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TACO”？学者：特朗普取消威胁、增加关税豁免比收紧要多 | 全球洞见

2026年初，资本市场因特朗普政府掀起的“夺取格陵兰岛”事件遭遇首只“黑天鹅”。

当地时间1月21日，事件再次反转。美国总统特朗普称，暂时不会按原定计划向反对美国得到格陵兰岛的欧洲8国加征关税。

格陵兰岛问题会成为新一轮贸易战的催化剂吗？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的研讨会上，奥巴马政府时期总统首席经济学家和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教授福尔曼（Jason Furman）在回答第一财经记者提问时表示，在（该事件发生之前）的一周前，他大致认为，到2026年底，美国的关税水平很可能会比开始时低。

而对于“特朗普总统是否总会退缩（TACO）”这一问题，他表示：“总的来说，特朗普总统取消威胁、增加关税豁免的案例比收紧关税的案例要多。”

如何看待2026年美国关税前景

福尔曼解释道，关税在政治上相对不受欢迎。“目前美国政治辩论的核心经济问题是价格承受能力，也就是物价水平，而关税显然会对此产生影响。”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席睿德（Alfred Schipke）和福尔曼等人共同撰写的最新一期《政策评论》报告也显示，美国通胀的形势和前景不明朗。各种指标显示，美国基础通胀约为2.5%，大约高于美联储目标0.5个百分点。以核心居民价格指数（CPI）为例，在过去的6个月到12个月内的年平均增长率为2.6%，但在过去三个月的增长速度明显放缓。

报告提出，至少部分超出目标水平的通胀可归因于关税，可以看到，商品价格相对于加征关税前的趋势显著上升。这种通胀应是暂时的，可能解释了为什么大多数通胀预期指标仍保持相对温和。

福尔曼对记者表示，这也就引出美国最高法院即将就《国际经济紧急权力法》（IEEPA）问题作出裁决一事，该法是特朗普总统任期内超过一半关税上调的来源。

“我认为，他们（法院）很有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限制这些关税。”福尔曼解释道，直到一周前（即格陵兰岛问题出现之前），“我的总体看法是，关税更有可能下降而不是上升。如果格陵兰岛的威胁真的实施，那将有力地推翻我的判断。”

“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如果欧洲对美国采取比仅仅推迟贸易协议更严重的报复措施，那么局势就会升级，美国很可能会进一步加码。”他表示。

美国宏观经济形势在年初异常不确定

席睿德在上述发布报告的研讨会上提出，2025年无论是对美国、世界其他地区还是全球经济而言，尽管经历了种种冲击，宏观经济依然保持了相对的韧性。

他表示，这关键在于美国，以及在一定程度上也得益于AI领域的强劲投资。但在2026年，是否有因素会打破这种平衡，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此，福尔曼表示，AI泡沫确实存在，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市场估值，二是实际经济活动的程度，特别是数据中心建设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比如能源问题。“在我看来，这才是更大的风险。”

而对于来自贸易相关的风险，“则需要大幅提高关税，并伴有更大的不确定性。”福尔曼表示。

上述报告提出，美国的宏观经济形势和前景在2026年初异常不确定。这在某种程度上可能反映了经济的基本面，但也反映了衡量经济时通常存在的不确定性。政府停摆使数据收集受到干扰和扭曲，加剧了这种不确定性。

报告显示，2025年美国第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以4.3%的年化速度增长，四个季度累计增长了2.3%。此外，追踪估算表明，美国经济在去年第四季度也可能以类似的速度增长。

这种增长得益于强劲的消费支出、商业设备投资和商业知识产权产品的增长，同时美国贸易赤字有所收窄。住宅和非住宅投资的萎缩都抵消了部分增长，这可能反映了持续高利率的影响。计划中的数据中心建设以及与之相关的能源需求，预计将为2026年进一步的商业投资增长提供动力。

不过，消费支出的前景较为不确定，低储蓄率和消费者压力的上升（如违约率）暗示未来可能存在一定的脆弱性。尽管如此，消费支出似乎在（去年）第四季度依然保持强劲增长。

与此同时，认为美国经济表现不佳的解读主要是基于就业情况。平均每月新增非农就业岗位从2023年的21.6万个降低至2024年的16.8万个，2025年进一步降低至4.9万个。

报告显示，就业增长放缓的主要原因是劳动力供给减少。最大的供给减少来源是，2021～2023年期间每年净迁入人数从数百万下降到2025年的0～50万。此外，老年工人和其他群体的劳动参与率增加可能已达上限。然而，需求侧也存在一定影响，譬如失业率持续上升。2025年12月，美国的失业率为4.4%，比美联储估计的自然失业率（4.2%）高出0.2个百分点。

该报告解释道，失业率的上升通常与经济衰退风险的增加相关联。现在可能也是如此，但至少部分失业率的上升与联邦政府劳动力的减少有关，因此失业率数据不一定能反映私营经济部门的基本情况。

报告还提出，鉴于GDP数据强劲而就业数据疲软，目前尚不清楚哪种解读是正确的。GDP数据可能存在偏差并将被修订，这是历史上的常见模式。也可能GDP数据是准确的，就业数据则可能存在误差或反映了联邦政府就业的变化。然而，最可能的情况是，实际GDP增长较高，实际就业增长较低，因此生产率较高。然而，这一较高的生产率可能与人工智能（AI）没有太大关系，而是反映了暂时强劲的需求和生产结构的变化。

报告提出，展望2026年，关于美国经济的基本面有几个问题需要关注：AI相关的资本支出热潮是否会持续，股市估值是否会保持高位，以及最重要的是，是否会看到更清晰的证据表明AI对供给侧的作用——即带来更快的生产率增长。

报告称，总的来说，应对2026年美国经济前景保持较宽的置信区间，覆盖从衰退到通胀持续保持高位的全部情形（对应的概率递减），也存在衰退与高通胀并存的滞胀可能性。然而，最可能的情况仍是经济持续增长，同时保持适度的通胀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