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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白领失业后……

东西网 2011-08-30 15:29:00

责编:群硕系统

那些过上梦想生活的曾经的美国大公司白领们,他们的日子真的好过吗?

罗娜·艾克诺姆(RonaEconomou)曾是曼哈顿一家大法律事务所的律师,拿着丰厚的薪水,过着优越的生活。2009年金融危机时,各公司纷纷裁员,安娜的公司也不例外。从那之后,一切都变了。刚失去工作的罗娜最初深受打击,甚至伤心哭泣命运的不公。“但是突然间我意识到了,这正是我追寻梦想的机会。”如今33岁的罗娜说道。

失去工作六个月之后,罗娜满怀希望地开了一家希腊餐馆“布布其”(Boubouki),说餐馆可能还言过了,这其实只是埃塞克斯街市上的一个小摊位而已。罗娜每天早上会烤菠菜派和意式果仁蜜饼来卖。这是罗娜理想中的另一种工作:释放生活的热情,过健康的生活而不是疲于奔波,将工作节奏放慢下来。

但事实上,罗娜发现自己反而比以前更疲惫。

一周七天中的六天,罗娜都要在凌晨五点半起床(比大多数律师起得早多啦),开始做当天要卖的点心。她不再需要处理很多文件,而是要每天搬20磅重的面粉,并且时不时会被烫到或是割伤手指。每周一餐馆休息不营业,但罗娜还是需要做账目整理以及其它一些经营管理的工作。

原本想要过健康生活,结果却远比想象的要忙碌辛苦。“每次我一感觉好像有点儿冷,就会立刻吃感冒药,或者生吃大蒜抗抗病毒。”罗娜说,“我不能让自己生病,没人管店可不行啊。”

“生活的第二选择”听起来总是激动人心,实际上却比想象的要艰难很多。不过这并没有阻止数不胜数“困在铁盒子里”的人梦想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近年来,在持续低迷的劳动力市场中,许多白领对于个体手工业的热情高度膨胀,认为工作应该摆脱公司的压榨折磨,有自己自由呼吸的一片天地。像手工巧克力制作师、小旅馆老板或者有机农场主等等第二种职业选择都让人心驰神往。

实际上,从金融危机初露苗头时,就有许多美国人辞去手头的工作,下海干自己的事业了。到2010年,这个数据是大概每月565,000人。这比过去十多年来任何时期的个体从业人员都多(数据来源:考夫曼基金会Kauffman Foundation,该机构会对美国企业的相关数据进行追踪调查)。

第二选择的诱惑是很明显的:它能给人提供自由和成就感。这种快感很强烈。但是追随梦想去开拓自己事业的人随即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难:许多东西要学、没有保障感、每天过得精疲力尽,而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压力。梦想中的工作确实是梦想没错,但说到底它还是一份工作。

保罗·贝纳德(Paul Bernard)是纽约的一名职业规划师,他曾鼓励多位白领去做自己的小生意。他告诫说:“决心去做创业者前,一定要好好地想一想。”他说,有一些曾经的投资银行家或者律师转行后变成了成功的宠物饰品设计师或是顶级糕点师,这些激动人心的故事被媒体过分渲染,于是这些成功的案例简直变成英雄了。“但事实是,就算是在经济繁荣时期,大部分新兴的创业者也都将以失败告终。”

创业之难

32岁的玛丽·李·海灵顿(Mary Lee Herrington)来自圣路易斯,曾经在伦敦的一家高级律师事务所工作。那时她担任助理律师职位,每周工作60小时,年薪25万美金。两年前,她离开了这个工作了四年的职位,去追寻自己的新生活,做了一名婚礼策划师。在此之前,她相关的工作经验就只有在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读书时组织过庆祝party。她说:“这种工作真的很有趣,也很有创造性。我喜欢这其中的各种细节,喜欢确定派对风格的过程,还有整个项目的实施过程。”

她的婚礼策划公司名叫“永恒的仪式”(Forever& Ever Events)。在刚开业不久后,玛丽就发现了个体创业与朝九晚五的工作完全不是一回事。她与丈夫在樱草山的家就是她的办公场所。自从开始创业来,玛丽经常要在电脑前工作到凌晨,分析数据、写稿子、制作网站等等。而当一场婚礼临近时,她甚至每天要工作17个小时。

玛丽的第一个客户是她一个朋友的同事。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她对这第一份单子全力以赴、倾注了许多心血。最后,她一共在这场婚礼上花了五个月的时间来策划,却只收了人家两千美金。另外还有一场婚礼,“客人要求很多,占用了我好多时间,最后按工作时间算下来我平均每个小时只挣了1英镑。”玛丽无奈地说。而她从前做律师时每小时可以赚450美金。

这种与过去的对比还没算进去自由时间的损失。当你自己成了老板,休息日这个词便失去了意义。

37岁的查兰·萨沙(Charan Sachar)住在西雅图附近,曾是一名软件工程师。查兰是DIY控,平时最爱逛DIY网站Etsy。他一直梦想着能有自己的一个手工作坊,可以随心所欲、无拘无束地做他喜欢的宝莱坞风格茶壶和餐盘。

今年1月,他终于离开了自己工作12年的软件工程师职位,开始全职经营网店“创意黏土”(Creative With Clay)。这个网站专卖他自己设计、手工制作的陶器。去年五月,查兰在Etsy上开了个名为“辞掉工作吧”的个人博客,跟大家分享了自己的创业经历和心路历程。

但是现在,查兰并没有如愿地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去做喜欢做的黏土创作,而是必须每天花上70%的时间来做经营工作。他不止是自己的老板,还要充当会计、销售经理、市场主管以及打包员。这让他能真正花在自己爱好上的时间少之又少。

“有时候我好几天在工作室里什么作品也做不出来,因为我必须做别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查兰说。

除了对自由时间的占用以外,对于曾经是上流人士的白领们来说,个体劳动的辛苦程度也是出乎他们意料的。

去年,27岁的珍妮弗·菲兰(Jennifer Phelan)辞去了在一家大法律公司市场部的工作,转行在波士顿做了一名私人教练,教授普拉提课程。她憧憬的生活是“每天锻炼、有充足的睡眠、写关于健康和塑形心得的博客”。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她的普拉提班每天早上6点就开始上课了,一整天14小时的课程之后,她觉得自己简直要累垮了。

珍妮弗说:“我总是跟学生们说要为自己生活、要像对待有生命的仪器一样对待自己的身体。但现在,我自己能偶尔做到一两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洛杉矶的马修·康(Matthew Kang)今年26岁,曾是商业银行的高级分析师。他的境遇可能更糟。去年,他辞掉了人人艳羡的工作,跑去科佛市开了一家冰淇凌店“西部冰淇凌”(Scoops Westside)。这听起来是每个人小时候都憧憬的梦想啊,但是听听他现在是怎么描述自己的工作的:“我觉得自己有时候像是个锅炉工。”

但至少锅炉工还有稳定的收入吧,“第二选择”却常常不能给人稳定的收入保障。这或许也是为了自由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52岁的安娜·麦金尼斯(Matthew Kang)曾在玛莎·斯图尔特生动全媒体公司(Martha Stewart Living Omnimedia)工作,担任一名布料设计主管。后来,她辞去了工作,与男友大卫·扎德一起在纽约哈德森开了一家古玩首饰店,名叫“12:现代古玩”(12: Modern Antiquities)。但是两位新老板以前并没有过零售业经验,因此遇到了许多不可预料的问题。安娜一开始根本无法适应经营店铺的不确定性和种种变故,有时候一整天只有5个顾客走进店里来,有时候一下子又会涌进许多人,让人手足无措。

“开店不是个简单的事儿,一切准备工作都得自己来做,采购啊、推销啊、设计啊等等,”安娜说,“并且不是做完这些就没事了。然后还要在店里等着顾客来光临。就那么等着。”

就算生意稳定发展了,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别的牺牲了。做自己的老板这件事是否值得让人放弃医疗津贴、汽油不住、带薪假期这些诱人的福利呢?28岁的安娜贝尔·拉洛克(AnnaBelle LaRoque)曾是南卡罗来纳州哥伦比亚市的医药代表,她至今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她说:“当吃着燕麦片当做正餐、喝着GreyGoose做餐后甜点的时候,我经常会想起这个问题。”安娜贝尔就放弃了这些福利津贴,自己创立了服装品牌“拉洛克”(LaRoque)。

有时候,梦想中的工作甚至需要做第二份工作来支撑。上文提到的婚礼策划师玛丽,在最终站稳脚跟之前,她还在伦敦商学院做过一份兼职,负责一个咨询项目的工作,每小时赚18美金。

“那份工作实在是个负担,但我不得不去做。我要付房租水电费,还有每个月的助学贷款要还。”她说。

对某些放弃原先职业的人来说,最大的挑战并不是财政困难或是身体的劳累,而是心理上的压力。

自己创业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孤独。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没有同事,没有老板,没有人在危机到来时共担忧虑,也没有人可以在胜利时分享喜悦。当然,出了错也没人可以当替罪羊。贝丝·康瑞( Beth Conroy )对此深有体会。

去年四月,35岁的贝丝辞去了公关行业的工作,考取了行医执照,在曼哈顿开了家私人诊所,成为了一名针灸医生。但是她每天都在担心病人不再光顾诊所,担心治疗是否确实有效。她说:“因为这些都是自己做的事,只有自己可以对结果负责。因此工作中的种种不确定性很容易变成对自己的怀疑。”

自尊还会在另一方面受到打击。不再有白领阶级的收入保障,可能意味着不能承担起养家的责任了。“这让人很没有控制感。”来自图森市的杰基·阿尔普斯(Jackie Alper)说。

43岁的杰基以前在一家豪华SPA会所担任媒体关系协调主管,被解雇后,她成为了一名为美食图书杂志拍摄美食图片的摄影师。她喜欢这份工作的创造性,但问题是总是要担心接不到下一份活儿。此外,这种不稳定的工作也影响了她和丈夫的关系,很可能会让她失去从前在处理家庭问题时“说一不二”的地位。

杰基说:“女性一直在为了男女平等而奋斗,但有时候我觉得我拖了姐妹们的后腿。”

对有些人来说,上述提到的这种种困难是如此凶险,第二选择已经不再是梦想,而是变成了噩梦。31岁的安娜-劳尔·维博特(Anne-Laure Vibert)就是其中一员。她曾经放弃了纽约爱彼表业的营销工作,试图做一名手工巧克力制作师。

几年前,安娜-劳尔搬到巴黎,师从一位著名的巧克力制作师。她的梦想是在糖果世界里徜徉,但在现实中,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糖果工厂的女仆:在巧克力实验室里每天忙着打包和刷锅——要不就是拖地板、包装礼物、接电话或者处理订单。

四个月之后,她受够了这一切,决定放弃。她还有第三选择吗?安娜-劳尔最终回到了纽约,还是跟从前的老上级一起工作,为另一个奢侈品牌做营销。“老实说,那四个月的时间,我感觉很孤独。”她说。

这些故事并不意味着成功是不可企及的。不管怎样,玛莎·斯图尔特放弃了股票经纪人的工作,在第二职业选择的道路上成为了“居家女王”。在本篇报道采访的这么多对象中,除了尝试成为巧克力制作师最终失败的安娜-劳尔,其他受访者都表示,尽管遇到了这么多坎坷障碍,他们还是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也绝不愿意再回到从前的工作中去。

婚礼策划师玛丽·海灵格说:“我现在压力没有以前那么大了。”她的工作已经慢慢走上正轨,她也开始享受新工作的乐趣,并且在诸如100Layer Cake这样有名的婚礼博客上频频得到赞誉。她的朋友也说她看起来气色越来越好。她说:“我再也不会为压力而掉头发了。”

“以前,除了抱怨之外,我从来不喜欢讨论自己的工作。”玛丽说,“但是现在,我每天都忍不住地说工作中的事儿,我老公甚至要禁止我在家无时无刻地谈工作了。”

文章开头提到的希腊餐馆老板娘罗娜?艾克诺姆,她说她感觉到了自己精神上的转变。她说:“过些日子就是我辞职新生一周年的日子啦。我喜欢新生活。我喜欢跟邻居们打成一片,并且不知不觉就跟顾客们成为了朋友,这感觉很棒。”

而对美食摄影师杰基·阿尔普斯来说,最初的焦虑和繁重的工作现在已经开始有了回报,工作的创造性慢慢体现出来,收入也慢慢多起来。最近,她为一本犯罪小说和另一本关于鬼魂的非虚构书拍摄了封面,还为一本与“愤怒的小鸟”搭配出售的美食图书拍摄了作品。

她说:“尽管我不喜欢自己承担所有的责任并且经常发脾气,但是一旦我把登有我作品的书拿在手里,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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