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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生成 免责声明
(本文作者陆挺为野村中国首席经济学家)
本周全球金融市场将高度关注美联储主席职位的更迭。凯文·沃什(Kevin Warsh)由特朗普总统提名,拟接替鲍威尔出任美联储主席。参议院确认投票定于5月11日举行,沃什大概率在5月15日前正式接任,即将执掌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央行。与以往单纯的人事更迭不同,沃什的上任承载着更深刻的制度变革意涵。在人工智能快速渗透、全球经济结构重塑且中美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美联储的基本货币政策理念、职能边界以及经济稳定的核心定义,或将迎来较为系统性的重构,这与美联储过去十余年中“危机应对型”的政策取向将会形成鲜明的对比。而这一朝向新范式的改革,也是沃什全球战略竞争观的重要支撑,其核心是通过提升美国自身生产力、巩固美元主导地位。
一、“沃什主义”四大支柱:美联储政策框架的重构
在2026年提名期间,尤其是4月的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沃什清晰阐述了其施政纲领,核心围绕四大改革方向展开,形成了被市场称为“沃什主义”的政策框架。这一框架并非简单的政策调整,而是对美联储过去十余年运作模式的系统性重构,每一项改革都直指当前美联储政策的核心痛点。
通胀指标重构:从核心PCE到截尾均值PCE的切换
沃什长期以来对美联储过度依赖“核心PCE”(剔除食品和能源价格)作为通胀锚的做法持批评态度。他认为,核心PCE易受关税调整、地缘政治引发的能源危机等一次性外部冲击扭曲,无法真实反映通胀的核心趋势,容易导致政策误判。
从具体政策主张来看,沃什计划将美联储的通胀监测核心转向截尾均值PCE(Trimmed Mean PCE)。该指标通过截除价格波动中的最高和最低极端值,可有效过滤短期干扰。当前该指标显示美国通胀率为2.4%,显著低于3.5%的整体通胀率和3.2%的核心通胀率,更接近美联储2%的通胀目标。需要明确的是,这一指标切换并非单纯的技术调整,其核心政策含义在于为降息提供理论支撑。也就是说,即便居民日常消费价格增速仍处于高位,美联储也可基于“核心通胀趋势已稳定”的判断,推进利率下调,这与鲍威尔时代“以整体通胀和核心通胀为核心锚点”的谨慎取向形成鲜明对比。
但需要指出的是,截尾均值PCE并非完美指标。从历史数据来看,其与普通PCE的长期走势并无显著差异,能否有效提升通胀判断的准确性,仍需时间检验。若过度依赖该指标,刻意忽略关税、能源价格波动等“短期噪音”,可能导致美联储低估通胀蔓延风险,陷入通胀陷阱。
人工智能的通缩效应:重构经济增长与通胀的联动逻辑,支撑全球“生产力竞赛”
沃什对人工智能(AI)的解读,是其政策框架中最具前瞻性的部分,也是其区别于前任的核心特征之一,更是其对亚洲战略竞争观的核心支撑。他明确提出,AI是一股强大的通缩力量,其核心价值在于大幅提升社会生产力,使得经济能够在不触发通胀的前提下实现更快增长。这一观点虽得到部分科技界人士的呼应,但也存在明显的争议点,需辩证看待。
沃什将AI驱动的生产力变革称为“我们一生中最显著的生产力提升浪潮”,认为美国若能成功驾驭这一浪潮,便能实现高增长与低通胀的良性并存,构建起“新经济2.0”发展模式。这种模式将有效对冲中国长期以来的制造业成本优势,通过维持国内低通胀水平与货币稳定,美国能够持续吸引全球范围内支撑“AI世纪”竞争所需的资本,进而让债务高企、自上而下调控的中国经济陷入长期竞争劣势,从根本上巩固美国的经济领先地位,赢得全球“生产力竞赛”的主动权。
但从现实来看,AI产业的爆发式增长正推动稀土、铜等上游原材料价格上涨,电力成本也同步攀升,与“AI带来通缩”的判断形成矛盾,这也意味着沃什的这一观点可能忽略了技术进步带来的短期供给冲击,存在一定的片面性。
精简美联储:收缩职能边界与资产负债表正常化
沃什认为,2008年金融危机后,美联储陷入职能过度扩张的困境,过于涉足气候变化、社会多元化等非核心领域,而此类议题应由民选官员和政府其他部门负责,央行技术官僚不应越界干预。这一主张呼应了最近学术界与市场“央行应聚焦核心职能、避免政策泛化”的共识。
具体来看,精简改革主要包括两个层面:一是机构精简,计划将美联储华盛顿总部员工从3200人削减至2000人左右,清理“机构冗员”,聚焦价格稳定、金融稳定等核心职能,提升政策执行效率;二是资产负债表正常化,沃什长期批评美联储当前6.7万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峰值曾达8.97万亿美元),认为其过度扩张已扭曲市场信号,导致资源错配。他明确表示,资产负债表缩减无法一蹴而就,但核心方向是将利率重新确立为货币政策的主要工具,减少央行对市场的主动干预,避免“资产负债表工具常态化”带来的市场失衡。这一观点的核心逻辑是,利率工具更具普惠性,可作用于整个经济体系,而资产负债表工具则更易利好持有金融资产的群体,加剧贫富差距。
就在沃什推动美联储剥离非核心职能、回归“物价稳定”这一核心使命的同时,中国政府正采取截然相反的行动,将中国人民银行打造为融合货币政策、产业政策和部分财政政策的综合性工具。并依托其资产负债表,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在沃什看来,这是中国构建“平行金融基础设施”的战略尝试,核心目标是开辟人民币脱离美元体系独立运行的区域空间,逐步削弱美元的全球主导地位。
他认为美国政府应该进一步强化美元的可靠性与公信力。沃什认为,保护美元地位的最佳路径,是打造一个精简且专注的美联储,为全球提供最透明、最稳定的价值尺度。
央行独立性的重构:“赢来的独立性”而非“天然的独立性”
在央行独立性问题上,沃什提出了一个偏离美联储传统措辞的观点:“独立性必须通过表现来赢取”。这一观点打破了“央行独立性是天然权利”的传统认知,其核心逻辑在于,央行的独立性源于其对核心职责的履行——当美联储未能实现稳定通胀的承诺时,自然会招致政治干预;反之,若能聚焦核心职责、精准履行使命,才能真正实现“让政治走开”,重塑公信力。
从实践来看,沃什在参议院听证会上明确表示,从未接受特朗普关于利率决策的具体要求,将坚守央行独立性。但客观而言,其与本届政府在降息、去监管等核心政策目标上高度契合,这也引发了市场对“财政部-美联储协议”重启的担忧。若㓇什领导下的美联储货币政策过度贴合政府诉求,可能会削弱其抵抗政治压力的“防火墙”,长期来看不利于美联储的公信力。
二、新官上任三把火:沃什时代的政策走向预判
沃什领导下的美联储或将展现出较为鲜明的偏好,与鲍威尔时代“更高更久”的谨慎货币政策取向形成对比。结合其政策主张与市场预期,短期内沃什大概率将推进三大方向的政策调整,每一项调整都将对全球金融市场产生显著影响。
利率路径:以截尾均值为锚,推动降息落地
当前市场共识显示,只要截尾均值PCE数据持续符合预期,沃什将推动尽快下调联邦基金利率。其核心逻辑在于,高利率并非解决石油价格上涨、关税调整等供给侧冲击的有效手段,反而会抑制AI等生产力增强型资本的投入,不利于长期物价稳定与经济增长。这一判断与鲍威尔时代“优先抑制通胀、容忍高利率”的取向形成鲜明对比,也意味着美联储的利率政策将更注重供给端改善与长期增长的平衡,为美国赢得生产力竞赛奠定国内经济基础。
但需注意的是,当前市场仍存在不同声音,颇有一些市场资深人士对㓇什的降息立场持怀疑态度。加之当前美伊冲突推高油价、通胀预期有所回升,沃什的降息节奏可能会受到制约,大概率将采取“渐进式降息”策略,兼顾通胀控制与经济增长。
监管松绑:聚焦中小银行,缓解信贷约束,激活私营部门创新活力
沃什计划主导一场大规模的银行监管松绑,其核心逻辑在于,当前过高的监管负担——尤其是针对地区性和小型银行的监管要求,严重限制了信贷流动与市场竞争,反而助长了通胀。具体来看,市场预期沃什将重新调整“巴塞尔协议III”的最终实施方案,简化银行合规流程,降低中小银行的监管成本,打破监管对市场活力的束缚。需要指出的是,沃什本身反对美国推行全球金融监管趋同,其监管改革可能会偏离国际共识,短期内可能会提升美国中小银行的信贷能力,激活私营部门的创新活力,为AI产业发展提供更多资金支持,强化美国在“生产力竞赛”中的创新优势,但长期来看,也可能增加金融体系的风险隐患,需警惕“监管放松引发的金融不稳定”。
数字创新:开放稳定币监管,整合金融科技,围堵数字人民币冲击
与鲍威尔时代对数字资产的谨慎态度不同,沃什对数字资产与传统金融体系的融合持开放立场。他认为,在建立明确监管框架的前提下,稳定币有望成为增加美国国债需求的潜在工具,这一观点体现其既兼顾金融创新与风险防控,“利用市场力量优化金融体系”的政策思路。
与美联储内部部分同行的保守态度不同,沃什历来主张,美国不应回避数字金融创新,反而应主动利用创新巩固自身优势。
尽管他与本届美国政府在反对推出可能威胁隐私的零售型央行数字货币(CBDC)上立场一致,但始终支持发展由美国国债背书的私营部门稳定币。沃什认为,通过允许美国科技公司借助数字钱包“出口”美元,美国可牢牢占据全球支付生态系统的主导地位,巩固美国在全球金融领域的优势。
结语:沃什时代的美联储与中美经济竞争新格局
沃什重返美联储,某种程度上标志着美联储“危机后时代”的正式落幕与“生产力时代”的开启。其领导下的美联储,将以“精简机构、聚焦核心、拥抱技术、重构政策”为核心方向,展开一场规模不可小觑的政策实验。其核心命题是,美联储能否在维持其美元霸权和美元币值稳定的前提下,实现机构精简、监管放松与技术开放的多重目标,平衡好货币稳定、经济增长与金融风险的关系。
对全球市场而言,沃什的任期预示着美联储政策风格的重大转变,也就是更少的“前瞻性指引”,更多果断的、数据驱动的行动。这一转变不仅将重塑美国货币政策的逻辑,更将深刻影响未来十年的全球金融版图。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构成投资建议。

其核心观点是通过提升美国自身生产力、巩固美元主导地位,在全球竞争中压制中国崛起对美国的挑战。
相比于总量的整体稳健,全球经济增长结构则加速分化。
投资者已从担心通胀重新攀升转向更担心经济衰退风险。
资源价格、能源运输通道安全以及美元流动性之间的互动关系,将成为影响未来一段时期全球资产价格的重要变量。
“伊朗主要航道(霍尔木兹海峡)全面封锁可能是市场面临的最大风险,或将推动原油期货价格飙升至每桶100美元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