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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公里外的一艘邮轮,最近把国人吓得不轻。
这艘名为“洪迪厄斯”号的荷兰籍极地探险邮轮,有来自23个国家的147人,在跨大西洋航程中暴发安第斯汉坦病毒聚集性疫情,截至目前已致3人死亡、多例重症,一度因被多国拒绝停靠而沦为“海上孤岛”。
四川宜宾一位坐过“洪迪厄斯”号的乘客,引发了国人担忧。9日,当地疾控发文称,宜宾籍人员陈某于3月31日下船,而邮轮首例病例4月1日登船,二者没有时空交集。陈某下船至今39天,无相关症状。
突发疫病死亡事件、密接跨国跨洲、病毒传播路径不明,戳中了公众对传染病防控的敏感神经,也承载着对过往疫情记忆的警惕。
大西洋邮轮上的死亡事件
多位专家以经验判断,邮轮上最先发病死亡的1号患者很可能就是本次疫情的0号感染者。
确定0号病例仍需证据,若以此为始,可清晰地梳理,邮轮上可能发生了什么以及还需要哪些证据。
目前也尚不能确定是只有1号患者一人、还是多人被宿主动物感染后登船,又或者是邮轮上有被感染的老鼠,但阿根廷的专家怀疑,动物到人的第一次传播就发生在该国境内一处观鸟点中。
4月1日,70岁的荷兰鸟类学家Leo Schilperoord与69岁的妻子Mirjam Schilperoord在世界最南端的城市——阿根廷乌斯怀亚登上了“洪迪厄斯号”,这趟旅行会跨过大西洋,前往非洲佛得角。
这对老夫妻在登船前花了3个月在南美四处观鸟。他们去过乌斯怀亚市政垃圾填埋场附近的一个观鸟点,这个垃圾场虽然特殊,但它因吸引了其他地方很难发现的食腐鸟类而颇受欢迎。
据《每日邮报》报道,阿根廷政府的推测是,死者在这里观鸟时感染了安第斯病毒。
此次从另一名死者身上分离出的安第斯病毒,和它的主要宿主长尾侏儒蹈鼠只分布南美地区。
致死率高达40%的汉坦病毒是一类由啮齿类动物携带的病毒,人们通常通过接触受感染啮齿类动物或其尿液、粪便或唾液而感染,通常不会人传人。
但安第斯病毒是唯一例外的亚型,且此前人传人的疫源地同为阿根廷。乌斯怀亚的垃圾场观鸟点环境较差,很可能有携带病毒的老鼠。
4月6日,上船5天后,Leo开始出现“发烧、头痛和轻度腹泻”等症状。最初,这些症状被误认为是一般呼吸道疾病。李侗曾告诉《健闻咨询》,安第斯病毒引发的肺综合征,很难早发现早诊断,目前尝试的抗病毒药物效果不稳定,只能对症治疗。
邮轮上不会具备检测手段,但即便检测出,也很难救治成功。李侗曾说,感染者若早期确诊,使用利巴韦林或者法维拉韦可能有效,若确诊稍晚,最好第一时间去有呼吸机ECMO的重症监护室。在只有非处方药、氧气罐的邮轮上做到这些比较困难。
安第斯病毒的潜伏期短则4天,长则42天,常规范围为7~14天,多数感染者在7~14天内发病。发病后,发展更快、更猛烈,死亡率更高。4月11日,70岁的Leo因呼吸困难去世。
彼时,没有人把Leo的意外之死往罕见的传染病上归因。据一名在船上的土耳其乘客回忆,4月12日,船长向全体乘客宣布了一名70岁荷兰男性乘客的死讯。船长当时称明确表示leo自然死亡且不具备传染性,邮轮是安全的。
Leo死后,许多乘客上前拥抱失去丈夫的Mirjam,他们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观星,一起上课。
洪迪厄斯号,设有95间客舱。出发时船上共计170余人,其中乘客主要来自西班牙、法国、英国和美国,而大部分船员来自菲律宾。
4月24日,在船上首次死亡事件13天后,带着遗体的Mirjam,与来自12个国家和地区的近30位乘客在英属圣赫勒拿岛下船,众人返回英国、美国、澳大利亚、新加坡和丹麦等国家。
Mirjam在船上时已有胃肠道症状,但并未及时就诊。26日,失去了丈夫的Mirjam,在南非约翰内斯堡机场晕倒,当日送医后死亡。
此后,病例进入集中爆发期。
27日,一名英国乘客,因病情严重并被医疗人员紧急转移至南非。
5月2日,一位德国65岁女士出现发烧症状后转成肺炎四天后不幸离世。从这位死者身上,专家们分离出了安第斯病毒。
此后,世卫组织介入处理这期全球公共卫生事件,跨国流调开始,随着追溯感染者、密切接触者以及对潜在暴露人群的检测,船上一位荷兰籍的医生、两位英国籍人士、一名瑞士、一名法国乘客先后确诊。
人传人疑云:会不会大流行?
截至目前,邮轮确诊病例为8人。这场目前被有效控制的疫情,却在国内引发关注。
“从这次疫情本身来讲,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洪迪厄斯’号可能将大众的记忆拉回了六年前新冠疫情爆发时的‘钻石公主’号邮轮。”金冬雁表示。
公众的焦虑在于,汉坦病毒是否会像新冠病毒一样,造成席卷全球的大流行病?
金冬雁介绍,不同于新冠病毒,汉坦病毒不是一个新鲜事物,过去的一百多年间,国内外的公共卫生防疫历史上,都曾与汉坦病毒斗争多年,随着灭鼠运动的进行、人们居住环境的改善以及疫苗接种,汉坦病毒的传播已经得到有效控制,不会出现大爆发的情况。
病毒学家常荣山则给出了一个关键数据:安第斯汉坦病毒的再生系数R0值小于1。这意味着平均一个感染者传染不到一个人,传播链会自然断裂。相比之下,新冠病毒原始毒株的R0值约2.5,部分变异毒株图奥密克戎的R0值达到9.1。
游轮上病毒的异常传播,挑动公众神经,另一关键在于是否出现了人传人。
一种可能是,如其他汉坦病毒一样,并无人际传播。感染者只是全部暴露在了被带病毒老鼠污染过的环境里。
“如果邮轮上出现老鼠,一般都能找到活动、进食、排便等痕迹,迄今为止,世卫组织的调查中一直没有提及此事。”常荣山提醒道。
根据现有的调查结果来看,汉坦病毒在邮轮上的传播路径如今尚不清晰。国家传染病医学中心,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在5月9日的解读中也指出,具体传播原因还有待病毒测序进一步确认。
风险稍高的一种可能是有人与人之间的二次感染。
世卫组织流行病预防部门代理主任玛丽亚·范克尔克霍夫5月5日在新闻发布会上介绍,这艘邮轮沿途停靠了非洲沿岸多个有啮齿动物的岛屿,感染源可能自此而来,“在极其密切的接触者之间,比如夫妻、住同一个船舱的人等,的确可能发生了一定程度的人与人之间传播。”
“洪迪厄斯号”疫情发生后,人们回忆起了一传十、十传百的新冠,便担忧,0号感染者是否会从此将安第斯病毒带入人群——从南美的老鼠传到人身上,再跟着人随邮轮、飞机等传遍全球。
多位专家提醒,安第斯病毒偶然有人传人报道,也是近距离长时间密切接触才会感染,而且也要考虑邮轮是一个极其特殊且罕见的环境。
李侗曾向《健闻咨询》指出,汉坦病毒的气溶胶传播高度依赖特定环境(如长期未清理的杂物间、粮仓、鼠密度高的死角),在开放或通风良好的普通生活空间里,很难形成持续、高浓度的感染性气溶胶。人感染汉坦病毒有短暂的病毒血症,偶然可以母婴传播,但是人的呼吸道分泌物和尿便很少排出病毒,所以目前人传染人很困难。
邮轮出海几十天,空间密闭,潮湿,通风条件差,且人员密集。有船上乘客回忆,出现死亡事件后,虽然大家被强制性要求戴口罩,但“我们都一起在餐厅吃饭。有社交距离,但只存在了三天;我们以交错的模式吃饭,”她说,“船上有一场大型烧烤,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张文宏指出,此次疫情是气候变化影响传染病地理边界的典型案例。汉坦病毒是与啮齿动物共存的古老病毒,气候变暖、生态环境变化,会让原本局限在特定地区、特定宿主的病原体,突破地域限制向新区域蔓延。
金冬雁则对此持不同意见,他认为,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邮轮上的疫情与气候变化相关,而是更倾向于另一种推测:“游客在阿根廷活动时接触了汉坦病毒,然后将其带上了船。”
考虑到邮轮和安第斯病毒的特殊性,即便发生二次传播,也不会引发全球大流行。世卫组织紧急健康计划警报和响应协调部主任Abdirahman Mahamud博士表示,预计汉坦病毒的爆发不会是流行病。
世界卫生组织流行病专家玛丽亚·范·科霍夫表示,这不是下一个新冠肺炎,但它是一种严重的传染病。大多数人永远不会接触到这种疾病。
中国不具备安第斯病毒扩散的条件
“洪迪厄斯”号邮轮出现聚集性疫情消息传回国内,引发广泛关注的另一重原因是一位中国游客——四川宜宾的陈某曾乘坐过“洪迪厄斯”号邮轮,尽管是在疫情暴发之前。
在5月9日,四川省宜宾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相关通报中,陈某在邮轮首例病例登船的前一天3月31日便已下船,二者没有发生时空交集。
截止5月9日,陈某下船39天仍无相关症状,本人及家庭成员的核酸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根据这些情况基本可以判断,陈某已经排除感染,更不会在国内造成传播。”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前院长姜庆五表示。
更重要的是,此次在“洪迪厄斯”号邮轮上传播的安第斯病毒,也几乎不可能在中国造成本土流行。“安第斯的自然宿主长尾侏儒蹈鼠只有南美洲部分山区有,其他地区没有,这些宿主跨越大洲大洋持续溢出安第斯病毒的可能性很小”,李侗曾进一步分析道。
从过去经验来看,灭鼠,离开传染源,就不会出指数级扩散。
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院长卢洪洲告诉《健闻咨询》,中国对除安第斯病毒之外的许多汉坦病毒并不陌生。它们是流行性出血热的罪魁祸首。而中国曾经为报告病例出血热最多的国家,病原体为汉城型(SEOV)和汉滩型(HTNV),分别由黑线姬鼠和褐家鼠等啮齿类动物携带传播。根据国家公共卫生科学数据中心显示,自2011至2020年,中国上报发病人数为108531例,年发病数仍居世界首位,平均年发病率为0.7934/十万,平均死亡率0.0057/十万。
灭鼠运动、为高危人群接种疫苗取得了显著成效。2024年,全国流行性出血热报告发病4529例,12人死亡,发病率将至了0.3026/十万,死亡率降到了0.0009/十万。
中国对本土汉坦病毒的防控已经积累了较成熟经验。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公开科普资料中介绍,我国的流行性出血热疫苗已纳入国家扩大免疫规划,疫区或进入疫区的16~60岁人群均可接种。此外,本土汉坦病毒对高温、紫外线以及常规含氯消毒剂高度敏感,标准消杀流程即可有效灭活。
对于公众最担心的问题——病毒是否会像新冠一样不断变异、增强传播能力,多位专家判断目前并无迹象。
“它是RNA病毒,无时无刻不在变异。”姜庆五表示,至少截至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该病毒已经变得传播性更强或致病性更强。
金冬雁则提到,中国过去几十年流行的汉坦病毒株,整体上呈现“越变越弱”的趋势。“1969年流行时,病死率能达到14%,死的很多是青壮年,但现在致死率已经降到1%以下。”
这场发生在邮轮上的聚集性感染,仍留下不少待解问题。截至目前,关于此次疫情的具体传播路径、邮轮环境中究竟如何发生人际传播,以及最初感染源头为何,外界仍缺乏完整答案。
但至少从目前已掌握的信息来看,无论是病毒自身特性、宿主分布,还是全球既往流行情况,都尚未显示其具备大规模跨区域扩散的条件。
5月9日,世卫组织总干事Tedros在给特内里费岛人民的公开信中强调,这并非又一场新冠疫情,目前由汉坦病毒引发的公共卫生风险仍然较低。在此之前,由于担心新冠再度上演,特内里费岛拒绝了“洪迪厄斯号”靠岸。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邮轮疫情而言,警惕仍然必要,但或许不必恐慌。
邮轮汉坦病毒传播事件还没结束,该次事件是否会在近期结束,有待于邮轮返程人员在后续6周居家隔离期内是否会有发病,以及是否有二代病例出现。
乘客将乘坐密封的、有专人看守的交通工具,经由完全封闭的通道,在远离居民区的格拉纳迪利亚工业港上岸,并搭乘专机直接返回各自的国家。
此前媒体报道称,52岁的中国探险者陈某与同伴搭乘“洪迪厄斯”号邮轮进行了南极圈12天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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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认为,此次邮轮虽疫情触发了公众对传染性疾病的普遍焦虑,但汉坦病毒的传播特性与流感等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