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创新人才流动的推力与拉力

（作者姚凯系复旦大学全球科创人才发展研究中心主任、教授，上海市人才理论研究基地首席专家）

全球创新人才流动的影响因素

在全球经济结构调整与产业升级的大潮中，创新人才是驱动创新、引领发展的关键要素。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生物科技、新能源等前沿领域的快速发展，社会对具备跨学科知识、创新能力及国际视野的高层次创新人才的需求急剧增加。创新人才不仅直接参与科技创新活动，更是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的重要创造者与推动者，对于促进经济结构优化、提升产业链水平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产业加速转型与新兴技术的兴起和成熟，为创新人才的流动与合作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利。云计算、物联网、5G 等技术的广泛应用，使得科创活动不再受地理位置的限制，为全球科创资源集聚、流动、共享与高效配置提供了难得的机遇。在此背景下，如何构建开放包容的科创生态，吸引并留住全球顶尖的科创人才，已成为各国及地区面临的重要课题。

国际合作成为解决全球性挑战（如气候变化、公共卫生危机等）的必由之路，而人才要素的交流是国际合作的关键。当前，全球人才分布的非均衡性特征突出，人才要素跨国科研合作和国与国之间的知识共享与技能互补为逆全球化背景下的科技创新合作和发展带来新的可能性，也为应对全球性新挑战提供了强大的智力支持。

随着全球科创城市的加速发展，创新人才发展的生态体系持续完善，已成为培育与吸引科创人才的重要基石。科创城市为创新人才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科研环境、充足的资金支持、灵活的人才政策、优质的公共服务及开放包容的文化氛围等，能够有效激发科创人才的创新潜能，促进科技成果的快速转化与应用。

各国吸引创新人才的主要策略

打造人才、资金、服务资源集聚的科创资源生态系统。以美国为例，纽约吸引创新人才的主要优势在于其完备的人才资源生态系统，其包括三大因素——人才优势、资金与服务、政策支持。近年来，纽约推出了一系列引才计划。一是设立“新到纽约”项目，即集中建立一站式信息门户网站，为新引进人才提供充分的信息服务。二是加大城市品牌建设，吸引特定产业群体的人才。三是支持新创企业，形成了“宽容失败”的创新创业氛围，给予创新创业人才试错的机会。总体来看，全球各国普遍重视通过科创城市打造高端平台，利用科创资金、技术和高端人才，形成人才聚集的“生态圈”，从而产生“以才聚才”的强磁场效应。其主要途径是开展世界级科学项目合作、引进高质量大学、建立海外研究基地、提供特别税收优惠等。例如，纽约全方位打造中小企业“融资激励”计划，致力于让更多“草根力量”长成“参天大树”，助力纽约科技创新强劲发展——科技金融在使纽约超过硅谷成为美国金融科技吸金中心、成长最快的高科技枢纽和仅次于硅谷的第二大科技重镇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构建规范化和市场化的科创要素流动环境。以美国、英国为代表，其在科技创新要素国际化流动的管理方面，突出法治化和市场化二重特点。其法制化主要体现为：两国通过立法明确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创新英国（Innovate UK）等科研机构具有独立开展科研工作的法律身份；在宽松、不断调整和完善的法治基础上，建立了移民制度和留学生吸引制度；在知识产权方面，建立了严格的保护制度和法律诉讼流程；等等。其市场化主要体现为：构建了发达的科技成果市场转化制度，不断激发科研人员的科技创新热情，其中美国的科研成果转化率约为 80%；依托优势产业、顶尖高校、科研机构自由吸引和集聚国际顶尖人才，政府尽可能少地进行干预；采用市场化手段激励众多风险投资公司提高风险投资资金使用效率，以满足中小企业在创新创业时期对于资金的需求；等等。

通过宽松便捷的引才通道和顶尖高校吸引全球人才集聚。以英国为例，高潜力人才签证、杰出人才签证、高技术人才移民政策、跨国公司和科研机构的工作许可证签发权等措施，对英国吸引和留住国际人才起着重要作用。同时，英国不断扩大留学生奖励额度和奖励范围，持续开发亚洲留学生市场，提升中国等亚洲国家的留学生人数，开创了吸引和集聚国际人才的良好局面。美国则以国际科研合作攻关的名义，借用外国人才的智慧——目前，已与 70 多个国家签署了 800 多份科技合作协议，如与日本、欧洲和俄罗斯共建阿尔法国际空间站等，利用各自的资源优势合作攻关重大科研项目，借此谋求本国的利益。

营造高效畅通的服务环境促进人才自由流动。社会保障问题是限制劳动力流动的主要问题，为此，欧盟积极推进各成员国社会保障系统一体化，致力于消除各国在社会保障领域的歧视行为，以促进各成员国之间劳动力的流动。具体来说，欧盟从劳动者最关心的医疗保险问题和养老金问题入手，要求各成员国推行通用医保卡，使医保卡持有者在欧盟任一国家都能获得所需的医疗服务，并要求各国解决养老金的移动问题，使劳动力流动不受社会保障问题的限制。

综上所述， 全球创新人才竞争已进入生态化、系统化阶段。各国通过打造科创资源生态系统、构建规范化市场化流动环境、拓宽引才通道、优化服务保障等多维度策略，形成人才集聚的"强磁场"。在逆全球化趋势与全球性挑战并存的背景下，加强国际人才合作、完善科创生态体系，将是各国赢得未来科技竞争主动权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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