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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屁屁不可承受之重:米菲纸尿裤微商 “卖惨求荣”你做不做得来?

第一财经 2021-01-13 15:47:39 听新闻

作者:张丽华    责编:黄向东

为什么宝宝的纸尿裤,会成为微商们的“香饽饽”。

如果你是一名新生儿的宝妈,辞职在家带娃,没有收入,时间无处打发,又担心脱离社会。现在有一个加入一群宝妈的团队,动动手指发发朋友圈即可创业致富,同时又可以搞定宝宝0-3岁纸尿裤等必需品的财富机会,你会不会心动?

把握致富机会的前提是,你得先掏钱——缴纳几百至几万不等的费用,先行购买一定数量的纸尿裤,成为相应级别的会员,才能有这个资格。

仇英(化名)是一名大学毕业后从东北到杭州工作的女孩。2018年生娃后,辞掉了工作,在家专心带娃。被闺蜜小E(化名)鼓动,缴纳了38000元,成为米菲纸尿裤最高级别——“米王”级代理商。但最终,她选择黯然退出米菲纸尿裤的代理圈。

2020年,多家纸尿裤销售商因涉嫌传销被消费者投诉。杭州米友圈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米友圈)——米菲纸尿裤的运营商,2020年11月,因涉嫌传销,被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冻结银行账户资金10亿元。

2020年9月,母婴新零售企业凯儿得乐(深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凯儿得乐纸尿裤运营商涉及两起行政非诉案件,分别被湖南南县、湖北沙洋县两地市场监管部门向当地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据媒体报道,财产保全因事涉传销。

监管正在全面铺开惩治行动。2020年11月以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召开全国市场监管系统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推进会,继续把传销、电商平台、民生领域重点商品产销中的突出问题作为整治重点。

从天津权健公司的肿瘤医院、到江西精彩生活的消费返利;从新疆钻石国际的纳米袜,到安然的纳米内裤,各色传销商们讲的故事和使用的道具花样百出。在微商新传播业态下,女人和孩子频繁使用的产品成了新的传销工具。

除了米菲和凯儿得乐,市场上还有百诺恩、蓓趣品牌的纸尿裤,其销售形式也与上述两家类似——以新零售、云仓、零库存的名义,实行N级代理、入门费、团队计酬的多层次代理制。

为什么宝宝的刚需品会成为传销商新的热门道具?涉嫌传销的商家何以短时间内积累大量财富?成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宝妈们,其中不少人具有较高的文化层次,她们通过何种途径,经受何种宣传诱惑,而成为传销商赚钱的通道?她们财富梦,又是如何从熊熊火焰,又落花飘零的?第一财经记者通过采访和调查米友圈——米菲纸尿裤的代理商,试图管窥一豹。

专业人士指出,米菲利用新型的微商业态进行传销活动,瞄准宝妈们时间充足,又有自我价值实现的需求,通过“米粉”到“米王”四个不同等级的销售等级,利用“卖惨与炫富、炫成功”套路抓住人们的心理投射,使用微信、地推、群会等手段发展下线;以所谓新零售、云仓管理等时兴概念,营造其电子商务的“新经济光环”。然而,其拉人头、入门费、团队计酬特征,本质仍然是传销,受伤的终究是底层拉不到下线的宝妈们。

但是,为什么带有明显传销特征的“伪直销”和“微商”们屡禁不止?业内人士告诉记者,在整个传销产业链条中,最核心的是“团队”。“流水的平台,铁打的团队”——打掉了传销商,打不掉团队,老团队换一个平台,换一种产品,微调一下奖励规则,又可以重新开始新一轮“贪吃蛇”的游戏。

怎样在4年内做到掌控10亿元资金?

天眼查系统显示,米友圈成立于2016年10月,一家仅仅成立4年的公司,是如何积累了10亿以上巨额财富的?

接近米友圈内部高层的人士告诉记者,“这次冻结的10亿元资金是公司的沉淀资金。加入米菲纸尿裤的代理商,大部分是为了招募下家,发展团队来赚钱的,大部分货是不提的,工厂也不需要按照收到的资金去备货,公司运用APP虚拟云仓吸纳了很多资金,沉淀在平台上。”

仇英告诉记者,米菲纸尿裤的代理有四个级别,从低到高依次是米粉、米小主、米妃和米王;各级别对应入门投入资金为648元、2000元、8800元和38000元。

这些资金对应相应拿货折扣,可以提货自用或对外销售,也可以不提货,等下家来“销你的库存”,即所谓的“零库存风险”。

四级代理商享受的产品折扣分别是8.4折、6.9折、7.7折、6.1折。按照代理政策,低级别的代理商,只能招募比自己更低、或同级的代理商,而不能招募更高级别的代理商。这其中,又只有“米王”这一级别才可以享受业绩“返点”(其实质是团队计酬)。

如此设计,导致除“米王”之外的其他代理商,只能依靠赚取折扣差价来赚钱。事实上,低级别的代理商折扣低,自用或销售没有性价比优势,大部分低级别代理商也是冲着慢慢升级为“米王”的目标去的。他们是整个金字塔的垫脚石。

小E拉来仇英后,仇英算了一笔账——自家宝宝整个婴幼儿期使用纸尿裤大约也要花1万元左右,而且他家还有卫生巾、面膜等自己需要用的产品,也可以用这38000元来提货自用,那不如就索性花钱拿下“米王”代理,还有机会做大团队,享受依靠线下做业绩“躺赚”。

仇英是看到小E的上线杨丽(化名),以及小E这个团队最大的上家佳妮,分别月入40万和月入上百万的系统收入“截图”心动了的。

展示巨额收入,是微商们的必要步骤。第一财经记者在微信“千聊学好课”平台上,找到了一个“咻咻的直播间”,主播妮妮是一名“米王”代理商,课程中她展示了动辄月入数十万元的代理商收入截图。仇英正是在类似这样的群课或团课中受到了感染。

然而,即便团队最大的上家,银行账户也赶不上坐拥动辄10亿元现金的米友圈公司。

反传销普法网创始人刘李冰给记者算了笔账,假设所有代理商均为“米王”级别,则10亿元现金对应的代理商即有近3万名“米王”,“3万名米王,折射几十万会员”。考虑到10亿只是米友圈账上一个静态数字,动态滚动的账面沉淀资金可能远不止此数,这样算下来,米友圈会员可能远远不止几十万名。

卖惨与炫富

团队顶层大伽们晒收入截图,还并不足以吸引仇英。仇英说,真正打动她的是,这些大伽们实现人生成功之前的“悲惨前传”,与成功后“殷实阔绰”的强烈对比震撼了她。

一切艺术的首要法则是对比,熟透人性的传销家门亦深谙此道。

仇英告诉记者,那些晒图炫成功的上家们,看上去非常普通,有的甚至“并没有什么文化”,而“这些没有什么文化,人脉远不如自己的人都能做好,我为什么不能成功?如果做得好,我都可以不用再重返职场了。” 她分管激情和想象力的右脑被激活了。

在辞职生娃之前,仇英在杭州一家大公司做白领,做事也曾“滴水不漏,左右逢源“。加入米菲团队后,顶层大咖们有的晒以前自己苦哈哈背着孩子去地推的照片,痛诉过往住地下室的”惨苦过去“;有的说自己月子里”被老公离婚“,只能过着透支信用卡的日子。

“才不过两、三年时间,这些人就华丽转身,有的月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那我觉得我也可以。“仇英表示。

第一财经记者发现,以“人生惨状”为起点,以励志为主题是米菲团队大咖们的共性,也特别容易点着犹豫和观望者的“燃点”。

在无锡米菲团队-菲越团队网站上,是这样介绍该团队的带头人的:一个平凡男人的老婆,一个瘫痪父亲的女儿,两个宝宝的妈妈,命运给我开了玩笑,但生活方式可以自己选择。

菲越团队公开宣传:我们从自用出发,认可米菲的超高品质,并把米菲纸尿裤推荐给身边的朋友、亲戚、同事,进而一传十十传百,团队迅速裂变壮大,团队里很多人在米菲赚了自己人生的第一套房子,第一辆车子,拥有了无数个人生的第一次。

不过,没多久,仇英就发现,“桃子”看上去虽近,却可望不可及。据她观察,真正能靠运营米菲纸尿裤月入上万的,不到万分之一。

她所在的佳妮团队,整个团队有五六十万人,也只有佳妮一个人月入百万。她寻思:“一个团队五六十万人,相当一个巨型企业了,换谁来管理这样一个巨型企业不要拿到百万月薪?但这五六十万人中,又有多少人能有这样的机会呢?”

当上巨型企业的领导,除了资质和能力优秀外,还要劳心劳力,做微商却可以轻松“躺赚”。

“进了团队,就有人帮你一传十十传百,裂变壮大,你就可以躺着数钱吗?”仇英的左脑开始加入理性分析。“除非你做得早,像现在已经有上百万的会员了,你再进去 ,只能做垫脚石。”她有些醒悟。

悲惨人设,加励志故事,激起了孕激素还未褪去的宝妈们强烈投射——“我也能行”。再加上纸尿裤本来就是必需品,宝妈们觉得即便销售不出去,发展不了下线,也可以自用。

瞄准价格敏感度低的年轻女性群体,选择她们生活的必需品,这可能是近年来疑似传销商品,多选择化妆品、纸尿裤这些女性和婴儿必需品的原因。

雪球越滚越大。

没有悲惨经历可以“分享”的仇英,这样的激情投射无法维持太长时间。“我挪不动步子‘卖惨’,又不会演,加入米菲一年多,我也就发发朋友圈,没有招到一个下线,再加上纸尿裤质量不如以前——明显没有以前松软贴服宝宝屁屁了,疫情期间还出现断货情况,我就果断退出了。“

套娃式“组织”

在米菲销售体系中,有一个“业绩返点”或称之为“销售折扣”的概念。所谓业绩返点和销售折扣,就是某个团队共同累计销售的纸尿裤的总金额。当月团队总的销售额从1万到500万,团队可享受2%至12%的提成。

在米菲的官方系统里,这个提成,叫“业绩返点”或“销售折扣”。第一财经曾经报道安然-钻石国际销售团队,其团队计酬的名称,叫”育成奖“(参见报道《解密安然钻石国际:“千万非凡成就名人”怎样被推上云霄》),而在权健医学的永利系统中,叫“管理奖”。

不管叫什么,万变不离其宗,其实质都是以团队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再乘以相应的提成比率,计算得出团队的总报酬。

每套传销体系团队计酬的模式,都有高手在设计不同的玩法。米菲纸尿裤的四级代理体系里面,只有“米王”可以享受“业绩返点”。

“米王”可以有团队,其他级别代理商则没有资格建立团队。根据代理政策,所有跟在米王后面进来的代理,都和米王的业绩相关;最后结算,扣除掉各直属下线业绩返点之后剩下的,就是本米王自己的业绩返点。

在咻咻直播间的讲课中,妮妮举例:米王A当月无个人业绩,只有团队月度业绩分红的情况下,假设其团队当月完成的总销售额为60万元,按9%的提成比例,团队总分红5.4万元,假设其下属米王B、C、D、E各自旗下团队有10万元销售额,则4位米王按5%提成各分得5000元。再假设A下属的米王F,当月旗下团队完成20万元销售额,则米王F按6%分得1.2万,米王A,则分得扣除B、C、D、E和F业绩奖之后的2万元。

在此案中,米王A没有取得个人业绩,却因团队业绩“不劳而获”2.2万元。在锦天城律所合伙人律师王佑强看来,这就是典型传销中的金字塔式计酬模式。“金字塔顶端的人,没有直接产生销售,却通过别人的劳动而拿到数以万计的报酬,这表明他们拿的就是来自金字塔底端代理商的钱。”

妮妮继而举例了一个三级捆绑关系——朱好好是最上家,下线有狼大,狼大下线又有文子。尽管朱好好的整个团队销售额达到3000万,但因为朱好好下线狼大“这条分支”的业绩比其他分支业绩好很多,狼大拿的报酬,可以是朱好好的两倍。

妮妮解释称,“这正体现了米菲的公平性,多劳多得,没有套路。”

不过,有业内人士指出,这只能说明米菲的团队计酬政策,与别家销售体系的团队计酬政策,在具体分配上面有所不同,但其本质,仍然是团队计酬,而且这一计酬方式,侧面印证了米菲存在三级和三级以上层级,“套娃“式计酬嵌套。

在咻咻直播间中列举的“亚杰老大”的一个例子中,也展现了米菲团队,从团队老大,到直属代理,再到分销商多层级金字塔式的“裂变”模型。

以“亚杰老大”实时后台页面显示来看,直属代理是她直接招入的代理,分销商是她招的代理再招的代理,逐级往下延伸,就是亚杰老大的二代三代四代五代等。“她1个人到1000人到现今4000多人。”

层级、裂变和金字塔,正符合典型的传销组织特征。

律师戴剑敏总结,判断是否属于传销的组织结构模式,有四个要点:其一,层级是否达到了三层以上;其二,传销活动人员是否达到了三十人以上。传销活动人员与正常的公司经营人员是不同的性质属性。其三,是否存在拉人头、收入门费、搞团队计酬等模式来销售产品。其四,是否形成金字塔型的结构方式。

米菲全球招商手册(2019年6月13日更新)中,提到要遵守《电子商务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合同法》等诸多法律,却没有提到《禁止传销条例》。

米友圈将自己的商业模式,套用了一个时髦新颖的概念“新零售”,但其骨子里仍然是团队计酬的“传销模式‘;米友圈说自己的整个市场营销模式依据《电子商务法》,试图把旧酒往新瓶里装,刘李冰认为,不管是直销也好,电商也好,微商也好,只要符合入门费、发展下线、层级获利的本质,即涉嫌传销。

厂商与销售平台风险隔离

据天眼查,成立于2016年12月的杭州米友圈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马向炜。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实缴资本100万元人民币。

实缴只有100万元,但银行账户静态沉淀资金就超过10亿元级别,可谓“小马拉大车”。

股权结构来看,米友圈第一大股东为郑宾,持股75%,王凯、俞升和马向炜分别持股10%、10%和5%。

米友圈在天眼查的企业简介中称,米友圈是一家专业从事孕婴童产品“新零售”平台运营企业,代理运营千芝雅米菲纸尿裤系列产品。

天眼查显示,米友圈曾因推送米菲纸尿裤等产品时使用“国内最好”、”全世界顶级“、”最好的日本瑞光设备“、”全世界最好的尿显工艺“等字眼来宣传产品,2017年因明显违反广告法,而遭到其注册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市场监管局的处罚。

从公司简介来看,米友圈是一家婴童用品的平台运营企业。那么,米菲纸尿裤的生产商是谁?生产商和运营商为何不一致?他们之间又有何关联?

无锡米菲团队-菲越团队官网显示,米菲纸尿裤的生产供应商,是杭州千芝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下称:千芝雅)。而米友圈公司,则是从事母婴产品的运营平台。

据介绍,千芝雅是一家集研发、生产、销售、运营于一体的综合性卫生用品企业。产品涉及婴幼儿和成人两大消费群,涵盖拉拉裤、纸尿裤、纸尿片、女性经期裤、护理垫、产妇巾等健康卫生护理用品。

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千芝雅成立于2011年5月,法人代表吴跃,注册资本21888万元,实缴21888万元。股权结构为马飞跃持股61.7%,吴跃持股38.3%。

米友圈和千芝雅 ,一个实缴资本只有100万元,一个实缴资本超过2亿元;一个是运营平台,一个是生产商。两家公司注册的地址均为杭州市桐庐县。

有接近米友圈高层的人士向第一财经记者爆料,小公司米友圈和“大公司“千芝雅其实是同一实际控制人吴跃夫妇控制的公司。

在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和法人代表人物图谱中,千芝雅的两名自然人股东吴跃和马飞跃,是夫妻关系;而米友圈的法人代表以及小股东马向炜,则是马飞跃的弟弟,吴跃的小舅子。

第一财经记者致电米友圈法人代表马向炜,在表明记者身份后,马向炜承认吴跃是他的姐夫。

上述知情人士透露,米友圈的大股东郑宾,为公司名义持股人,郑宾是吴跃的司机,其背后的实际控制人还是吴跃。记者欲就代持关系致电郑宾求证,但郑宾在了解到通话对方是记者之后便挂断了手机。

记者查阅到的相关照片、视频以及微信群截图等资料显示,吴跃始终活跃在整个米菲团队的前台。

而米友圈的法人代表马向炜,则负责归笼资金。

若非知情人士介绍,仅从股权结构表象来看,外界发现不了米友圈与千芝雅之间的关联性。上述知情人士指出,如此安排,可能是考虑到要保证生产商的稳定——运营平台如果一旦出现问题,随时可以被替换掉,但生产商仍然可以稳如泰山,只要生产和供应稳定,又有成熟的运作模式,换个运营平台,又可以重头再来。

自掘坟墓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第一财经记者调查发现,即便表面上米菲纸尿裤质量还算稳定,在价格管控上,也很难维持严密的四级代理在理论上的套利模式。

按照四级代理各自享受的产品折扣8.4折、6.9折、7.7折、6.1折,如果低级别的代理商向高级别代理商拿货,则高级代理商可以享受不同折扣之间的差价。

高级别的代理商“米王”,除了差价,还有“业绩返点”,比如原价128元一包的纸尿裤,米王以6.1的折扣,即78元就可以拿到,再加上米王享受的“业绩返点”,其实际成本比78元还低。为了清库存,她甚至可以低于78元在网上销售。记者在淘宝网和闲鱼平台即看到有73元一包的米菲纸尿裤在卖。

尽管米友圈试图清理超低价售卖的会员,但势头仍无法止住。小代理商们对公司价格管控无力,意见颇大。

刘李冰对记者分析,米菲纸尿裤团队200万销售业绩按11%计提团队报酬;500万销售业绩按12%计提团队报酬。“当团队这个月达到450万销售业绩时,这个团队的负责人会怎么干?肯定是发展下线,下线发展不到,整个团队势必会选择拿出50万,甚至贷款’50万’来冲业绩,而相应的业绩,即是相应的压货,为了销货,团队完全有可能在网上或者以摆地摊的形式低价倾销。”

这就导致了米菲代理政策出现一个明显的漏洞:自用的宝妈,完全可以在网上购买73块钱一包的纸尿裤,何需成为代理商?以此推导,加入的会员,都只是想通过这个系统发展下家赚钱,那么,谁来消化库存呢?

而根据米友圈的代理政策,上家招募到比自己等级更低的下线,库存移给下线,直接算业绩;她的下线也可以再招募比自己等级更低的下线,移库,算业绩,以此类推。但最低等级的代理商,必须销完库存(无论是自用或销售掉),才算开始计算业绩。

层层下沉的库存,最终还是面临消化的压力,但消化库存,谁不想以最低价拿货?

理想的美好总是不敌现实的骨感,贪吃蛇衔尾之时,游戏game over。

仇英的宝宝用不完3万多元的纸尿裤,多余的纸尿裤,只好匀给刚生完宝宝的亲戚朋友。

针对无法销货的资金,米友圈非常体贴地想出办法——不断地上新品。

“今天上个棉柔巾,明天上个牙刷,后天上个宝宝的洗护用品,群里边一直说这些新品有多么好,我就在不断新品提货的过程中,慢慢把我的存量资金给用掉了。”

资金消耗掉后,仇英发现,在各大电商平台,有大量性价比比米友圈产品高得多的类似商品,没有赚到钱,反而花钱买了贵而不惠的东西,仇英感到懊恼不已。

自用和做代理赚钱不可兼顾,这是仇英最终得出的结论。

作为好闺蜜,小E对自己把仇英发展成下线感到愧疚,不过因为仇英只是自用,并没有“消耗自己的人脉”,仇英也没有对小E有太多怨言,这多少让小E感到些许安慰。

仇英越是大度,小E越感到自己的人脉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她内心的鸡血,也慢慢冷却下来。

仇英和小E,是这些金字塔团队的垫脚石和“新鲜血液”,是团队啃完了肉,要抛弃的骨头,而团队留下的,是那些能够继续发展下线的“骨干”。

现实情况是,传销策略已经慢慢形成这个团队一种固化的利益格局。人数较多、成员较稳固,有成功案例、运营时间较长的团队,成为一些大企业首选的合作目标。业内人士告诉记者,以被清理的权健肿瘤医院为例,权健老的团队另起炉灶,又开始运营新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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