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已退还1000亿美元关税，都给谁了？

自今年早些时候美国最高法院推翻总统特朗普利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征收的大部分关税举措以来，特朗普政府已支付了约1000亿美元的关税退款。

当地时间4日，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的法官汇报情况时透露了上述数据，并称目前的退税占此前该类关税所征收总额（1650亿美元）的60%。

在退税的同时，特朗普政府已经开启了新一轮的全球关税征收。此外，美国议员们抱怨称，这些资金往往流回了大企业手中，很少能回到那些最终承担了关税成本的消费者或小企业手里。

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经济学教授福尔曼（Jason Furman）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人们对通胀的担忧也在升温，“通胀究竟是关税和中东冲突等因素造成的暂时性结果，还是正变得日益根深蒂固，这一点在今年余下的时间里将变得更加明朗。”

退款速度较快

此前，在美国最高法院作出裁决后，美国政府官员曾警告称，退款事宜将取决于进一步的诉讼。

“诉讼和最终获得赔付可能需要数年时间，”美国财政部部长贝森特在2月表示，“而且如果真的进行赔付，看起来不过是终极的企业福利罢了。”

而就在上个月，特朗普还猛烈抨击最高法院。他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发文称，大法官们推翻其关税政策的决定让美国损失了“数万亿美元”。

不过，真正进入退款程序后，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的发放速度较快。该机构在4日表示，已有超过1280亿美元的退款申请“获受理进入处理程序”，这预示着将有更多退款即将发放。

退款发放的速度令贸易律师和分析师感到惊讶。咨询公司Capstone分析师利文斯顿（Walker Livingston）一直密切关注法庭主导的退款进程，他表示：“政府在此事上的行动速度之快，让我个人感到非常惊喜。”

美国盛德国际律师事务所（Sidley Austin）贸易律师墨菲（Ted Murphy）表示：“政府正在全力推进退款工作。”

为了顺利实现退税，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启动了“入境货物综合管理和处理”（CAPE）门户网站，以便企业提交关税退税申请。

这意味着，想拿到钱，企业必须主动申请退税，并等待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处理和批准申请。这也是美国史上最大规模的关税退款行动，约1650亿美元将最终退还给33万家进口企业。

退税退给谁

需要解释的是，不是谁都有退税资格。在美国海关备案的登记进口商（IOR）或者跨境电商大型卖家用自己的海关保证金（Bond）担保清关的，才可以申请退税。

具体而言，IOR或授权报关行需要建立一个ACE安全数据门户账户，收款人使用该账户提供银行账户信息；同时，IOR或授权报关行要通过该账户提交CAPE申报表。

这就将那些并未直接进口产品、但实际上通过更高成本承担了关税的小企业排除在外。也有一些小企业抱怨称，不知道该如何追回已缴纳的关税，或者缺乏相应的能力去进行这项操作。

来自得克萨斯州的民主党众议员卡萨尔（Greg Casar）则表示：“特朗普政府是将‘退款’发给了企业，而不是劳动者。这些退款中的每一分钱都应该返还给美国消费者。”

一位北美物流业资深人士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伴随退税议程启动以来，这一直都是小进口商和一些州立法者讨论的问题，即关税的成本最终分摊到了消费者头上，但退税只可能退给有IOR资格的大进口商。除非在司法层面能考虑打上一些“补丁”，从程序上来说就只能如此。

他还对记者表示，目前在实际操作层面可以看到今年美国的大零售商此前都已囤货，面对美国的通胀压力，大家在备货方面都很谨慎，库存管理非常严格，对于进出口行业来说，最关心的还是美国的通胀指标。

福尔曼对记者表示，过去12个月里，美国整体个人消费支出（PCE）和核心PCE分别升至4.1%和3.4%。“近期美国通胀的最大推手来自食品和能源价格，但随着油价从此前高位回落，这一趋势预计将在近期发生逆转。住房相关通胀一直相对温和，而核心商品通胀则处于较高水平。”他对记者解释道，“最令人担忧的是通胀范围的扩大，特别是剔除住房后的核心服务通胀，该指标在过去一年中呈上升趋势。”

福尔曼表示，一种悲观的解读认为，这反映了劳动力市场紧张与工资及价格进一步上涨的预期已根深蒂固，从而增加了通胀持续或加剧的可能性，而一种更为乐观的解读则基于工资增长情况：多项工资增长指标均已放缓，目前的增长速度与约2.6%的通胀率相符，且仍在进一步减速。

此外，特朗普政府一方面在迅速退税，另一方面也正试图通过一系列新的关税措施重建“关税壁垒”。

近期，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依据一项301调查结果发布最终措施，对60个经济体加征301关税，税率在10%至12.5%不等，目前还有另外一项301调查结果尚未出炉。

同时，美方还针对巴西使用301调查，对巴西多项进口商品加征25%的惩罚性关税。根据巴西方面的计算，这意味着目前16.5%的巴西出口商品将面临合计37.5%的美国关税。此外，美方还在近期宣布，将对加拿大部分产品额外加征50%的从价关税，以应对“加拿大在汽车及汽车零部件贸易方面对美国采取的歧视性措施”。

不过，特朗普政府新一轮的关税政策也再次遭到其国内司法挑战：美国25个州3日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起联合诉讼，要求裁定美国政府日前对60个国家和地区征收的关税违法并予以废止，同时在司法审查期间暂停执行该关税措施。

据统计，针对最新一轮关税措施，特朗普政府目前已至少面临三起独立的法律挑战，其中包括来自那些曾在美国最高法院成功挑战IEEPA关税案的律师团队所发起的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