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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神话》里的图书馆留不住了,南昌路恢复元气还需时间

第一财经 2022-07-14 12:26:09

作者:佟鑫    责编:李刚

第一财经记者实地踏访了《爱情神话》取景的一见图书馆,观察该店所在的南昌路众多小店的现状。

7月12日深夜,电影《爱情神话》的导演邵艺辉在微博上感叹,“爱情神话电影里出现的店好像都关得差不多了。”并依次列举了片中取景的上海“巨富长”等市中心老街区、老商圈的小店的现状,配发电影截图、剧照和剧组当时工作中的照片,引起网友热议。第一财经记者实地踏访了其中一处代表性店铺,观察该店所在的南昌路众多小店的现状。

从服饰到咖啡,从美容服务到个性化商品的销售,在上海众多老商街中,南昌路以好逛而闻名。 制图 蒋皓明

拍过的小店快没了

很多网友都看过《爱情神话》,并受到片中氛围的影响,关注上海生活气息浓厚的老街小店。网友和爱逛游的上海市民们也喜欢把这些小店的经营状况,视为上海核心商圈景气情况的一种标志。一些网友还把了解到的小店情况反馈给导演邵艺辉。

据邵艺辉盘点,“南昌路上的一见图书馆关了。(浦东碧云馆还开,徐汇保利时光店、虹口瑞虹馆装修中)上个月是巨鹿路的host咖啡馆(夜奔咖啡馆)关掉了。皋兰路洋洋的果汁店BITTER SWEET听说早就没了?白鸽相亲的桥下酒馆隶属于酒店Neobridge,封控两个月,住店客人不能离开,耗空了,整个开不下去。五原路小鞋匠旁边的钢琴培训中心搬了,因为房租涨价。延庆路上老山东水果铺(红拂杂货铺)还在,同一条路上,阿德的外贸店不知道怎么样了?康定路探戈俱乐部Te Amo、新乐路白鸽的咖啡馆May Five、南京西路magoKTV还在。”

稍晚,邵艺辉还更新消息,“更正一下:白鸽相亲的桥下酒馆还在营业中!(万航渡后路)酒店内部休整,还会继续开的!BITTER SWEET好像也继续开了?“

网友反响强烈,有人说“突然能理解茨威格写下《昨日的世界》的心情了”,有人则关心起曾经去过的店。一位网友问:“我最关心的是一见南昌路店到底如何?”另一位网友间接回答说,“昨天还在一见写论文到晚上十点”。

南昌路的知名小店一见图书馆在《爱情神话》中见证了白老师和李小姐的一次争吵。白老师从该店院子中的后门走到弄堂里,大声说了几句掏心窝的话,然后跑出大门到了南昌路上。院子墙上的话“你一旦开始阅读,也就会永远自由”给很多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见图书馆南昌路店院子里的标语。摄影/佟鑫

南昌路205弄3号的一见图书馆南昌路店,临近南昌路、陕西南路路口,位置很好。名为“图书馆”,实际上并非一家公立的图书馆,也不是书店,而是一家分时租赁的,提供场地、图书和饮料等服务的会员制自习室兼活动场所。大众点评网有一位消费者评价其为“对比咖啡店还算是小图书馆”。

一见图书馆在南昌路的诸多小店中颇具代表性,既与其在线上线下较为活跃的风格有关,也与其业态特征有关。一见图书馆官方微信自称“这里并不只是图书馆,而是一群人共同培育的社区。”

疫情前一度活跃的“环复兴公园—南昌路跨界自治会”,由街道、商户与意见领袖联合筹组,社会学家、同济大学教授朱伟珏担任会长,曾策划推动“活力南昌路文化艺术季”等,并引入学术资源、艺术创意活动和社区微更新等,激活南昌路的社区氛围。一见图书馆在这个过程中也起到一些作用,承办了部分活动。

三周年店庆日收到停租的消息

第一财经记者7月13日下午来到一见图书馆南昌路店,看到其处在正常营业的状态中。该店刚在7月11日迎来了三周年店庆。

店员介绍了与三辉图书、明室、上海贝贝特等几家图书品牌联合举办的“图书堂食”快闪活动,以6折至8.8折或赠送礼品的方式销售《应得的权利》《蒙尘记》《黑羊与灰鹰》《支配与抵抗艺术》等颇有内容的人文社科书籍。一见图书馆在微博上曾介绍,这些书籍都是店主开车到这几家出版机构的办公室或库房里拉回来的。据在场的一位老会员说,“已经卖出很多”。

人文社科书籍“图书堂食”快闪活动。摄影/佟鑫

店员积极邀请记者入内参观,只要轻步上楼,不打扰在自习的会员即可。也可以花19.9元体验2小时的会员服务。在店内2至5层,记者看到上座率超过一半,入座的会员大多在使用笔记本电脑或读书。榻榻米席位甚至有人躺着看书。各层均有很多各类书籍在架,会员可以取阅,但这些书不在可售之列。在当天下午的40度高温和阳光暴晒下,5楼有些热,一些会员打开了店内单独提供的风扇,加强制冷。

店内环境。摄影/佟鑫

店内环境。摄影/佟鑫

一位老会员谈到一见图书馆南昌路店即将关闭,难掩惋惜之情。她表示,店里在6月初恢复开放到现在,想了很多办法,但收入还是不太理想。她认为疫情管控和高温酷暑两个原因可能都影响到消费者到店。“本来希望店庆的时候可以再努力冲一冲,却收到了租约停止的消息,感到非常突然。”

7月13日晚,一见图书馆的官方微信正式宣布了南昌路店的最后营业时间:7月24日周日24:00。根据邵艺辉在微博转贴“一见|创始人”微信群的消息,一见图书馆的碧云、滨江、瑞虹三家分店均在正常运营或推进开业的状态中。该机构负责人Michael Wang(老杨)在微信在群里表示,“和房东(私人业主)经过沟通,未能减少经营压力。”所以在三周年纪念当天“含泪作出逐步暂停南昌路馆运营的决定。欢迎所有朋友到南昌路馆与这个地址话别”,但也表示不打算离开南昌路“这个让人无法忘怀的街区”,正在另找铺面。

“书非借不能读也”,一见图书馆南昌路店的临街橱窗提供公开借阅图书。摄影/佟鑫

从一见图书馆遇到的困难,也可以了解到其主力客群的需求和部分心态。

一见图书馆在7月8日至24日期间对会员卡进行促销,但会员购买空间年卡5折后仍需花2844元。季卡7折售价为1182元,月卡9折,也需要618元。看到这样的价格,消费者需要盘算一下才能决策。

由于南昌路地处市中心,想找到同等场地条件、拥挤程度较低的自习场所,选择不多。对一些希望享受一定空间品质的消费者来说,这个价格颇具性价比。一位老会员说,“上海图书馆还没开放,市中心找一个这样的地方自习很难。”相似消费水平,到咖啡馆可能比较吵,也没有书可以看。

市场观察人士赵先生的家人是一见图书馆的会员,但到店不多,“会员也不能免费使用自习室,只是可以打折”。他认为,在南昌路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段开这类店想必困难重重。作为会员,他们并不住在附近,也不需要自习,多次到店消费的动力一般。“如果政府是房东,可能局面不一样。一见图书馆的条件和公立图书馆也不同。”距一见图书馆约900米,有明复图书馆和瑞金二路街道图书馆,都是免费提供图书借阅和自习场所的公立图书馆,但目前尚未恢复开放。

小店氛围仍是南昌路的王牌

面临压力仍选择留守,一见图书馆的决定显示出南昌路的特殊性。

作为历史悠久的商圈,南昌路有深厚的商业基础和客群。从服饰到咖啡,从美容服务到个性化商品的销售,在上海众多老商街中,南昌路以好逛而闻名。黄浦区官方微信“上海黄浦”2021年曾表示,瑞金二路街道每平方千米有57.4家咖啡馆,是上海市咖啡馆密度第二高的街道。数据亮眼,南昌路功不可没。

林荫覆盖使这条路适宜步行,道路不宽、尺度宜人,沿线除了科学会堂等文保单位,大多都是百年历史的老弄堂,沿街单店铺面多,甚至有不少是带小院子的铺面,很适合开小店。

承受疫情考验的情况下,南昌路诸多小店状态不一。无论做什么样的业态,普遍面临房租压力和客流下滑的考验。

据记者实地考察,从陕西南路到雁荡路,长度略超过1公里的路段,经过茂名南路、瑞金二路、思南路三条南北向道路分割,南昌路主力路段目前处在招租、装修或其他原因暂未开放的店铺在30家左右。有服饰店在卖南汇8424西瓜。

在2021上海城市空间艺术季期间完成城市微更新并重新赋能开放的几处具备社区公益功能的铺面,包括南昌路296号“上海设计之都”城市艺术微空间、南昌路312号艺术盲盒、南昌路152号人文会客厅、南昌路137~139号的社区画廊等,均暂为关门状态。位于南昌路、茂名南路路口东南角泰戈尔雕像口袋公园的公共图书角“朗读亭”也架上空空,无图书陈列。社区公共文化功能离全面恢复尚有距离。

朗读亭公益图书角尚未恢复。摄影/佟鑫

茂名南路159弄小区北侧,亦为社区微更新成果的一处较大的口袋公园,则安放了常态化核酸检测亭,记者看到不断有居民前来排队测核酸。

南昌路、茂名南路路口东面口袋公园里的常态化核酸检测点。摄影/佟鑫

在一见图书馆的旁边,本市小有名气的咖啡馆warming.的南昌路店也开了3年有余。店面很小,两个人一起站在吧台内工作就有点拥挤。当班的一位店员为记者做好冰咖啡后说,这家店就是在3月疫情前新装修了。13日早晨,当日值班的店员突遭小区封控,搭档只好火速替班。

位于南昌路172号,接近思南路路口的另一家咖啡馆OFFF coffer,记者看到有3桌客人在店。店员在忙碌之余抽空吃晚饭。南昌路125号帕夏土耳其餐厅门口,身着白色厨师服装的店员提着外卖出店,交给等待中的外卖小哥。该店东面的一家店铺正在装修,建材和未拆箱的电器堆放在门口,从装修情况看应为一家新的餐厅。

多重压力下,南昌路的小店还在坚守,看看能否等来新的神话。

南昌路上关闭或招租的店铺。摄影/佟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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