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运营商布局Token赛道：算力经济时代的新探索

（本文作者江瀚，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

近年来，伴随移动互联网红利逐步释放，电信运营商面临“管道化”困境。在此背景下，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近期集体推出面向个人及政企用户的Token（词元）套餐产品，引发市场广泛关注。此举不仅是运营商突破传统业务边界的关键尝试，更标志着其向“算力经济”时代的深度转型。那么，卖词元能否成为运营商破解盈利困局的新风口？答案需在机遇与挑战的辩证中探寻。

一、三大运营商齐推Token套餐：顺应AI浪潮的战略选择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加速迭代，以大模型、智能体为代表的AI应用爆发式增长，驱动词元调用量激增。国家数据局数据显示，我国日均词元调用量从2024年初的千亿级跃升至2026年3月的140万亿，两年增长超千倍。面对这一趋势，三大运营商依托算力网络、云网融合等优势，加速布局Token市场：中国电信推出多档位试商用套餐，最低9.9元/月含1000万词元；中国联通向OPC用户提供3000万词元免费测试额度；中国移动在多地试点词元套餐，覆盖个人及企业场景。此类产品旨在为用户提供便捷的AI算力接入服务，降低技术使用门槛，推动AI普惠化发展。

二、转型突破：Token经济背后的必然逻辑与核心优势

1.传统业务见顶倒逼转型，Token开辟新赛道。

最近，移动、联通、电信这三大通信巨头，不约而同地将“Token经营”摆上了战略核心位置，纷纷推出了面向个人及企业的Token资费套餐，这种不约而同的行为背后到底该怎么看？这件事我们又该怎么分析呢？

首先，转向卖词元是三大运营商传统业务见顶后的必然选择。长期以来，三大运营商的核心盈利逻辑围绕语音、短信、流量构建，特别是在2G时代，运营商可以说是移动互联网的核心领导者，5元钱30M的套餐甚至成为了各家运营商的重点收入来源，但是伴随着4G、5G的全面普及，以及6G时代的即将到来，这一模式已彻底触及天花板。一方面，流量单价持续下行，“提速降费”政策下，流量从稀缺资源变为普惠商品，人均流量增长接近饱和，单用户收入连年下滑。另一方面，互联网平台凭借内容与服务优势，占据产业链核心价值，运营商逐渐沦为 “只传数据不赚钱”的管道，数据传输的收益被平台方截留，自身仅能获取微薄的通道费。

这种 “管道化”困境并非短期现象，而是移动互联网发展到成熟阶段的必然结果，运营商的网络基础设施是数字经济的底座，却始终处于价值分配的底端。在这样的背景下，任何能突破管道角色、重构盈利模式的机会，都会被运营商高度重视。而 AI 大模型与智能体的爆发，恰好提供了这样的契机 ，Token 作为 AI 算力消耗的核心计量单位，其价值远超传统流量，卖 Token 本质上是从 “卖连接”向 “卖智能”的跨越，是运营商摆脱管道化命运、重塑行业地位的必然尝试。

2.AI应用爆发创造需求，词元成为新流量入口。

其次，AI智能体的爆发式发展，为运营商卖词元提供了核心契机。今年以来，以各类AI智能体为代表的应用呈现爆发式增长，特别是以“养龙虾”“养马”成为不少行业的大势所趋之后，全社会对算力的需求不再是隐性的后台支撑，而是显性的前台消耗。Token作为大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计量单位，其消耗量呈现出指数级的激增态势。

这种变化让运营商看到了新的曙光：既然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用户愿意为传输数据的“管道带宽”付费。那么在智能经济时代，用户同样有理由为生产智慧的“算力消耗”买单。运营商意识到，Token本质上就是AI时代的“新流量”，它具备了标准化、可计量、高频次交易的特征。通过将抽象的AI能力封装成类似话费流量包一样的标准商品，运营商成功地将高高在上的前沿技术，降维成了普通消费者和中小企业能够理解并购买的日常服务，这为运营商打开了一扇通往万亿级算力消费市场的大门。

3.云网融合与用户资源构筑核心壁垒。

第三，三大运营商拥有难以复制的核心优势。在这场转型中，三大运营商拥有其他科技巨头难以比拟的独特优势：一是覆盖全国的算力基础设施，包括主干光缆、数据中心及边缘计算节点，为AI服务提供低时延、高可靠的底层支撑；二是庞大用户基础，截至2026年4月，三大运营商5G套餐用户超12亿户，政企客户资源丰富；三是渠道与支付体系优势，通过话费账户打通AI算力购买，极大降低用户使用门槛，快速抢占下沉市场。这种“网络+算力+用户”的协同优势，是互联网企业短期内难以复制的护城河。

三、挑战与破局：转型路上的关键考题

尽管前景可期，运营商的Token生意仍面临多重考验：一方面，token并非稀缺资源，其本质是算力和能源的具象化产物，处于持续降价的通道之中。token的边际成本由真实的GPU算力和电费构成，用户规模越大、token消耗量越高，成本就会持续攀升，不存在自动收敛的规律，这使得运营商在成本控制上面临巨大压力，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增收不增利”的困境。

另一方面，token的价值存在本质差异，同样是100万tokens，跑在小模型和顶级模型上，所承载的智能能力天差地别，市场认可度和定价空间也截然不同。当前的运营商主要依托外部核心模型提供智能服务，若无法掌握核心模型的研发能力，就难以构建差异化的竞争优势，最终可能利润空间被牢牢压制。

四、结语：以创新破局，赋能数字经济新生态

三大运营商布局Token套餐，是顺应数字经济浪潮、突破传统管道化的战略抉择。其价值不仅在于开辟新的收入增长点，更在于通过算力服务重构运营商在产业链中的角色，从“网络提供商”迈向“智能服务赋能者”。尽管面临技术与成本挑战，但凭借云网融合基础设施、海量用户资源及政策支持，运营商有望在AI算力经济中占据一席之地。未来，需持续强化技术研发、深化生态合作、优化成本结构，以创新驱动实现高质量发展，为数字经济注入新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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