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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邦的钢琴协奏曲琴声响起,舞台上一场拍卖会开始。拍卖会设在巴黎一代名媛玛格丽特生前居住的别墅客厅里。来竞拍的客人们面色各异,而那些凌乱的遗物当中,只有一幅描绘她生前丽影的油画,能让人们追思她还在的时光。这是德国汉堡芭蕾舞团从2月3日开始在国家大剧院上演的芭蕾舞剧《茶花女》,纷飞的裙裾和舞动的足尖,要把小仲马这部著名的自传体小说再重新讲述一遍。
美国编舞大师约翰·诺伊梅尔(John Neumeier)是这部已经上演了32年,却仍然深受欢迎的舞剧的编舞和导演。德国汉堡芭蕾舞团正是在他的带领之下,成为德国首屈一指,而且在世界上也声誉极高的舞团,而《茶花女》正是他们的镇团之宝演出之一。这一版的《茶花女》可能是所有的《茶花女》当中最受欢迎的,连顶级的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也邀请诺伊梅尔亲自前往,执导演出,还有世界很多芭蕾舞团都购买过此剧的演出版权,口碑极高。
从拍卖场开始,舞台上倒叙着展开玛格丽特和阿芒的种种感情往事。玛格丽特所熟悉的巴黎上流社会灯红酒绿的奢侈生活,在第一幕和第三幕当中由极为盛大的群舞来表现,考究的服饰与宾客们多变的舞步,烘托出当时的气氛。而两个人感情生活的生发、碰撞与黯然消亡,也用几场双人舞交代铺陈得波澜迭起。尤其是阿芒父亲劝告玛格丽特离开阿芒的一场对舞,配上肖邦的钢琴曲,玛格丽特的无奈、阿芒父亲的决绝,看得人有肝肠寸断之感。
诺伊梅尔用肖邦的音乐来为所有的舞蹈配乐,选取了《第一钢琴协奏曲》和《第二钢琴协奏曲》中的《浪漫曲》,以及几首钢琴独奏曲,以它们来用作这出悲剧的音乐,大概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而这也给这部舞剧赋予了一种非常独特的感觉,与过去那些传统经典有着很大的区别,时而会有一种在看现代舞的感觉,然而那些编舞又非常温婉地保持了传统。
充满了戏剧感的叙事,是这出舞剧30多年最为人们所称道的特色。除了倒叙的叙事方式,对场景的调度处理外,人们传颂得最多的,乃是玛格丽特与阿芒一同观看百余年前悲剧名著《曼侬与德格里厄》,两对跨越时空的情侣对镜互舞。玛格丽特与阿芒、德格里厄,玛格丽特与德格里厄、曼侬分别跳出的两段“三人舞”,历来被剧评家们奉为芭蕾舞编舞历史上教科书般的圭臬。这段舞蹈,不但能传达出人物内心中的胶着与纠缠,也有着强烈的叙事效果:悲剧在这两对情侣身上先后重演,玛格丽特无论如何挣扎改变,也难免重蹈曼侬的覆辙。“引入他们这两个人物,是为了给主要人物一个双重的维度。除了在现在进行时态之外,你无法用舞蹈语言来表达,没有什么舞步可以说有人昨天做了什么,或者我明天将要做什么”。诺伊梅尔自己这样解释这段舞蹈的用意。而后面玛格丽特黯然离世的情景,配上肖邦凄清的琴声,几乎悲到了极致。极度的浪漫、深深的悲伤,会在离开剧院之后,还一直萦回在心里。
诺伊梅尔出生在美国,但已经在德国工作了将近40年。最早的时候他也是舞台聚光灯下奋力起舞的芭蕾男星,但他的编舞更为人称道。他是英国编舞大师约翰·克兰科(John Cranko)的得意弟子,而克兰科是现代“戏剧芭蕾”的开创者,让传统上只讲究技艺之华丽的芭蕾,转而更为注重情节、节奏和人物的性格。这部《茶花女》也以其对人物性格形象的塑造而闻名。在诺伊梅尔看来,舞蹈不光只关涉技艺,“当故事在舞台栩栩如生地上演时,感觉成了一种通用的语言。而当我们通过舞蹈交流时,感受也许是最直接的。当看到舞者们将自己转化为故事中的人物,我们也许能发现我们共通的人性——与他们同悲同喜,分享我们的梦想、渴望和苦痛,一个舞蹈虽然短暂,然而这无言的真实却能把我们的心连接在一起。”
与人们印象中的美国人形象不同,他看上去更像一个欧洲老绅士,眼神清亮尖锐。谈到舞剧的诞生,他说这与他的伯乐玛西娅·海蒂(Marcia Haydée)有关,海蒂曾经是克兰科的御用女主角和“灵感女神”,“在1976年与玛西娅共进晚餐时,我突然产生为她创作《茶花女》的想法,因为这部小说独特的故事结构、间接的叙述方式、丰富的层次、如诗的感染力,及其主题中所蕴含的深刻人性与极具现代意识的观察视角激发了我的灵感。”而这部为玛西娅度身定做的舞剧,如今也成为了众多芭蕾名伶挑战自己塑造人物性格的标杆作品。