问题？

格拉夫:瑞士的商业环境良好，公司可以享受高效率的员工，宽松的劳动法规与理想的课税比率。除了两、三个特定行业以外，瑞士所有行业都对投资者开放。比如电信业，尽管中国企业不可以作为电信运营商进行投资，但可以像华为那样提供电信运营服务——华为是瑞士电信运营的重要供应商，在瑞士拥有300多名员工。据我所知，华为是目前在瑞士投资并扮演供应商角色的最重要的中国公司之一，而其他投资瑞士的中国公司都是出于研发目的或通过瑞士开拓与经营欧洲市场。

需要注意的是，中国企业应该雇佣瑞士当地员工，而不是将中国员工直接输送过来。反之亦然，在中国的瑞士企业中超过99%的员工都是中国人，包括总经理、CFO。中资企业在瑞士雇佣当地的员工，雇佣当地人做总经理、CFO对于掌握瑞士的法律法规也十分重要。欧洲市场是十分复杂的，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法律法规、文化和语言。如果你想让企业在欧洲成功发展，你必须从欧洲的角度做事。如果你在瑞士投资，雇佣瑞士的员工是最好的选择。

日报：可否举一个例子，讲讲中国和瑞士的文化差异？

格拉夫:比如说，在工作中，欧洲人更喜欢用邮件而不是打电话进行沟通，这和中国人习惯电话交流的方式不同。同时，瑞士人喜欢周密地规划时间。假如我有一个会议，我会在一周前就确定下来而不会改变；但中国人更重视优先级，在更重要的事务出现时会改变原有的安排。另外，瑞士人非常重视合同和规定，中国虽然也有合同和规定，但是在实际执行过程中也会很看重人际关系。

欧洲第二大金融中心

日报：瑞士作为世界上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有哪些独特的优势？   

格拉夫:在9月15日发布的全球金融中心指数中，苏黎世成为仅次于伦敦的欧洲金融中心第二名；此外，日内瓦排名欧洲第3，超越了法兰克福、卢森堡等欧洲其他金融中心。

瑞士拥有高质量的金融市场、稳定而强势的货币、可靠透明的法律体系、稳健的监管架构、政治的中立性、高素质且灵活的劳动力、金融市场的流动性和创新性。

瑞士的金融业有着悠久的传统，尤其在私人财富管理方面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在为慈善机构、养老基金等机构投资者进行财富管理方面也非常专业。瑞士在全球跨境资产管理市场中占据25%的市场份额，也是全球最大的保险市场之一，瑞士保险公司活跃在国际市场的大部分领域。瑞士还是世界商品贸易融资的重要中心，雇佣员工数达1700人，市场总额达15000亿瑞郎，处于世界领先地位。

日报：瑞士也计划建成离岸人民币中心，您如何期待这一计划的前景？

格拉夫:2014年7月，瑞士国家银行和中国人民银行签署了双边本币互换协议，2015年1月，双方进一步签署合作备忘录，就在瑞士开展人民币清算业务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并同意将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试点地区扩大至瑞士，投资额度为500亿元人民币。同时，中国建设银行成为在瑞士的人民币清算行，今年年底，中国建设银行将在苏黎世设立分行。2015年11月，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了人民币与瑞郎的直接交易，我们正在努力使瑞士在未来成为强势的人民币中心。

科研和学徒制

日报：作为经济发展的永续动力，瑞士是如何打造自己的创新能力的？

格拉夫:瑞士在2014年的全球创新指数排名中连续第4年蝉联榜首，专利申请与人口之比在欧洲居首，一个重要原因是政府的支持。瑞士政府有长期投资创新的义务，并支持高等教育和研究。研究机构、高校和企业间也有着密切的合作，有一个基金叫做“技术创新委员会”（CTI），它帮助企业与大学合作生产新产品，许多公司都获取了这个基金的帮助。

瑞士还有素质出众的大学和研究机构，我们有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和洛桑联邦理工大学；我们还有许多应用科学的大学，致力于发展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研发投入的重要性在于价值，比起公共部门，瑞士私人部门的研发投入占比超过2/3，谷歌、IBM等公司都在瑞士建立了它们的欧洲研发中心。因此，瑞士的工作环境与研发能力对全球的人才都很有吸引力。

日报：教育体系在瑞士的经济发展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格拉夫:瑞士的失业率很低，拥有世界第一的创新能力，能生产高质量的产品，这都与教育系统有关：我们有许多优秀大学和发达的“学徒制”——这意味着瑞士拥有许多知识丰富、高素质的大学生，也有许多人选择不上大学而直接进入企业实习。他们可以在企业实践中学习更实用的技能，比如如何操作机器、当一名建筑工人或进入一家ICT公司。

学生一周内会有几天上课，几天在公司上班。4年后他们从学徒体系中毕业时会得到联邦政府发的毕业证书。这时，学生可以选择留在这家公司，也可以选择同行业中的其他公司。企业也需要这样的实践性人才，因为大学生并不一定知道怎样操作一台价值100万欧元的机器。

我认为，这在我们的教育体系中是很关键的部分。在这方面我们也有机会与中国合作，我们知道中国政府非常愿意发展学徒制来提升劳动力的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