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舰：投资越南，是热土，又似曾相识 | 跨越山海

本文为第一财经研究院执行院长于舰在近日于大连举办的以“链条—网络—格局”为主题的2026全球贸易与产业增长论坛上的主题发言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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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舰 第一财经研究院执行院长

从2021年至今，我们一直在关注企业出海领域的话题。记录并服务这个时期的中国企业走向全球、拓展海外市场，是十分有必要的。贸易活动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也时常成为各界关注的热点；中企海外投资是此时中国企业与全球联接的普遍方式。有一句话——“商品走进的地方，枪炮便会停下它的脚步”——我们希望世界在交流中，而不是争执。

我们希望在全球能建立起一个自我进化的更新的经济规则，实现和平与发展，这两个目标我们曾经非常熟悉，但从现在来看，情况受到严峻考验。如今我们似乎每天都能感受到原有秩序正在被破坏。在这个时候，中国成为这个变动不居世界的定心丸。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贸易体量庞大，我们越来越有话语权，也应该表达自身的主张。我们不仅在贸易领域为全球做出贡献，在贸易规则的建立方面，同样可以做出贡献，我们应该有这份自信，也具备这样的基础。

第一财经研究院发布的《跨越山海｜2024中国企业全球化报告》（点击可查看相关专题）中显示，中国企业海外投资的热点区域发生了转变，核心是非洲、东南亚、中东。此前中国海外投资注重效率与发展，如今受中东战事影响，转向发展与安全，“安全”这个词越来越重要。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东南亚作为我们的邻居，有投资基础，政治环境相对稳定，因此关注度再次提升。

在第一轮中美贸易摩擦以后，我们的贸易重点区域发生了转移。从数据来看，中国企业出海目的地中，东南亚的地位不断上升，成为中国企业出海的核心区域，中国对东南亚的投资规模持续上升，双边贸易规模也不断扩大。在东南亚国家中，越南是中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也是中国企业出海投资的重要站点。

越南成为热点，缘于2022年以来的经济高速发展，国内外舆论高度关注。如今越南不仅是中国关注的焦点，也是全球范围内的投资热点国家，因此我们把目光投向这里。

越南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和我国体制相同，经济发展模式上常说是“摸着中国过河”。我们国家当年开放发展，没有现成经验可以照搬；而越南经济革新起步晚，体制、历史文化与我们相近，能够借鉴中国经验，少走弯路，经济发展十分快速。越南从1986年12月开始革新开放，对比中国近几十年的重大改革开放政策，很多政策都很类似。这让我们在观察越南的时候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越南目前的经济发展速度像中国前些年的高速增长阶段。2025年越南GDP增速达到8.02%，今年年初越南制定未来十年目标，GDP增速要保持较高水平的两位数增长。对快速发展的经济体而言，必然蕴藏大量机会。我们和越南处在不同发展阶段，越南经济基础尚不完善，但处于快速上升期，类似中国上个世纪90年代或2000年左右的发展状态。

接下来谈谈越南经济的基本面，以及中国企业赴越投资的情况。越南非常努力地在政策上保障外资，因为外资企业和外贸经济总量占其GDP的比重极大。今年越南又出台新的法律法规，保障外资企业发展，还发布了59号、68号等文件，致力于建设更具创新性、更开放、更可预期、更有利于投资的经济体，政策表述和话语体系，我们都十分熟悉。

从越南的资源禀赋来看，人口规模在东南亚排名靠前，全球第16位，年轻人口占比高，消费市场潜力大；拥有极长的海岸线，港口资源丰富，贸易发达；已签署17项自贸协定，关税优惠与出口市场多元，和所有联合国成员国建立外交关系，对外经贸环境友好。

从现在越南的产业发展需求来看，很多人以为中国企业赴东南亚投资，只是做鞋子、袜子、衬衫，其实这个时代已经过去。越南官方推介、优先吸引投资的领域是：电子、半导体、可再生能源、创新研发、数字经济等，核心目标是产业升级、发展高科技产业，这不仅是对中国，对所有合作国家都是如此。

从中越经贸数据来看，2021-2025年，越南从中国进口高速增长。进口商品排名第一的是计算机及零部件、机械设备工具，其次才是纺织服装、鞋类原材料等。这说明我们要改变原有的错误认知，中国企业今天出海并非是向东南亚转移落后产能，而是助力越南等东南亚地区的产业升级。

从对越南直接投资情况来看，截至2026年2月，中国各地对越直接投资项目合计排名第一，其后是韩国、新加坡、日本。

从越南人口和劳动力变化的情况来看，越南人口1.02亿，其中20-39岁的青年人口占到62%，不仅是丰富的劳动力资源，也是一个社会经济中消费的主流人群，支撑经济活力的人口基础优势明显。在这里想强调的是，劳动力成本低，并不是中国企业选择越南的首要因素。调研的企业普遍提到，赴越投资最重要的原因，大多是全球贸易格局变化的需要，或是客户、合作伙伴要求他们到越南发展。越南产业链与中国相比不够完善，很多配件需要从中国进口，综合成本反而偏高。

分享几位赴越投资企业家的真实观点。

乐歌集团创始人表示，选择越南进行投资主要基于以下五点考虑：一、国家之间的关系是否和谐；二、有没有原料，如果没有原料，从中国配送是否方便；三、有没有劳动力，劳动力是否勤快；四、是否要考虑宗教习惯问题；五、此前是否有一些合作的基础。

歌尔股份创始人认为：一、越南政府方面非常重视外商投资，此前越南国家领导人曾到过歌尔越南工厂直接交流；二、越南的教育水平此前相对中国还比较落后。但是现在我们看到越南政府已经有对教育的免费政策，一直覆盖到高中阶段；三、高精尖的科技人才还需要进一步培养，才能满足科技企业的发展需求。专业技术人才也需要接受更好的培训，以满足企业发展的需要。四、对越南的未来充满信心。

关于中国企业赴越投资，我有几点看法：第一，要来深入考察，看一看，再做决定。出不出海是企业的市场行为，并不认同“不出海就出局”的说法。中国拥有14亿人口的大市场，出海是企业根据自身发展做出的选择，不应形成盲目跟风的风潮。到越南投资，这里即便很热，也一定要想清楚自己去做什么，明确目标再行动。第二，越南能给企业带来什么？第三，企业能给越南带来什么？满足需要，就是商业机会。越南欢迎中国企业对“在中国有优势、越方有需求”的领域投资。这种产能的转移，是先进的制造能力向全球的外溢。

中国在电子配套、新能源、机械、物流等领域具备明显优势，这些优势正在向外溢出。开展国际贸易和投资，需要更智慧地处理好国际关系。国际化人才不仅要掌握经济、技术领域的知识，还要理解国际关系规则。东南亚各国差异明显，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越南对中国企业出海的作用与地位各不相同。越南，对于中国出海企业而言，有巨大的合作空间，我们看好中越经贸与投资关系。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