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马克：中国汇改的他山之石

在阅读《德国马克与经济增长》之际，整个欧洲大陆笼罩在欧债危机的阴霾之中。欧债危机之初仅是希腊债台高筑、政府财政难以应付到期债务，但之后危机不断扩散和升级：西班牙、意大利等较大经济体相继出现财政困境；与此同时，银行业危机随之而来。

不过，庆幸的是，德国在这场危机中成了欧元区的“定海神针”。德国经济依然强劲增长、德国制造仍旧充满着竞争力。当希腊、西班牙国债收益率一路飙升，融资环境日趋严峻的时候，德国国债一枝独秀、收益率跌落至整个欧元区的底部。当前，无论是经济整体规模，还是经济增长势头，德国都堪称欧元区的领头羊。到底是什么。

力量让德国处于“欧债淤泥而不染”？德国的经济体制、货币政策又有何优越性？

关于这些问题的答案，《德国马克与经济增长》一书中有大量阐述。本书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副总裁朱民、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所长周弘、德国企业家和经济学家彼得·荣根（Peter Jungen）共同主持的项目成果。

本书梳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德国马克的国际化进程以及在这个进程中德国货币政策与经济增长之间的多层复杂关系。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固定汇率时期（1952～1973）和浮动汇率时期（1973～2000）——德国货币管理当局面对各种挑战，在制定货币政策时坚持独立与稳健的理念，为德国重新崛起成为世界领先的工业国，并在20世纪中期后适应全球化浪潮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朱民指出，战后德国坚持推行了独立和稳健的货币政策，在各种国际大环境的变动下，较好地化解了战后崛起过程中遇到的内外均衡冲突问题。本书将德国在这一方面和在这一时期的重要经验、德国当时具体实施的有关政策和操作工具、德国内部的有关辩论和政策制定过程中的重要文献以及学者专员事后讨论总结的德国经验集中起来并翻译成中文，这在德国经济金融史的研究中无先例。朱民希望，本书能作为德国战后货币政策和经济增长研究的精粹文献，也希望能为中国的货币政策和汇率改革提供借鉴。

1944年，二战炮声尚未停息，“布雷顿森林会议”即勾画了战后以美元为中心的世界货币体系蓝图。德国战败，别无选择地加入了布雷顿森林体系，即美元与黄金挂钩、德国马克汇率与美元固定。

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德国马克开始了逐步升值。然而，这没有阻碍对德国出口的需求，而是恰恰相反。持续的升值压力，促进了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加速了创新，并改善了德国出口产业的竞争力。

20世纪60年代初，1美元可兑换4.2德国马克；到70年代，跌至1美元兑约1.4德国马克。尽管如此，1969年和1971年较大幅度的升值似乎没有对德国出口造成显著影响。在1974年联邦银行的业务报告中评价，放开汇率后来被证明是“内部稳定政策的保障性措施”。彼得·荣根认为升值压力促进了劳动生产率提高，加速了创新，并改善了德国出口产业的竞争力。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今日中国的崛起，跟昨日德国的经济腾飞，很多方面都有类似之处。近年来，我国大规模地参与国际分工，融入世界经济，2009年取代德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出口国。因此，人民币汇率越来越成为中国各主要贸易国政府和业界关注的问题。

改革开放以来，伴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人民币同样遭遇了像本书中描述的德国马克那样的升值压力。2005年7月21日，央行宣布进行新一轮的汇率改革，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自此以来，人民币已经升值了近30%。当前，人民币对美元频繁双向波动、汇率日趋走向均衡。

彼得·荣根在序言中提到，西方应该停止要求中国将其货币立即升值，中国领导人可借助于历史发展经验来研究，温和的升值压力可让中国经济变得更有效；希望通过本书推动符合中国及中国人民币利益的建设性讨论，以推动在一个开放的市场经济中的货币政策、汇率政策以及无数企业决策之间复杂关系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