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威尔正式就职：“和事佬”将如何引领量化紧缩？

“鲍威尔（Jerome H. Powel）正式就任美联储主席。”北京时间2月5日晚，美联储网站正式登出了新闻稿。就此，“鲍威尔时代”正式开启。

9年前，即2008年11月25日，美联储在伯南克任下开启了史无前例的量化宽松（QE）。2014年2月，耶伦接任美联储主席。自此，如何退出、何时退出QE便成了全球焦点。

当时，在通胀疲软、复苏缓慢、中性利率下降的背景下，耶伦在各种疑异下仍支持缓慢加息，如今美国经济持续稳步扩张。而眼下，鲍威尔接棒耶伦，正式宣誓就职。他是专业律师出身，也是罕有的非经济学家出身的美联储主席。被同事称为“和事佬”（consensus builder）或“中立派”的鲍威尔，究竟能否率领美联储和全球经济走过更为动荡的紧缩过程？各国还能否像过去那样，高枕无忧地说一句“反正美联储不会很快加息的”？

鲍威尔做就职演讲

全球关注“量化紧缩”

如今，加息和缩表的过程被各界称为“QExit”，即“量化紧缩”。

“目前美联储正在执行加息和缩表的货币政策，全面缩紧银根，以求重回美国长期的利率正常化。若是换上思路完全不同的新掌舵人，则对于金融市场稳定性冲击不小。‘中立派’鲍威尔或是协调后的最‘安全’的选项。”货币金融专家、上海财经大学高等研究院助理教授巫厚玮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早前的美联储主席热门人选泰勒（John Taylor）曾是她的导师。

不过，如今市场似乎没有那么自信了。曾在美联储与鲍威尔共事过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经济学教授Jon Faust表示：“虽然目前看不出美联储内部对货币政策有什么分歧（支持缓慢加息），但一旦通胀超过2%，或经济增速大幅超出预期，那么一切前提假设都可能被颠覆。”

“市场可能太过自满了，如果之前的思维惯式是美联储说加息4次、市场认为只加息1次，那么今年这种情况必定不会再重复，一旦紧缩复苏超出预期，市场波动性将大幅攀升。”渣打银行全球宏观策略兼外汇利率研究首席策略师Eric Robertsen对记者表示。

此前，美联储之所以能够缓慢加息，是因为通胀迟迟无法达到2%，否则按照美联储的设想，2016年就应该加息4次，而不是1次，危机拖累复苏、油价暴跌等非结构性因素是主因。而如今，美联储最关注的薪资增速逼近3%的高位，通胀指标核心PCE超过了1.5%，此前一度逼近1.9%。

其实，这种担忧已经在美股市场引发动荡。就在上周五，仍享受着牛市甘霖的美股突然闪崩——道指大跌2.5%（650点），这是自2016年6月英国脱欧公投以来美股创下的最大单日跌幅。

当日，盘前公布的非农就业人数上升20万人，远高于预期的17.7万，薪资增速逼近3%；两周前，IMF更是分别大幅上调美国2018年、2019年的增速预期0.4个、0.6个百分点至2.7%和2.5%。

“量化紧缩的预期升温。过去很长时间，美股都呈现出‘跌了就买’的格局，非农数据公布后股市上涨的概率居多，但如果加息持续，原来很多市场特征就都不能做数了。”资深美股交易员朱凯文（Kevin）告诉第一财经记者。

鲍威尔是安全选项？

起初，鲍威尔并不被市场看好，市场普遍认为，特朗普总统会找一个打破美联储平衡的“另类”来就任美联储主席，以此影响美联储货币政策。但没想到，特朗普的选项中规中矩——华盛顿资深人士、履历亮眼、政策立场中性。

2017年11月4日，在白宫的玫瑰花园（rose garden），鲍威尔就站在特朗普身后，被提名为下一任美联储主席。

不过，64岁的鲍威尔的上位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他是专业律师出身，也是罕见的非经济学家出身的美联储主席，上一个非经济学家主席还是上世纪70年代的威廉·米勒（William Miller）。在他1978年至1979年的一年半糟糕任期里，美国经济低迷，通胀飙升；此外，和此前呼声颇高的泰勒不同，鲍威尔并没有以他命名的经济模型。鲍威尔的央行经验也仅有5年。

鲍威尔出生于法律世家，他在普林斯顿大学攻读政治学，此后在乔治敦大学获得法学学位。据了解，鲍威尔在普林斯顿时开始爱上了弹吉他，并延续至今。他于1985年与妻子ELissa Leonard结婚，她是一名电影制片人，两人育有三个孩子。

早前，鲍威尔在纽约一个老牌投资银行DillonRead工作，先担任投资银行业务的助理职位，然后升至高级副总裁。1990年，DillonRead的资深合伙人兼董事长尼古拉斯·布雷迪被老布什总统任命为财政部长，于是鲍威尔跟着他一起加入美国财政部，担任副部长。然而，金融危机很快来袭了，此后鲍威尔又回到了金融圈，就职凯雷集团（The Carlyle Group）。

2010年，鲍威尔重新回到政界，供职于智库两党政策中心（Bipartisan Policy Centre）。2012年5月，鲍威尔加入了美联储理事会。

有美联储前官员对记者表示，鲍威尔十分平易近人，职业道德令人敬佩，在政府工作的多年时间里，几乎鲜有树敌。“他是一个出色的共识建设者，这有利于他成为美联储主席。”IMF前美国代表Douglas Rediker表示。

也有熟悉鲍威尔的人表示，鲍威尔第一年在美联储工作时，就加速学习货币经济学，很多前员工说他非常关注细节，甚至连一些经济学论文的脚注都会一一去看。

在耶伦任下，鲍威尔也行事谨慎，与其他几个鹰派官员不同，他从来不会公开发出与耶伦不一样的声音，大致都会支持耶伦鸽派加息的立场。但其实更早前，他也和其他一些理事一样，认为伯南克推出的大规模债券购买计划是不合适的。

至于未来的货币政策走向，大部分机构估计鲍威尔的立场会与耶伦较为接近，并在前6个月维持较为可预测的风格，避免对市场造成意外冲击。只是，如果未来美国通胀、经济增速加速上行，换作是鸽派的耶伦，恐怕也不会再如以前那样缓慢紧缩了。

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程实告诉记者：“第一阶段，美联储有望保持当前加息节奏，将政策利率提升至温和通胀率，进一步消解鸽派加息的负面影响，并为大规模缩表营造政策空间；第二阶段，根据特朗普税改的落地进程和实际效果，美联储将相机再进行一次或两次加息，以巩固美国经济长期增长动力。综合而言，2018年，美联储加息三次将是基准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