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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政治禁忌!德国“反核”大旗还能打多久

第一财经 2022-07-20 20:09:05

作者:冯迪凡 ▪ 高雅 ▪ 康恺    责编:戚德志

党派之争,硬要说是技术问题。

在天然气紧缺的严峻形势下,德国政坛的一项长期政治禁忌恐要被打破。

当地时间18日,德国经济部表示,鉴于今年冬季电力供应短缺风险增高,原定年内退役的现存三座核电站可能需要延期运行。

在全球核电发展回潮的当下,德国还能坚持高举“反核”大旗么?

德国IFO经济研究所能源、气候和资源中心主任皮特尔(Prof. Dr. Karen Pittel)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在核电方面,延缓最后三座核电站的退出时间在德国引起了很大争议。

“核电只占德国发电量的6%左右,因此它对弥补德国天然气短缺的贡献明显是有限的。”她解释道,且目前还不清楚让剩余的(核能)发电厂继续运行的技术挑战和成本是什么。

对于最近的动向,德国柏林自由大学客座教授史世伟则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这反映了德国政府内部党派之争,推迟关闭核电站的可能性相对比较小,但不能说完全没有,在30%-40%之间,但可能就到不了60%-70%。

全球核电发展回潮

德国政府重新评测

目前,德国经济部表态,政府已经责成能源供应商对德国电网进行压力测试,以确定即便是出现俄罗斯断气的情况,今年冬天是否可以保证电力供应。这次压力测试将在比春季之前的测试更严格的假设情景下进行,并将“在未来几周内完成”。

此前,德国环境部和经济部在今年3月联合进行了一次评估,随后建议,不延长现存核电站运营期限,理由包括法律权限问题、安全检查成本以及缺少反应堆运转所需燃料棒等问题。

然而,在过去的4个月中,天然气短缺问题愈加急迫,如俄罗斯“北溪一号”天然气管道不能如期恢复供气,或继续削减供气量,德国恐怕要面临“电荒”。

据央视新闻援引路透社7月18日报道,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在其14日的一封信件中宣称,该公司向欧洲供应天然气的业务承受着“不可抗力”的影响,并且这种“不可抗力”将影响其对至少一家主要客户的天然气供应。

信件显示,作为俄罗斯管道天然气出口的巨头,Gazprom由于遭遇“不可抗力”,已无法完全履行其供气义务,并且这一“不可抗力”自14日起就对该公司的天然气供应产生了影响。不过,媒体并未披露这一“不可抗力”的具体情况。针对此消息,Gazprom尚未发表任何评论。

一位国际机构环境能源政策资深人士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这就如同俄罗斯给德国乃至欧洲进行了一次在能源方面的“压力测试”,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出现重新支持发展核电的呼声是可以理解的,特别是考虑到目前欧盟方面近期已经将核电标为绿电。

他对第一财经记者解释道,德国内部由于绿党的原因,核电多年并没有进行自主技术发展,目前只到二代技术,没有三代和四代技术,二战以来核电技术突飞猛进,德国绿党等方面对于核电的理解有些和时代脱节。

德国经济部此次则表示,是应电网运营商要求,重新评估核电的经济可行性。

据悉,这次评估将分析天然气价格进一步上涨对德国电价的潜在影响,天然气供应短缺状况恶化以及法国核电站一旦停运对德国能源市场的影响。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项评估会考虑德国南部尤其是巴伐利亚州的特殊情况。作为德国内部的经济大州,巴伐利亚州处于各种能源网络末端,平时依赖天然气发电,煤电站和风力发电站都很少。该州政府已多次表态,希望能延长州内“伊萨尔2”号核电站的运营期限。

究竟是政治还是经济问题

如何来理解核能这个问题在德国民众心中的地位呢?德国专家经常为国际社会做的一个比喻是,这就跟枪支管制问题在美国民众心中的地位和分歧是类似的。

这也就是为何此次德国政府一直在延长核电站寿命问题方面,坚称这只是技术问题,并非政府内部意识形态之争。

不过在不少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的专家看来,2011年时默克尔政府在福岛县第一核电站发生辐射泄漏事故后,出台关停境内全部17座核电站的这一决定,本身就很“情绪化”,而并非什么技术问题,彼时政策出台就在一夜之间,一位在当年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的德国能源企业高层表示,他都是从手机上看到的消息,默克尔政府并没有跟他们开会或咨询他们的意见。

目前,这17座核电站中,仅剩三座仍在运营,原定年内关闭。这三座核电站发电量占德国今年一季度总发电量的6%。

与此同时,德国最后三个核电站的逐步淘汰问题对当下德国的执政联盟则是非常敏感的议题:绿党一直在推动德国政府停止使用核能,而在当前危机中,更加亲商业的自由民主党强烈主张扩大核能的使用,认为这将减少使用天然气发电厂进行能源生产的需要,从而有助于遏制德国对俄罗斯天然气的总体依赖。

史世伟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目前绿党新任党主席里卡达·朗在当地时间17日的一个访谈节目上仍是表态拒绝的,但德国财政部长林德纳来自自由民主党,所以在其他党派的高层压力之下,联合政府就决定再进行一次测试,但这只是一个在压力下的让步,重启的可能性不大。

他解释道,首先,绿党是一个比自由民主党更大的党派;其次,德国民众之中,反对核电站的呼声仍然较大;再次,德国目前的共识是,核电站发电量只占德国总发电量的6%,德国可以使用启动煤电站的办法来补充电力。

林德纳近期一直在发出警告之声,表示德国正处于“非常严重的经济危机”的边缘,政府需要探索所有途径来填补该国能源供应的缺口。

供职于德国一家新能源咨询机构的分析师凯·诺伊伯(Kai Neuber)也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我们也在讨论是否将重启核能,但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情况。核电站本应该在年底前关闭,如果重启核电,就需要改变这一做法,而绿党一直是重启核能最主要的反对力量。在我看来,重启核电未必是一个较好的选项。首先,天然气主要用于供热,但核能没有真正用于供热。其次,德国缺乏足够的核燃料。再次,安全问题。为了更长时间地使用核电设施,必须进行重大的安全检查和维修工作,据称这需要一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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