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快评｜精神病院骗保乱象，调查不应止于湖北一地

“精神病院骗保问题不难查，就怕有的地方不查！”一名曾长期从事基金监管的地方医保局局长对第一财经记者说的话，道出了这一骇人听闻的违法违规行为长期存在的深层原因。所幸情况有望迎来改变。

据“湖北发布”消息，2月4日，针对媒体反映有的精神病医院“违规收治患者、涉嫌套取医保资金”等问题，湖北成立联合调查组，已赴襄阳市、宜昌市开展深入调查。联合调查组由省纪委监委、省卫健委、省公安厅、省医保局等部门组成。相关问题一经查实，将依纪依法严肃处理，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近日，新京报记者卧底调查湖北襄阳、宜昌两地多家精神病院违规收治患者的报道，揭开了精神病院不为普通民众所知的涉嫌骗保内幕。2月3日，襄阳、宜昌两地分别发布通报，称已经成立工作专班或联合调查组，组织全面开展调查工作。第一财经当天发布的报道，揭露了更多惊人的真相。

第一财经记者从地方医保部门和专家处采访得知，虽然精神病院骗保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有些“匪夷所思”，但在业内人士看来，这一现象在全国尤其是民营精神病院中“具有普遍性”。新京报的调查只是表明，襄阳、宜昌等地的问题尤为突出。

公开信息显示，在新京报此次报道之前，已有多地发生过精神病院骗保案件。例如，2009年至2012年间，海南省安宁医院被查实存在严重的“挂床住院”行为，即为并未实际住院的患者伪造全套病历和诊疗记录，累计虚列住院达2962人次，套取医保基金高达2414万余元。2014年至2015年，广西北海市合浦精神病医院采用另一种手法，对未离院的患者频繁办理虚假出入院手续（称为“分解住院”），以此重复获取医保支付，两年间至少操作73名患者。

去年，全国多地医保部门就精神病院违法违规使用医保基金问题进行了专项整治，但相关行为并未绝迹。就在1月30日，广东汕尾市还发布公告，向全社会公开征集精神康复类定点医疗机构欺诈骗保的线索，最高奖励20万元。公告列举了六大类骗保行为，包括虚构精神康复诊疗服务，无明确住院指征收治患者、挂床住院、分解住院，违规收取精神康复相关但实际未提供服务的费用，实施无指征的过度检查、过度治疗或超长期、超剂量开具药品等，与媒体曝光的操作手法高度吻合。

由此可见，业内人士所指精神病院骗保现象普遍存在并非信口开河，而是真实可信的。对此，监管部门应保持清醒认识，加大打击力度；各地也应正视问题，积极开展自查及配合查处。湖北省在媒体监督报道发出后，立即成立高规格联合调查组着手调查，展示了应有的态度，也为其他可能存在类似问题的地方打了样。针对这一广为业内所知的普遍性违法违规现象，需要进行自查、调查的绝不只有湖北一地。

鉴于与普通医疗机构相比，精神病院的付费机制特殊、诊疗行为合规性判定困难，加上处置违规的风险高、地方顾虑较多，在调查精神病院存在的问题时，宜由多部门协同发力，避免单打独斗，正如此次湖北省所做的那样。

至于具体怎么查，上述地方医保局局长的经验之谈值得参考。他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提出“精神病院五查”：一查设备使用是否符合治疗规范，二查治疗项目计费与治疗过程是否相符，三查检验设备与检验方法是否匹配，四查实际床位数与床位收费总量是否对应，五查医护人员资质、数量与精神病院开办条件是否合规。

精神病院骗保现象不仅损害医保资金安全，更侵害患者权益和医疗公平，有的甚至涉嫌刑事犯罪。期待湖北省的行动能为彻查乱象开个好头，推动在全国范围内根除这一顽疾。更重要的是，在此基础上开展制度性整改，建立长效监督机制，从根本上杜绝此类事件，守护好人民群众的看病钱和弱势群体的尊严。

(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